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勸進位,李翊領群臣;加龍袍,劉備承大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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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何不與我等一同前去狩獵,也好使我等沐皇恩。”
劉備見此,乃笑着對劉協說道:
“陛下勿怪,只因戰事剛剛結束,将士軍民皆疲。”
“寡人便每日帶着他們去打獵,平野縱馬,交游夥伴。”
劉協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架鷹牽狗,豈是天子正道?”
李翊出聲回道:
“陛下此言差矣,古之帝王,春搜夏苗,秋狝冬狩。”
“四時出郊,以示武于天下。”
“今四海擾攘之時,正當借田獵以講武。”
劉協便道:
“既然諸位愛卿有如此雅興,朕又怎好掃興?”
于是,當即命人揀選良馬、名鷹、俊犬。
待弓矢俱備以後,聚兵于城外。
春日的獵場,天高雲淡,草木蔥郁。
劉協騎着一匹溫順的白馬,與劉備并辔而行。
身後跟着關羽、張飛、李翊、陳登等一衆文武、
羽林郎執旗開道,聲勢浩大。
忽然,前方草叢微動。
一只雄鹿躍出,鹿角如枝,在陽光下閃爍着金色的光澤。
“陛下,請。”
劉備勒馬退後一步,示意劉協先射。
劉協微微一笑,從侍從手中接過長弓,搭箭拉弦。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凝視着遠處的鹿,手指一松——
箭矢偏出,擦過鹿背,驚得那鹿一躍而起。
劉協不慌不忙,再射一箭,又偏了。
第三箭射出,依舊未中。
那鹿見此,竟昂首挺立,目光炯炯,似挑釁一般。
劉備見狀,乃拱手道:
“陛下,不如讓臣一試?”
劉協看了他一眼,笑意不減:“好。”
說罷,竟将自己的禦弓遞給劉備,“齊王可用朕的弓。”
劉備一怔,但很快接過。
搭箭上弦,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嗖!”
一箭穿喉,雄鹿應聲倒地。
王朗眼疾手快,不顧三公之尊,親自走到鹿前,見是天子的箭。
便振臂高呼:
“陛下射中了!陛下射中了!”
“陛下神射!陛下神射!”
群臣見狀,紛紛跪拜,山呼萬歲。
聲音震徹獵場,驚起飛鳥無數。
值得注意的是,劉備就立在劉協身旁。
群臣們看似是跪在劉協面前喊萬歲,實則是在對劉備喊。
劉協坐在馬上,看着這一幕,只是輕輕一笑。
眼中既無憤怒,亦無悲涼,唯有釋然。
劉備眉頭微皺,驅馬走到鹿前,沉聲道:
“諸位誤會了,鹿雖是寡人射中的。”
“但弓是陛下所賜,此鹿理應歸天子所有。”
劉協擡手打斷他:
“齊王此言差矣。”
“鹿既然是你射中的,自然該歸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陳登遠遠望着,低聲對李翊嘆道:
“還是兄弟你聰明,看來小皇帝果然什麽都明白了。”
張飛撓頭,湊過來問:
“你們在說什麽?俺怎麽聽不懂?”
李翊笑而不語,示意陳登解釋。
陳登壓低聲音說道:
“三将軍可曾聽過一句話——”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如今天子放棄自己的鹿,連禦弓都交給了齊王,難道意思還不明顯嗎?”
張飛愣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
“俺懂了!”
他的嗓門太大,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關羽一把拽住他:
“三弟,噤聲!”
張飛讪讪閉嘴,但眼中已滿是興奮。
獵場中央,劉備與劉協仍在對視。
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在兩人之間盤旋。
劉協忽然一笑:
“齊王,天色不早了,回宮吧。”
劉備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
“遵旨。”
是夜,月白風清。
丞相府內燈火通明,卻門窗緊閉。
李翊端坐主位。
左右關羽、張飛、陳登、馬超、龐統、王朗、華歆等一衆重臣依次列席。
幾乎全國所有位高權重的大臣,都來到了丞相府。
如此多的國家精英,骨乾人員聚在一起。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乾什麽轟轟烈烈的大事。
但身為主公的劉備,卻并不知道此次聚會。
此次會議由李翊發起,請了齊國所有高官。
唯獨劉備不知曉此事。
衆人皆屏息凝神,神色肅然。
“今日獵場之事,諸位都看見了。”
李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天子讓弓,群臣呼萬歲,此乃天意人心。”
他目光掃過衆人:
“如今漢室衰微,天下動蕩,非雄主不能定乾坤。”
“齊王仁德布于四海,功業蓋于天下,今日射鹿,便是天授之兆。”
頓了頓,李翊沉聲道:
“李某以為,是時候邁出那一步了。”
屋內一片寂靜,唯有燭火跳動。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也不敢出。
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張飛,此刻也乖得像個孩子般,默默地等待李翊的話語。
李翊目光如電,厲聲道:
“誰贊成,誰反對?”
王朗第一個起身,拱手道:
“丞相明鑒!天道有變,神器更易。”
“齊王當承天命,臣等願效犬馬之勞!”
華歆緊随其後:
“正是此理!當年高祖斬白蛇起義,今日齊王射鹿受命。”
“此乃天意循環,我等當順天應人,切不可逆天而為啊!”
關羽鳳目微閉,沉吟片刻,終于點頭:
“關某唯兄長之命是從。”
張飛拍案而起:
“俺老張早就等不及了!”
“如今天下姓劉,俺哥哥也姓劉。”
“做漢家皇帝,天經地義!“
陳登、馬超、龐統等人對視一眼,齊聲道:
“我等附議。”
李翊見狀,嘴角微揚:
“好,此事就這麽定了。”
王朗撚須問道:
“丞相打算如何行事?”
李翊成竹在胸:
“算算時辰,明日呂布與田豫便要到雒陽了。”
“某會安排他們在平津駐紮,屆時請齊王出城相迎。”
他目光環視一圈衆人,說道:
“諸位提前備好龍袍,待齊王與呂溫侯相見時。”
“公等便一齊上前,為齊王披上。”
王朗撫掌笑道:
“妙哉!屆時衆望所歸,齊王必不能辭!”
華歆卻皺眉說道:
“只是……天子那邊為之何……?”
李翊目光一冷:
“這正是要交給二位的大事。”
他盯着王朗、華歆。
“明日一早,你二人便入宮面聖。”
“曉以利害,勸天子禪位。”
王朗、華歆聞言,面色微變。
李翊緩緩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低聲道:
“這最難之事,交給你們。”
他拍了拍二人肩膀,“可莫要讓李某失望”
之所以說是最難,是因為這種事誰來都不好做。
一旦做了,那他的政治生涯也基本到盡頭了。
所以李翊等一衆手握實權的大臣,是不好親自出面來做這件事的。
但王朗、華歆兩個年過半百之人,就很适合。
就算不顧自己,也要為後代兒孫着想才是。
因為李翊的言外之意,就是之後會通過其他方式補償二人。
王朗額頭見汗,連忙躬身:
“丞相放心,臣等必不負所托!”
華歆也急忙表态。
“臣定當竭盡全力,勸天子順應天命。”
李翊滿意點頭,又看向魏延。
“文長,明日你率親兵把守宮門,以防不測。”
魏延抱拳:“某家明白!”
安排已畢,李翊舉杯:
“諸位,明日之後,大勢既定。”
“你我皆從龍之臣也!”
“敬諸位。”
衆人齊具舉杯,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正在往雒陽方向趕的呂布、田豫也收到了來自雒陽的信使。
二人拆開來看,竟是李翊親筆手書。
其書略曰:
“翊致奉先、國讓書。”
“翊白:
“漢祚将易,天命在齊。”
“今群臣共議,欲奉齊王繼大統,以安社稷。”
“明日二君至平津,翊當引齊王親迎。”
“屆時當有‘龍袍加身’之舉,望二君率部從衆,同勸大位。”
“夫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二君戍邊勞苦,若成此大事,則為勸進元勳。”
“名标青史,豈不美哉?”
“切記,切記。”
“建安十七年,春三月。”
二人看完書,呂布大為震驚:
“原來齊王召我等回雒陽,竟有此之故!”
田豫卻似早有預料,問:“你道是何為?”
呂布撓撓頭:
“布當真以為是齊王念我等戍邊辛苦,特要賞賜耳。”
田豫翻了個白眼兒,暗想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總之,明日你我二人務要見機行事。”
“明白明白!”
……
次日清晨,李翊整肅衣冠,入內拜見劉備。
“王上。“
李翊拱手道,“剛得急報,呂奉先與田國讓已至平津,不日将抵雒陽。”
劉備聞言颔首:
“此二人鎮守邊陲,勞苦功高,當遣重臣相迎。”
李翊卻道:
“臣以為,王上宜親往平津相迎,方顯殊榮。”
“平津?”
劉備眉頭微皺,“此去數十裏,未免太遠。”
“不然。”
李翊正色道:
“呂溫侯威震塞外,田國讓安撫幽燕,皆為國家棟梁。”
“王上若能親迎,必使将士感奮,邊關永固。”
劉備沉吟片刻,終于點頭:
“卿言有理。”
“不過,此事當先禀明天子。”
于是,劉備入宮面見天子。
時劉協正在偏殿讀書,聽聞劉備求見,當即宣召。
劉備入內行禮,說明來意。
劉協聽罷,竟無半分遲疑:
“邊關将士辛苦,齊王親迎,理所應當。”
他起身相送,行至殿門時,忽而駐足,意味深長地說道:
“愛卿此去,可要早歸。”
劉備一怔,未解其意。
暗想雒陽去往平津,來回至多也就半日時間。
為何劉協這話說的好似再也見不着自己,像是永別一般?
劉備未想其他,只當是尋常囑咐,拱手應道:
“臣謹記。”
春風和煦,黃河水濁。
劉備與李翊立于岸邊,遠眺對岸塵煙。
不多時,一隊鐵騎踏塵而來,當先兩員大将,正是呂布與田豫。
“奉先!國讓!”
劉備快步上前。
呂布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末将呂布拜見王上!”
田豫亦拜:
“臣田豫,參見齊王千歲!”
劉備親手扶起二人:
“二位戍邊辛苦,快快請起。”
正寒暄間,忽聽馬蹄聲震。
劉備回首望去,但見關羽、張飛、龐統、麋竺、曹豹、陳登等數十文武重臣,率千餘精兵疾馳而來。
“雲長?益德?”
劉備愕然,“爾等為何到此?”
衆人并不答話,只是紛紛下馬,齊刷刷跪倒。
李翊上前一步,高聲道:
“如今天道有變,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此自然之理也。”
請王上順天應人,承繼大位!”
劉備大驚:“卿等何出此言!“
話音未落,關羽已捧出一襲暗金龍袍,不由分說披在劉備肩上。
随即退回人群,單膝跪地:
“請兄長承繼天子大位!”
“請王上繼天子位!”
衆人山呼。
劉備大聲道:
“此乃大逆不道之事!”
李翊叩首道:
“自桓、靈以來,黃巾倡亂,天下争橫。”
“降至初平、建安之歲,董卓造逆,傕、汜繼虐。”
“袁術僭號于壽春,袁紹稱雄于邺土。”
“劉表占據荊州,公孫度虎吞遼東。”
“盜賊蜂起,奸雄鷹揚。”
“社稷有累卵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
“而王上掃清六合,席卷八荒。”
“萬姓傾心,四方仰德。”
“非以權勢取之,實天命所歸也。”
“以王上之神文聖武,膺繼大統,應天合人。”
“正是法堯禪舜之理,豈非天心人意乎?”
“又何謂之為大逆不道?”
“請王上繼位!”
話甫方落,千餘将士立馬齊聲跟着吶喊,聲震四野。
“請王上繼位!”
劉備環視衆人,見個個神色堅定。
沉默良久,終于問道:
“爾等奉我為天子,可願聽我號令?”
“唯命是從!”
衆人聲如雷霆,不假思索地應答。
黃河水拍岸,春風卷龍旗。
劉備肩頭龍袍獵獵,映着朝陽,燦若流火。
終于忍不住嘆道:
“唉,你們真是害苦了朕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