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有大漢朝廷當靠山,就是不一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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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對于殺不殺諸葛亮這件事,吳巨是不想浪費自己的複活甲的。
他也想看看諸葛亮願不願意配合。
真配合當個吉祥物,那吳巨肯定樂見其成。
省得死了,朝廷換一個态度更加強硬的人來。
另一邊,諸葛亮站在驿館窗前。
望着蒼梧城的夜色,神色凝重。
廖化低聲說道:
“先生,白日裏觀此二人陽奉陰違。”
“只恐二人恐心懷鬼胎,并非真心實意歸順朝廷。”
諸葛亮輕輕點頭:
“亮知道。”
“那為何不先發制人?”
“時機未到。”
諸葛亮淡淡道,“交州局勢複雜,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他轉身,目光堅定。
“我們初來乍到,應當先站穩腳跟,再徐徐圖之。”
廖化、劉磐躬身領命。
次日,晨霧未散。
吳巨的請帖便送到了驿館。
是吳巨想設宴款待諸葛亮。
一來盡地主之誼,二來為新官上任賀喜。
“先生,此宴恐有詐。”
劉磐在一旁出聲提醒。
“宴非好宴,只怕是鴻門宴。”
廖化握緊刀柄,沉聲道,“屬下願随行護衛。”
諸葛亮輕輕搖頭,将請帖合上。
“不必。”
“若吳巨真要加害于我,即便你們随行,我們也難逃此劫。”
他目光沉着,冷靜分析。
“他今日設宴,無非是想試探我的虛實。”
“若我戒備森嚴,反倒讓他心生警惕。”
廖化皺眉,“可先生孤身赴宴,若遇險……”
諸葛亮微微一笑,“正因孤身,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我若是死了,吳巨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辯。”
吳巨真要殺諸葛亮的話,肯定是要一網打盡,不能留活口的。
不然,等廖化等人逃回去。
那吳巨不死定了嗎?
劉磐卻仍不放心:
“雖然如此,也須防備。”
“不如讓屬下暗中埋伏在府外,以備不測?”
“不必。”諸葛亮搖頭,“你們另有要事。”
廖化與劉磐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是何事。
諸葛亮乃壓低聲音說道:
“吳巨雖為太守,但蒼梧真正的勢力,在于本地漢人豪族與土著首領。”
“你們帶人去暗中聯絡,探探他們的态度。”
廖化、劉磐對視一眼,終于抱拳:
“喏!”
待二人離去,諸葛亮轉身走向內室。
黃月英正在整理行裝,見他進來,擡眸問道:
“夫君可是要去赴宴?”
諸葛亮點頭,“吳巨設宴,不得不去。”
他頓了頓,“夫人,亮另有一事相求。”
黃月英眨巴眨巴眼睛,正色道:
“夫君說的哪裏話來,你我夫妻之間。”
“何談相求二字。”
諸葛亮笑了笑,乃低聲說道:
“亮初至此地,便發覺交州民生凋敝,農業粗放。”
“手工、紡織更是鮮少見着。”
“故亮想請夫人暗中走訪,查探此地實情,看看有無改良之法。”
黃月英微微一笑:
“夫君放心,此事交給妾身便好。”
諸葛亮握住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讓夫人随我來這蠻荒之地,受苦了。”
“亮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黃月英搖了搖頭頭,輕聲道:
“夫妻一體,你去哪,我便去哪。”
“徐州也好,荊州也罷,即便是這交州瘴疠之地,也不能将我們分開。”
說罷,黃月英便開始為諸葛亮整理衣冠了。
期間,見他眉間仍有郁色,心知肯定是對錯用馬谡一事耿耿于懷。
是啊,她夫君是一個何其驕傲自信之人?
常自比于管仲、樂毅。
如今卻郁郁不得志,被“貶”到了交州這種蠻荒之地來。
諸葛亮面上雖然仍舊樂觀,可內心裏一定是非常難受的吧?
念及此,黃月英乃溫言開解道:
“夫君,荊州之事,莫要太過挂懷。”
“你年方而立,來日方長。”
諸葛亮系緊腰間绶帶,聞言一怔,旋即輕笑:
“夫人寬慰,亮心領了。”
“只是世人皆道‘谪宦交州,仕途盡毀’。”
他忽的轉身,眸中精光湛然。
“亮偏要在這瘴疠之地,做出一番事業來!”
黃月英将羽扇遞到他手中,抿嘴一笑:
“這才是我認識的諸葛孔明。”
“去吧,妾相信你一定能夠做到。”
“讓朝中那些庸碌之輩瞧瞧,我的丈夫絕對不輸給他們任何人!”
夫人!
諸葛亮一把摟住黃月英,對她這番話十分感動。
夫妻之間,果然是患難見真情吶!
“……撲哧。”
黃月英輕聲一笑,将諸葛亮推開。
“好了夫君,你還要赴宴呢。”
“在那之前,不如再讓妾身為你彈唱一曲可好?”
諸葛亮颔首,作揖道:
“那便有勞夫人。”
黃月英乃取出一尾琴,撥弄琴弦唱道——
鳳兮鳳兮思高舉,
世亂時危久沉吟。
半生遇知己,
蟄人感興深。
明朝攜劍随君去,
羽扇綸巾赴征塵。
龍兮龍兮風雲會,
長嘯一聲舒懷襟。
歸去歸去來兮我夙願,
餘年還作垅畝民。
清風明月入懷抱,
猿鶴聽我再撫琴。
……
是夜,月白風清。
廳堂內燭火通明,吳巨舉杯相迎。
“使君遠來辛苦!交州鄙陋,比不得荊州錦繡之地啊。”
諸葛亮苦笑搖頭:
“吳府君說笑了。”
“亮若有治州之才,何至于……唉……”
他指了指南方,“到這般境地?”
區景趁機試探,“聽聞使君在荊州時,連東吳都忌憚三分……”
別看東吳比之曹劉弱,但那只是跟曹操、劉備比。
跟交州比起來,那也是個體量相當恐怖的存在。
“虛名罷了。”
諸葛亮自斟一杯,“若非馬幼常失了公安…….唉。”
“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話落,仰頭飲盡,袖口沾了酒漬竟不拂拭。
吳巨與區景交換眼色,又殷勤布菜。
“使君日後有何打算?若有需用之處,下官定當效勞。”
諸葛亮醉眼朦胧地擺手,“全賴府君照拂!亮只求在此養病讀書。”
“州務麽……咳咳,還要多仰仗二位。”
說着竟嗆咳起來,慌忙以袖掩面。
吳巨與區景對視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夜宴結束以後,吳巨與區景對坐商議,案上酒盞尚溫。
“如何?”
吳巨捋須笑道。
“我觀那諸葛亮,不過是個失勢文人。”
“胸無大志,終日只知飲酒自嘆,不足為慮。”
區景眉頭微皺:
“府君,此人昔日可是荊州州伯,師出天樞。”
“豈會如此庸碌?會不會是其故意演戲,專為慢我等之心呢?”
畢竟,能做到省級一把手的人物。
肯定不能是個庸碌之輩。
吳巨嗤笑一聲,“景兄多慮了。”
“若他諸葛亮真有經天緯地之才,怎會丢了荊州,被貶到這蠻荒之地?”
“劉備何等惜才?卻将諸葛亮流放到了交州。”
“連劉備都放棄他了,足見此人并無真才實學。”
“與馬谡之流一樣,都只會紙上談兵,誇誇其談,言過其實耳。”
區景仍不放心:
“可萬一......”
“沒有萬一!”
吳巨揮手打斷,“今晚宴上你也見了,他言語頹唐,舉止失儀。”
“連酒漬沾袖都不顧,哪還有半分名士風範?”
區景沉吟片刻,終于點頭。
“……府君所言有理。”
“不過,為防萬一,我們還是要做些試探。”
吳巨眯眼一笑:“我已有計較。”
“來日選幾個貌美歌姬,送去驿館伺候。”
“再讓城中官員輪流設宴,邀他赴會——”
他壓低聲音,“讓他們各自帶上家中美妾,席間多勸酒,看他是否真如表面這般頹廢。”
區景眼中精光一閃。
“妙計!若他沉溺酒色,便是真廢了。”
“若他推辭不受......”
“那便是裝模作樣,別有用心!”吳巨冷笑,“到時再除他不遲。”
妙,妙啊!
兩人定下計劃之後,相視大笑。
夜色沉沉,驿館內燭火搖曳。
諸葛亮端坐案前,廖化與劉磐肅立階下,低聲禀報今日暗訪所得。
廖化抱拳說道:
“先生,末将今日到蒼梧暗地裏走訪。”
“這陳氏家主陳肅,乃是蒼梧大族。”
“世代經營鹽鐵,掌控郁水漕運。”
“其家主陳肅言,吳巨上任以來,強征鹽稅。”
“又縱容親信搶占良田,陳家三處鹽場已被強奪了兩處。”
諸葛亮輕搖羽扇,“他可願相助?”
“陳肅說,若先生能幫助其奪回鹽場,并降低鹽稅。”
“他不僅願意資助我們錢糧,并會在必要之時,為我們發聲。”
廖化壓低聲音,接着說道。
“但他還有個條件——”
“日後若是平定了交州,先生需許其陳家子弟入仕為官。”
諸葛亮輕搖羽扇,淡淡道:
“陳肅的條件,并非難事。”
話落,叮囑廖化道:
“繼續與其保持聯絡!”
“遵命!”
接下來,諸葛亮又問劉磐的走訪結果。
劉磐今日則是見着了一位俚人首領。
那人自稱是南越王的後裔。
“末将潛入俚寨,見着了冼氏首領冼朗。”
“此人精通漢話,言其部族屢遭吳巨部曲劫掠。”
“女子被擄為婢,男子強征為役。”
“俚人素來剽悍,竟肯忍氣吞聲?”
諸葛亮挑眉問。
“冼朗說,去年他們曾聚衆反抗,卻被吳巨勾結烏浒蠻夾擊,折了三百勇士。”
劉磐握緊刀柄,沉聲說道:
“俚人與吳巨有着血海深仇。”
“所以冼郎表示他願意出兵相助,但求先生承諾——”
“事成之後劃蒼梧以南的山林,由俚人自治,漢官不得擅入。”
諸葛亮乃道:
“交州本地,族群混居。”
“吾本就不欲使漢人,搶占夷人領地。”
“若能使兩族和睦相處,自然大善。”
于是,接着問還有沒有?
廖化想了想,接着說道:
“對了先生!城南張氏,受戰亂避禍至此。”
“其家主長痛斥吳巨不通文教,以蠻法治漢民。”
“張家在本地紮根近二十年,頗有影響力。”
“或許對我們也會有用。”
諸葛亮颔首,又問:
“張氏家主是誰?”
廖化想了想,然後道:
“末将若是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張紘。”
張紘?
諸葛亮對這個名字可不陌生。
張紘乃是徐州大族。
受戰亂影響,舉家搬遷去了江南。
當年李翊最早給劉備舉薦人才時,就曾推薦了張紘。
只可惜沒找着他人。
作為江東二張之一,
張紘卻并沒有如歷史上那般,跟張昭一起被東吳征辟了去。
主要還是因為歷史線變動,淮南、江東、徐州的局勢沖突加快。
危機全面升級。
導致張家覺得待着江東也不安全,便舉家搬到蒼梧去了。
這一待就是二十年。
畢竟搬家之後,基本上就定居了。
不存說會搬回去的可能。
因為漢末搬家,死亡率也是很高的。
窗外傳來更鼓聲,諸葛亮起身推開木窗。
夜霧中隐約可見蠻寨篝火,與城內零星燈火遙相對峙。
“漢人求仕途,俚人求自治,士族求文治.……”
他輕聲自語,“吳巨卻讓他們求而不得。”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此天授此三人助亮也。”
諸葛亮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抹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