第321章 皇帝老子喊得萬歲,獨俺哥哥喊不得萬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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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皇帝老子喊得萬歲,獨俺哥哥喊不得萬歲?
卻說郭貢舉梁國之衆,正式并入齊國版圖。
劉備率大軍繼續向前,行至陳地三十裏外,忽令三軍止步。
原來是李翊勒馬上前,谏言:
“魏軍先到,占據要沖,恐有詐謀。”
玄德颔首,遂與李翊并辔登高觀陣。
時值暮春,山風獵獵。
劉備立在高處,不禁發出一陣慨嘆:
“……子玉啊,你我已有多少年不曾似這般并辔而戰了?”
“已有三五年了罷。”
李翊自懷中取一圓筒,置于目前觀之。
正是他的望遠鏡,左右人皆呼之為千裏鏡。
但見鏡中魏營虛實盡現。
東南密林藏弓弩手三千人,西側土丘後伏步騎五千人。
營門虛設旌旗,實為空寨。
既然已經看破了魏軍虛實,那麽接下來就好布置了。
李翊照例向劉備獻計:
“可令雲長率輕騎叩其東寨,益德引步卒擊西壘,仲康領虎贲士佯攻中軍。”
“三路皆戰且退,誘其伏兵盡出。”
張飛環眼圓睜,“既曉得曹軍埋伏之處,何不直取中軍?”
李翊笑道:
“雖然已知曉敵軍虛實,但畢竟我在明,彼在暗。”
“若貿然深入,必陷重圍。”
“今先破其伏兵,正拔其虎牙也。”
劉備撫掌稱善,即頒将令。
三将領命而去,各率精兵依計行事。
山巅之上,但見李翊手中望遠鏡鏡光閃爍,映出百裏戰局。
恰逢黎明時分,關羽率本部三千青州士直撲魏營東寨。
此次會戰,關某雖只帶了五千軍人。
但都是青州悍卒,是他這幾年一手訓練出來的,戰力彪悍。
正如其自己所言,兵不在多在精。
于關公而言,派更多的人上戰場,只會死更多的壯士健兒罷了。
青龍刀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寒芒,胯下爪黃飛電馬嘶鳴如雷。
東寨守将李典見狀大喜:
“齊人莽撞,果然果如夏侯将軍所料也!”
遂急令擂鼓,林中伏弩齊發。
“撤!”
關羽勒馬回身,青袍翻卷間已率軍轉向。
李典不疑有詐,親率五千步騎追擊:“休走了關雲長!”
與此同時,張飛率徐州本部精兵猛攻西壘。
丈八蛇矛橫掃,連破三重鹿角。
曹洪在土丘上看得真切,不禁冷笑道:
“原本想要伏李翊,不想伏來一個莽張飛。”
“也罷,入吾彀中矣!”
遂将令旗一揮,五千步騎自丘後殺出,大地為之震顫。
這五千步騎以騎兵為主,正是曹軍的王牌騎兵虎豹騎。
與歷史上的虎豹騎不同。
由于官渡之戰時,曹劉聯合。
在戰場上,曹軍親眼見證了公孫續、趙雲所率領的幽燕鐵騎的威力。
于是立刻開始仿造,将其中的馬蹄鐵、高橋馬鞍、雙馬镫全部有樣學樣的配給到自家騎兵身上。
十年下來,曹魏手中也有一支王牌騎兵了。
至于第三軍,乃是許褚率領先鋒軍一馬當先,直取中軍大寨。
虎癡大刀劈開營門,百名死士随其沖入中軍。
帳後突然豎起“夏侯”大旗。
夏侯淵堂侄夏侯尚親率精銳圍來:
“許仲康!看吾取爾狗頭!”
正當魏軍三路盡出之際,山巅忽響起一陣號炮。
李翊令旗所指,五萬齊軍自谷地殺出。
左面張遼、徐晃,右面張郃、高覽。
大軍一鼓而下,立時截斷李典歸路。
魏軍弓箭手尚未搭箭,喉間已綻血花。
李典大驚:“不好了,中計了!”
急令變陣,卻被關羽回馬一刀,砍斷将旗。
唬得李典肝膽俱裂,伏在馬背上,慌忙躲避回馬殺來關羽。
有賴幾名将校拼死抵住,才使得李典退回中軍陣指揮。
西側占據高地的齊軍,也早已拈弓搭箭,箭雨遮天蔽日。
曹洪鐵騎人仰馬翻,張飛返身殺回,蛇矛直取曹洪:
“燕人張益德在此!”
兩将兵器相撞,火花迸射三丈。
中軍處最是慘烈。
許褚突然棄刀,自馬鞍解下兩柄流星錘,掄圓了朝夏侯尚砸去。
夏侯尚長槍刺來,竟被鐵鏈纏住。
正當他伸手欲去取時,許褚又将第二柄流星錘飛擲而來。
“啊!!”
夏侯尚躲閃不及,被砸中胸口。
登時口吐鮮血,墜馬而死。
劉備見成功反埋伏了一手魏軍,不禁大喜過望,立時掣劍在手,朝身後齊軍大呼:
“漢室複興正在今日!”
“為國除賊!殺敵!殺敵!”
一般來說,君主的個人威望越高,親臨戰場督戰時,軍隊的士氣就越高。
當了這些年的齊王,劉備在軍中的名望已是極高。
如今親自在戰場上催督軍士向前,衆軍士立覺熱血澎湃,豪氣頓生。
“殺呀!”
“沖啊!”
成千上萬的齊軍,在劉備的鼓舞下,如同潮水一般向魏軍湧去。
東線戰場上,李典的部隊此刻已經陷入絕境。
關羽的荊州青州兵一股腦殺來,刀盾手在前組成銅牆鐵壁,長槍兵從縫隙中不斷突刺。
魏軍弓箭手剛射完一輪箭雨,就被突到眼前的輕騎兵砍翻在地。
“頂住!給我頂住!”
李典聲嘶力竭地喊着,手中的環首刀已經砍出了缺口。
戰争過程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激烈。
雖然此次中原大戰,本就是雙方的殊死一搏。
但任憑誰都沒有想到,包括魏軍齊軍自己,都沒想到初次的遭遇戰對抗強度竟會如此之高。
上來就是一場絞肉之戰。
魏軍昨夜收拾了一波梁軍,士氣正旺。
但也産生了一定的輕敵心理。
當埋伏成功梁軍,并将之打得幾乎全軍覆沒以後。
魏軍顯然以為齊軍同樣會如此。
只是沒想到齊軍竟是識破了他們的埋伏,不僅成功組織反擊,還展現出了頑強的韌性。
其強度之高,遠非昨夜的梁軍将士可比。
李典已經是一名優秀的将領了,但一接觸就打如此高對抗的戰鬥。
一時還真沒完全适應過來。
突然一陣箭雨襲來,就連他身邊的親衛都接連倒下了。
擡頭望去,只見高坡上公孫續的白馬義從正在彎弓搭箭,銀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西線的厮殺更為慘烈。
張飛的燕雲鐵騎與曹洪的虎豹騎撞在一起,戰馬嘶鳴着人立而起,騎士們紅着眼互相砍殺。
刀刀割肉,槍槍見血。
每一個人都殺紅了眼,見人就砍,見人就殺。
因為一旦動作慢了,就會死在別人的刀下。
一個燕雲老兵被長槍貫穿胸膛,卻死死抓住槍杆,讓同伴一刀砍下了對手的腦袋。
地面已經被鮮血浸透,馬蹄踩上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叽”聲。
中軍大帳前,許褚将大刀舞得虎虎生風。
如虎入羊群一般,在魏軍陣中左沖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三個魏軍持盾逼近,被他一個橫掃連人帶盾,一并砸飛出去。
夏侯惇折了夏侯尚,怒極了,即命曹純出戰。
曹純挺槍出馬,直取許褚咽喉。
兩員猛将戰作一團,兵器相撞的火星四濺,周圍的士兵都不由自主讓出一片空地。
“轟”的一聲巨響,魏軍後陣突然炸開一團火球。
原來是李翊提前埋伏的火攻隊點燃了裝滿火油的陶罐。
烈焰中,魏軍的陣型徹底大亂。
“噫,子玉中了!”
劉備望着大火,不由喜出望外。
因為火油陶罐,成本是極高的。
如果大規模埋伏,有可能點空。
只能去推斷魏軍的行軍路線,然後集中埋藏。
不想這竟被李翊給壓中了。
看準時機,劉備将令旗一揮,催督本部兵馬繼續向前。
齊軍如同一柄尖刀一般,直插魏軍心髒。
“撤退!全軍撤退!”
夏侯惇的獨眼中布滿血絲,聲帶都要喊裂了。
殘存的魏軍丢盔棄甲,向陳都方向潰逃。
一路上不斷有人倒下,傷兵的哀嚎聲回蕩在黃昏的原野上。
硝煙未散,焦土之上屍骸遍野。
斷裂的刀戟斜插在血泥之中,殘破的旌旗在風中無力地飄動,時而卷起幾片染血的碎甲。
烏鴉成群地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時而俯沖而下,啄食着尚未冰冷的屍體。
西線戰場上,曹洪的虎豹騎潰不成軍。
戰馬倒斃,鐵甲碎裂,幸存的魏兵丢盔棄甲,在泥濘中掙紮爬行。
張飛的燕雲鐵騎踏過敵陣,馬蹄踩在血泊中,濺起暗紅的泥漿。
幾個重傷的魏軍士兵蜷縮在屍堆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死亡的降臨。
東線更是一片狼藉,李典的弓箭手部隊幾乎全軍覆沒。
箭矢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如同生長出的鋼鐵荊棘。
關羽的青州兵正在清理戰場,刀斧手挨個檢查倒下的敵人,偶爾有未死的魏卒發出微弱的呻吟,随即被補上一刀。
關羽見此,不禁皺了皺眉。
“戰争本如斯,雲長切莫在此刻婦人之仁。”
李翊自其身後走出,似乎已經猜到了關羽心中所想。
“即便收降這幫魏卒,其真心實意不在與我軍為敵。”
“但彼已身受重傷,哪有那般多的藥物與他療用?”
“況乎我軍還有幾十萬人吃馬喂的軍士?”
關羽聞言,默然無話。
青龍刀上的血槽已被染透,他單手拄刀,冷眼掃視戰場。
緩緩阖上雙目,深吸一口氣,紅臉在夕陽映照下更顯威嚴。
就在軍士打掃戰場的時候,忽然,一陣歡呼聲從齊軍陣中爆發。
“大勝!大勝!魏狗潰逃!”
“關将軍威武!張将軍無敵!”
“齊王萬歲!李相千歲!”
“殺進陳都!活捉夏侯惇!”
“殺進陳都,活捉夏侯惇!”
士兵們高舉染血的兵刃,敲擊盾牌,聲震四野。
有人從魏軍屍體上搜出酒囊,仰頭痛飲。
酒水順着下巴流淌,與汗水、血水混在一起。
傷兵們盡管龇牙咧嘴,卻仍跟着大笑,仿佛疼痛已被勝利的喜悅沖散。
劉備站在高處,望着歡呼的将士,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沉重。
見李翊清點完戰場回來,便開口說道:
“此戰雖勝,但代價不小。”
李翊點頭,目光掃過戰場上的屍骸,低聲道:
“戰争從來如此,一将功成萬骨枯。”
“王上也是久經戰陣之上,難道在下邳待久了,忘記戰場之上是何種情形了麽?”
劉備一時默然,從前他打仗時,還真沒這般心痛過。
難道說是因為他當了齊王之後,習慣了“君父”的角色之後,也見不到子民互相殘殺?
念及此,劉備忽然開口:
“子玉,陪寡人走走罷。”
“……喏。”
殘陽如血,劉備與李翊策馬緩行在戰後戰場上。
馬蹄不時踏過折斷的兵器,發出沉悶的聲響。
遠處民夫正在收斂屍體,空氣中彌漫着血腥與焦土混合的氣息。
“每經一戰,便多添無數孤兒寡母。”
劉備望着被擡走的屍首,眉頭深鎖,“這亂世何時才能終結?”
這個問題,其實很難回答。
劉備身邊還跟着簡雍、陳宮等名士。
但面對劉備的詢問,大家都沒辦法給出一個具體的答案來。
劉備微微一笑,問身旁李翊道:
“子玉,這亂世何時才能終結?”
同樣的問題,劉備剛才有些像是喃喃自語。
此刻,卻是直接點名了。
“就在今天!”
“就在今天?”
“就在今天。”
……
一陣歡呼聲随風傳來,隐約可辨“齊王萬歲”、“相爺千歲”的呼喊。
李翊忽然勒馬,趁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