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李翊的大手,重塑國家經濟,發行新貨幣,拯救瀕死的大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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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紛紛低頭,全都怕惹事,不敢發言。
“若是諸位不敢為此事,依本相看,不妨擇日撤去內閣。”
“省得爾等空食國家俸祿!”
李翊重拳三連擊。
先以君臣之義道德綁架,又以大義的名分批評衆人怕事。
最後更是揚言要取消內閣。
那衆人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取消內閣,他們的官位不也跟着沒了嗎?
這屁股都還沒坐熱呢,哪能說撤就撤?
“首相之言甚是,甄某以為,發行新幣,大利于國家。”
“此事刻不容緩!”
甄堯當即發聲表态,表達了對李翊貨幣政策的支持。
陳群卻保持了一名政客的冷靜,他再次聞訊李翊道:
“首相,為何這麽着急要發行新幣?”
“此前董卓亂朝時,就曾爛造小錢,導致民不聊生。”
“如今國家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再次改幣,只恐惹出事端來。”
李翊看向陳群,正色說道:
“長文既然也知董卓曾經爛造小錢,那如何不改?”
陳群頓時噎住。
正因為董卓濫發小錢,使得漢朝的貨幣系統趨于崩潰。
使得大家對官府的鑄幣極不信任。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裏,大家都更喜歡以物易物。
即便曹魏統一了北方,以物易物的現象依然屢見不鮮。
可如果真讓以物易物成為主流的話,那社會不反倒退步了嗎?
所以,恢複百姓對官府鑄幣的信任,提升政府信用刻不容緩!
事實上,
漢朝的貨幣問題一直是非常嚴重的。
因為漢朝的官方貨幣是五铢錢。
而中國又是一個極度缺銅的國家。
兩漢時期,動不動就鑄造了幾十億的五铢錢。
這就導致銅礦用得差不多了。
兩漢倒是整體不缺錢了,可兩漢之後的子孫後代可就叫苦連天了。
因為祖先們把銅用的差不多了,他們拿啥鑄錢?
所以,歷史上的魏蜀吳三國,都是有進行貨幣改革的。
蜀漢發行了直百錢,東吳發行了大泉幣。
曹魏也嘗試拉高了貨幣價值。
後世有很多人點評三國的貨幣時,把三國君主的所作所為統一歸結為了惡政。
認為這是政府剝削老百姓的行為。
比如蜀漢的直百錢,就是把原來的五铢錢當成了一百錢來用。
這樣一來,就會導致通貨極度膨脹。
而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政府試圖通過用大額貨幣來盤剝群衆。
但實事求是的講,
三國都有進行貨幣改革,本質上是受客觀條件影響,不得不強行給貨幣升值的無奈。
因為市面上的貨幣不夠用了,你又拿不出多餘的銅來鑄更多的五铢錢。
可不就得把一錢當一百錢用嗎?
至于被一棍子打死是盤剝百姓,其實也沒那麽誇張。
它并不是一個“善政”、“惡政”的問題,而是一個市場經濟問題。
因為市場會自我調節,第一次直百錢大量流入市場後引起的通貨膨脹,會很快達到平衡。
即雖然你的馬漲價到了百萬錢,但我的米也漲價漲到了一石萬錢。
從而達到了一種黑色平衡。
當然,如果非要說的話,魏蜀吳三國百姓有沒有受到負面影響呢?
那肯定是有的。
這也是李翊改革的觀點,發行新貨幣必然會伴随着陣痛期。
早改早結束,拖到後面你只會更痛。
而漢朝的貨幣又是一個不能不改的問題,所以李翊一建立起內閣。
立馬要求發行新幣。
原則問題,不容半步退讓。
見李翊态度堅決,衆人迫于壓力,只得應從。
便問李翊具體打算怎麽改。
李翊乃排出三枚錢樣。
一枚是斑駁的舊五铢,一枚是董卓發行的小錢,一枚則是自己新鑄的樣本。
“諸公且看——”
他指尖點向案幾上自己發行的新幣。
“如今剪邊錢與小錢,在市場上濫行。”
“百姓們仍多以物易物為主。”
“若再縱容此劣幣橫行,則錢幣将會爛在官府手中。”
“故昨夜,我已經與陛下商議,發行此新幣。”
“取名為景元通寶。”
“‘景’喻光明盛世,‘元’指貨幣本源。”
“我欲以此景元幣,替代原來的五铢錢與小錢。”
“……那不知首相打算替換多少?”
麋竺也算是經商世家,他看着李翊拿出來的新幣,出聲詢問。
“一錢當十錢!”
李翊伸出一根手指頭,解釋說道。
麋竺對錢幣極為熟悉,他将景元錢拿在手中,只輕輕一掂。
便大致感覺出,這景元幣跟原來的五铢錢重量相差無幾嘛!
一般來說,如果要給錢升值的話,重量上也得增量。
畢竟百姓又不是傻子。
都是銅鑄的,一樣的重量。
你非要說你的景元幣,能夠換我十枚五铢錢。
那我不成冤大頭了嗎?
就拿蜀漢的直百錢來說,
他比李翊的景元錢要更誇張,是直接一錢當百錢用。
但重量上,卻只增加了三倍。
等于是,官府可以三倍的成本獲得一百倍的利潤。
董卓發行的“小錢”也是同理。
五铢錢大概重量為2~3克,而小錢平均重0.5克。
等于是我花一塊錢的東西,買你六塊錢的貨物。
董卓就差把“我想薅你羊毛”寫在臉上了。
不過,
不論是劉備的直百錢也好,還是董卓的小錢也好,包括李翊的景元幣在內。
其原理都是一樣的。
那就是給貨幣升值,好讓官府從民間收回銅幣,重新掌控經濟。
董卓是一個西涼蠻子,哪裏懂經濟?
小錢一發行,直接使政府喪失了信用。
搞得百姓不僅不用小錢,甚至連原來的五铢錢都不用了。
直接以物易物,簡單省事。
李翊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要去重塑國家的經濟。
他沒有給景元幣增加重量,但卻給它升了十倍的值。
如此一來,官府就能夠收回大量的銅幣。
也許會有人問,為什麽不直接發行紙幣?
一方面是李翊的紙坊剛剛發展,還不具備承擔國家貨幣發行的能力。
另一方面,紙幣與銅幣在市場上起到的經濟作用是完全不同的。
紙幣是信用貨幣,銅幣則是金屬貨幣。
而李翊發行景元幣,本就是為了恢複政府的信用。
讓百姓願意去使用政府發行的貨幣。
你連金屬貨幣都無法取得百姓信任,就想直接跳到使用信用貨幣。
這無異于是開着洗衣機,橫渡大西洋。
“諸君所慮,某豈不知?然長痛不如短痛。”
李翊聲音不疾不徐,冷靜地分析道。
“譬如病疽,不剜腐肉,新肌何以生?”
“陣痛是難免的,需要我們大家一起度過難關。”
徐庶忽問:
“若百姓拒用新錢,如之奈何?”
李翊微微一笑,“元直問得好。”
他雙手抱拳撐在案上,正色說道:
“為此,正是我們內閣需要詳細制定的方針。”
“爾等即刻去拟草案,下令各地官府,征稅一律只收景元錢。”
“其二,鹽鐵專賣必須用新幣進行交易。”
“其三,設平‘準錢監’,負責舊錢兌新錢。”
“如果諸公沒有異議,便将草案拟下,吾即刻上奏陛下裁決。”
這時,一向寡言少語的賈诩忽然開口了。
“首相,萬一有人私鑄錢幣,以此牟取暴利。”
“為之何?”
此前說過,這種一錢當十錢的作法,本質上就是政府對百姓的一種剝削。
但錢也并不是只有官老爺能賺。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在巨大的利益驅使下,絕對會有人冒險去私鑄錢幣。
畢竟景元幣與五铢錢的成本是一樣的,但前者的面值卻比後者高了足足十倍!
這也是金屬貨幣的弊端。
金屬貨幣的防僞的唯一标志就是重量單位。
如果打破這個單位,民間必然會大量出現私鑄銅幣的現象。
“文和先生,請随本相一同進宮面聖。”
賈诩畢竟是上了年紀的增長,在稱呼上李翊還是比較尊敬他的。
賈诩提到的問題,李翊也想到了。
所以他讓賈诩跟自己一起去見劉備。
殿內,燭火搖曳。
李翊與賈诩肅立階下,案上擺着新鑄的“景元通寶”與幾枚鏽蝕的舊錢。
劉備拈起一枚新錢,在掌中掂了掂:
“……子玉啊,此錢比之舊五铢重量無二,似乎還稍輕些?”
李翊拱手。說道:
“陛下明鑒,新錢雖輕,但銅錫比例嚴控,不易磨損。”
“且舊錢剪邊、私鑄成風。”
“輕如榆莢,百姓苦之久矣。”
劉備眉頭微蹙:
“改革錢法,百姓可會怨怼?”
李翊淡然一笑:
“陛下,百姓所求,不過溫飽。”
“只要米缸有糧,身上有衣,縱有怨言,也不過茶餘飯後幾句牢騷。”
“若朝廷不奪其生計,誰願冒殺頭之險揭竿而起?”
李翊的觀點也很明确。
百姓們只要餓不死,是不會随便造反的。
所以在貨幣政策上,官府是可以采取強硬措施的。
即便招來怨怼,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此物不比舊五铢值錢多少,面值卻是其十倍。”
“只恐發行之後,民間私鑄猖獗。”
盡管李翊設計的景元錢,工藝比原來的剪邊要複雜許多。
但依然不妨礙民間私鑄。
“陛下聖明,适才文和老先生也提到了此事。”
話落,李翊看向賈诩,說道:
“适才先生既然提到了民間私鑄行為,那必然有應對之策。”
“請試為陛下言之。”
賈诩拱手一揖,謙讓道:
“诩智謀短淺,豈敢在首相面前向陛下獻策?”
“還是請首相出謀劃策罷。”
李翊笑道:
“文和先生休得過謙,在陛
“有何良策,大可直言無妨!”
劉備也出聲說道:
“朕知文和胸有韬略,今既為監相,不可畏險怕難。”
劉備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賈诩自然也不好繼續謙讓。
當即給出了自己的意見方針。
“臣以為,可于各州設‘錢法司’。”
“每季巡查冶坊、市集。”
“凡私鑄者——”
他聲音一冷,“主犯腰斬,從犯流放交州,家産盡沒。”
“鄰裏有私鑄不報者,十戶連坐,罰徭役三月。”
“舉報者賞錢五千!”
“舊錢須設置限期兌換,逾期仍有私藏舊幣、熔鑄器物者。”
“以通敵論,斬立決!”
唔!
聽完賈诩的建議,李翊與劉備皆是臉色一變。
不愧是賈文和,手段是真狠。
李翊也覺得有些過嚴了,于是補充說道:
“可令各郡守将收繳的劣錢,當衆熔鑄為農具,分與百姓。”
“既顯朝廷仁政,又絕流通之患。”
“此外文和适才提到的錢法司,每季巡查冶坊、市集。”
“臣以為過于久了,還是改為每旬吧。”
劉備輕叩案幾,眉頭微蹙:
“各州設錢法司,需增幾何吏員?府庫可堪負荷?”
李翊從容展開一卷簡牍:
“陛下且看,臣核算過。”
“每州設督鑄使一員,其下錄事、巡吏等皆用‘吏’而非‘官’。”
“總計新增官吏不過六百餘人,歲支俸祿折錢不過一百餘萬。”
劉備若有所思:
“可細細道來。”
李翊便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吏員俸祿微薄。”
“錄事月給六百錢,巡吏四百錢,皆以新錢發放。”
“他們拿着景元錢買米沽酒,自然要拼命維護錢法。”
“況且,吏多則耳目靈。”
“倘有民間私鑄者,若按舊制,縣衙差役不過三五人。”
“如何查得過來?”
“今設專職巡吏二十人,日夜盯防爐坊,誰能妄動?”
在李翊看來,
我們要招募的是吏,而不是官。
國家肯定能養足夠多的吏,且不會造成官吏系統臃腫。
而且吏越多,越加強了我們對社會的管控力。
要知道,歷史上的魏蜀吳三國貨幣政策,是只有蜀漢的直百錢發行成功了的。
魏、吳兩國都以失敗告終。
這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蜀漢對社會的掌控力很強。
他們養了很多吏。
吏可以作為官府的觸手深入社會的毛細血管,增強對私鑄的打擊。
另一方面官府可以用新錢給他們發工資,那麽捍衛貨幣秩序就不但有利于自家政權。
也有利于這些吏員家庭,使他們會成為政權的堅實後盾。
畢竟工資拿的就是這個,他們肯定得拼命捍衛。
否則錢不值錢,害的是自己。
當然了,蜀漢國小。
其經濟發展帶主要集中在了成都平原。
所以蜀漢對社會掌控更加容易。
但李翊要管控的是整個帝國。
體量與工作量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令本位面的劉備都不得不慎之又慎。
如果不是昨晚上李翊好說歹說,劉備都仍在猶豫要不要這麽快就發行新幣。
“吏員貪腐,與豪強勾結,此類狀況不得不防。”
劉備出聲提醒李翊。
養太多吏,是有可能造成官商勾結的現象的。
“陛下寬心,對于此類現象,臣也已想好了對策。”
李翊對此早有成算,他洋洋灑灑向劉備建議。
“巡吏每季輪調外郡,避免其與當地豪強勾結。”
“此外,查獲私鑄者可分沒官銅的三成。”
“在這樣的條件下,雖不敢說杜絕吏員與豪強勾結。”
“但絕對少之又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