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關羽、張飛、趙雲、許褚算個什麽東西?老子連你們一起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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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游俠本性頓時湧了上來:
“搶你的人在哪?”
自己的治下能發生光天化日搶錢的事,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女孩怯生生地指向街角:
“那個穿灰衣服的……”
衆人望去,果然見一個身形瘦削的年輕人正匆匆鑽進人群。
“別怕。”
劉備從懷中掏出剛買的蜜餞,塞到女孩手裏。
“這些先給你吃着,我去把錢讨回來。”
女孩愣愣地接過蜜餞,突然一把上前抱住劉備的胳膊,眼淚又湧了出來:
“謝謝伯伯!”
劉備拍拍她的頭,起身便要追去。
李翊卻忽然伸手攔住:
“主公,此事有蹊跷。”
“嗯?”劉備皺眉。
李翊低聲道:
“那女孩言行古怪,且她所指之人腳步虛浮,不像慣偷。”
“只恐其中有詐,未可輕信。”
劉備頓時有些不悅:
“子玉,你這是當官當久了,忘了本心麽?”
“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做事總是用政治思維去思考問題。”
“連一個三尺蒙童,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童你都要懷疑,不覺得有些過了麽?”
李翊欲言又止,最終沉默退開。
張飛卻早已按捺不住。
“兄長,俺去把那小賊拎來!”
說罷,不等回應,便大步流星沖向那灰衣人。
只須臾間,張飛已一把揪住那灰衣男子的衣領,怒目圓睜:
“小賊!把錢袋交出來!”
那男子一臉錯愕,手中菜籃“啪”地掉在地上,蘿蔔青菜滾了一地。
“什、什麽錢袋?我、我就是來買菜的……”
他被張飛吓得癱倒在地,不知所措。
周圍路人迅速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有人認出了男子,高聲道:
“這不是東街豆腐坊的老王嗎?”
“他天沒亮就來買菜了,哪會搶錢?”
“”是啊!”一位挎着籃子的婦人幫腔。
“老王在這賣了十幾年豆腐,老實本分,怎會乾這種事?”
劉備眉頭一皺,意識到事情不對,連忙上前拉開張飛:
“三弟,且慢動手!”
張飛仍不服氣,嚷嚷道:
“兄長,那丫頭明明指認的就是他!”
老王揉着被拽疼的脖子,滿臉委屈:
“幾位老爺,小的真不知道什麽錢袋啊!”
“今早出門買菜,連銅錢都沒帶夠,哪還有錢去搶別人?”
周圍議論聲漸起,有人低聲道:
“這幾個人看着面生,莫不是來訛錢的?”
劉備一時語塞,場面尴尬。
許褚冷眼掃視人群,手已按上腰間佩劍。
趙雲則悄然挪步,護在劉備身側。
李翊忽然輕笑一聲,上前拱手。
“這位兄臺,實在對不住。”
他語氣誠懇,從袖中取出一吊銅錢,塞到老王手中。
“我等初到洛陽,方才有個小姑娘哭訴錢袋被搶,指認了兄臺。”
“現在看來,怕是認錯了人。”
老王愣住,低頭看着手中的錢,是新發行的景元通寶,值錢的很。
又聽李翊說他們是外鄉人,怒氣稍減。
“我說怎麽聽你們口音不像是洛陽本地人了,怕是北方來的吧?”
“是,我們是涿郡來的商人。”
“喲,涿郡可是當今聖上的龍興之地啊!”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
作為劉備的故鄉,涿郡也跟着受惠。
靠着國家的政策扶持,出來了一幫富人。
所以即便是洛陽京爺,也是不敢歧視涿郡人的。
“這錢……”
老王掂了掂手上的景元錢,茫然地望向李翊。
李翊彎腰幫他将散落的菜拾回籃中,溫聲道:
“這點錢,就當賠您的菜錢和壓驚。”
“改日我等必登門致歉,嘗嘗您家的豆腐。”
老王見他态度誠懇,氣也消了大半。
“罷了罷了,既然是誤會。”
“王某又豈是小肚雞腸之人呢?”
周圍人見李翊如此謙和,議論聲也漸漸平息。
有人不禁打趣道:
“老王,你這頓驚吓值了,這錢夠買半個月的菜了!”
“去去去!”
老王有些不耐煩地斥責那些調侃他的人,“适才某被那黑臉漢子吓了一跳。”
“汝等是不知有多吓人,指不定吓出什麽毛病來。”
“某還得去藥坊裏撿藥哩。”
衆人見老王得了便宜還賣乖,紛紛擁上去打趣,非要他請客吃飯不可。
老王便與衆人插科打诨起來,也沒人再注意到劉備等人了。
李翊微笑,轉頭看向劉備,輕聲道:
“主公,咱們該走了。”
劉備會意,向老王拱手致歉,随即帶着衆人離開。
路上,張飛仍忿忿不平,環眼圓睜,粗聲問道:
“兄長,此事蹊跷的很。”
“那丫頭為何要誣告那賣豆腐的?莫非是那厮的同夥?”
劉備眉頭微皺,撚須沉吟:
“備亦覺古怪。”
“那女童哭得真切,不似作僞,卻又為何憑空消失?”
李翊目光沉靜,說道:
“主公若覺蹊跷,不妨折返一觀。”
趙雲亦點頭附和:
“子玉先生所言極是。”
“那女童舉止有異,恐非尋常乞兒。”
衆人遂撥轉馬頭,回到原處,卻見牆角空空。
哪還有那女童的身影?
地上只餘劉備方才所贈的蜜餞,孤零零躺在青石板上。
劉備怔然:
“莫非……備當真受騙了?”
他搖頭苦笑,不解地自嘲道:
“可那女童騙吾,又有何益處?”
“難道只為戲弄我等一番乎?”
“恐未必!”
李翊目光微閃,忽道:
“陛下可還記得,那女童曾撲入懷中,緊抱陛下手臂?”
劉備一怔,“确有此事。”
李翊輕聲道,“陛下不妨查看随身之物,可還在否?”
劉備聞言,下意識探手入懷,面色驟變:
“朕的錢袋不見了!”
此言一出,衆人神色各異。
張飛怒目圓睜,虬髯戟張,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直娘賊!這小賊竟敢戲耍俺們!”
言罷,即轉向劉備。
“兄長!這如何能忍?”
“俺這就去把那小丫頭揪出來,讓她知道偷到咱兄弟頭上是什麽下場!”
許褚亦憤然按刀:
“陛下乃萬乘之尊,豈容宵小欺辱?”
“末将請命搜捕全城!”
李翊聞言,都忍不住身形一震。
為一個女童搜捕全城,即便你是皇帝,政治資源再是闊綽,也不能如此霍霍啊?
果然,只見劉備擺了擺手,神色淡然:
“罷了,左右不過幾百錢而已。”
“那女童若非走投無路,何至于此?”
張飛急得直跺腳:
“兄長如今都做皇帝了,怎還這般心慈手軟?”
“當年您當安喜縣尉時,那新來的督郵不見你。”
“你可是直接帶人沖進去,将那督郵綁出,狠抽了他兩百鞭子啊!”
劉備聞言失笑,拍了拍張飛肩膀:
“三弟啊,那時咱們是游俠兒,快意恩仇自然無妨。”
“可如今……”
他環顧繁華街市,“我若為幾百錢大動乾戈,與民争利,豈不寒了百姓的心?”
許褚罕見地多嘴:
“這不是與民争利,難道陛下能夠容忍治下小民偷雞摸狗,行那盜竊之事乎?”
“依某之見,就該帶人将之抓捕,依法論處。”
劉備笑道:
“仲康言之過矣。”
“我今日不是大漢天子,只是微服私訪的劉公而已。”
李翊在一旁補充道:
“是游俠風未改,即便受騙,依然古道熱腸的劉公。”
“此所以明公能為萬民之主也。”
關羽露了笑,捋須颔首:
“兄長心存仁厚,正是我等效仿的楷模。”
“那女童衣衫單薄,想必确有苦衷。”
趙雲亦溫言道:
“是也,雖然那女童有過。”
“然要雲去為難于她,某實不忍為此事也。”
“陛下能就罷手,臣感激不盡。”
關羽與趙雲骨子裏同情弱者,同情底層人民。
他們是根本沒有想過去找那小女孩兒麻煩的。
見劉備也不打算追究此事,二人都十分高興。
劉備聞言神色一動,忽從袖中又取出個錦囊。
“既如此……”
他将幾塊碎銀放在牆角蜜餞旁。
張飛瞪大眼睛:
“兄長!您這……”
許褚也瞠目結舌:
“陛下,這……這……”
“若她回來取食,這些銀錢或可解困。”
張飛是典型的“不恤小人”的性格,在他眼裏只有知識分子值得尊重。
剛剛就是一個可恨的小賊不僅偷了他們的錢,還戲耍了他們。
讓他們在衆人面前折了面子。
他老張是最好面子的,要是将那女孩抓到,非抽她幾十鞭子不可。
當然,張飛覺得他性格算好的了。
要是這女童落在了甘寧手裏,那高低得吊在樹上,活生生地射死。
劉備大笑:
“朕今日微服,本就不是什麽天子,不過是個愛管閑事的老游俠罷了!”
說着翻身上馬,“走吧,去看看官塾建得如何。”
許褚、張飛只得跟上劉備。
一路上,劉備見張飛仍悶悶不樂,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弟,何必為些許小事置氣?”
“走,兄長給你買件新衣裳!”
張飛聞言,頓時轉怒為喜:
“當真?還是兄長最知俺心!”
衆人入得店內,只見各色绫羅綢緞陳列其間,在燭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劉備目光一掃,立時被幾匹蜀錦吸引。
那錦面雲紋缭繞,金絲暗藏,華麗好看的很。
“好錦!”
劉備撫掌贊嘆,轉頭對東家說道:
“這匹、這匹,還有那匹青色的,都給朕……咳,都給包起來!”
劉備一如既往的喜歡好看的衣服。
本着見着有份的原則,他打算給兄弟們都來一套。
東家見來了豪客,連忙堆笑迎上:
“客官好眼力!”
“這都是今年新到的蜀錦,京城裏的王公貴族都搶着要呢!”
張飛已迫不及待地比量起一匹赤色團花錦:
“大哥,俺要這匹做件戰袍!”
關羽搖頭輕笑:
“三弟,戰袍要那麽花哨作甚?”
“二哥不懂,”張飛咧嘴一笑,“若不披上這戰袍,旁人怎知俺是意氣風發的将軍?”
劉備撫掌大笑:
“好好好,今日咱們兄弟都做新衣!”
“子玉、子龍、仲康,你們也挑一匹!”
衆人正挑選間,李翊卻獨站在一匹素色蜀錦前,指尖輕撫錦面暗紋。
俄頃,忽問道:
“東家,這蜀錦從何處販來?”
東家搓着手笑道:
“這位客官明鑒,都是今年從益州新到的貨。”
“雖說蜀道艱難,但這蜀錦在洛陽能賣上三倍價錢,跑這一趟值啊!”
“這蜀錦,近來銷路如何?”
那東家眉開眼笑:
“客官有所不知,這蜀錦如今可是洛陽城裏的緊俏貨!”
“自去年魏國那個叫司馬懿的錦官令大力推廣後,蜀錦織造愈發精良。”
“去年底在蜀地先火起來,今年開春便陸續販到中原。”
“您瞧這質地——”
他抖開一匹月白色錦緞,“比咱們本地的織品細密得多,色澤也更鮮亮,達官貴人們都搶着要呢!”
李翊眸光一沉,突然合上手中錦緞,對劉備低聲道:
“老爺,時候不早,該回去了。”
劉備正幫張飛比量一匹绛色團花錦,聞言笑道:
“子玉怎麽突然掃興?不是說好今日要盡興……”
“司馬懿這是沖着臣來的,”李翊聲音壓得極低,“更是沖着我們大漢來的。此物不能不防。”
劉備手上動作一頓,看了眼滿臉興奮的張飛,又看看神色凝重的李翊,終是輕嘆一聲:
“你啊……”
他搖搖頭,“還是那般勤勉。”
“罷了,回吧。”
李翊鄭重一揖:
“臣掃了陛下雅興,下次定當補償。”
“行了行了。”
劉備擺擺手,對依依不舍的張飛道:
“三弟,這些料子都包起來帶回宮去。”
衆人翻身上馬,準備回宮。
趕路時,路過一間低矮的土屋。
衆人本不在意,正欲策馬離去,忽聽屋內傳來一陣激烈的咳嗽聲。
夾雜着老婦人的責備:
“丫頭……這藥……咳咳……哪來的?”
“奶奶先喝藥……”
正是先前那女童的聲音,此刻卻帶着哭腔。
“說清楚!”
老婦人聲音陡然嚴厲。
“我吳家雖落魄,絕不取不義之財!咳咳咳……”
張飛耳朵一動,虬髯根根豎起:
“是那小賊!”
“哼哼,真是趕巧,竟在這裏将之撞上。”
說着,就要踹門而入。
劉備擡手制止:
“三弟且慢。”
他眉頭微皺,“雖要管教,但不可驚吓老人。”
劉備本不打算追究此事,但竟然撞上了,教育一下這小姑娘也好。
于是衆人推門而入。
但見昏暗的屋內,一老妪蜷縮在破榻上,面色蠟黃。
那女童捧着藥碗跪在榻前,見衆人闖入,吓得藥碗“咣當”墜地。
褐色的藥汁濺在滿是補丁的裙擺上。
老妪強撐起身,将孫女護在身後:
“各位好漢……咳咳……有何貴乾?”
她枯瘦的手指緊緊攥着床沿。
劉備見屋內四壁蕭然,唯有一張泛黃的“吳”字族譜懸于土牆,心下已然明了。
本欲教育一下小姑娘的念頭,此刻也打消了。
因為他不忍當衆說出此事來,
正在他躊躇如何開口之時,李翊已上前一步,拱手溫言道:
“老夫人勿驚。”
“我等路過聽聞争執,恐有糾紛,特來相助。”
老妪聽完李翊的解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她顫巍巍地轉頭,枯枝般的手指攥住孫女的胳膊:
“丫頭!你偷了貴人多少錢?還不快還回去!”
女童眼淚撲簌簌地掉,卻倔強地咬着唇:
“孫大夫說了,奶奶再不用藥,就熬不過這個冬天……”
“你!”
老妪氣得渾身發抖,突然從枕下摸出一支褪色的銀簪、
“這是老身當年的陪嫁……”
她顫抖着遞給劉備,“權當賠罪,若不夠,我們會另想辦法。”
“老人家不必如此。”
劉備連忙推拒。
話音未落,裏屋布簾突然被粗暴扯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闖了出來,酒氣熏天。
“好啊!你個老不死的,居然還藏着這麽個好東西。”
“趕緊給老子拿來!”
老妪趕緊收好,說道:
“……咳咳,大有,這已經是咱們家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就算拿給你,你也只會去賭,咳咳。”
大有更不答話,伸手便欲去奪。
“廢什麽話!”
“老子都快被那些要債的給逼瘋了,趕緊拿給老子應應急!”
趙雲眉頭皺起,沉聲說道:
“這位阿婆已經說了不願給你,你待搶奪?”
“我呸!”
“老子管自家娘親要東西那是天經地義,哪來的野崽子管閑事管到老子家來了?”
關羽鳳目微睜,叱道:
“吾漢朝以孝治天下,怎生會有如此不孝子?”
大有聽罷反笑:
“我看是讀書讀傻了,老子連飯都吃不飽,管他孝不孝?”
話落,轉向老妪,叱道:
“趕緊拿給老子,別逼老子動手!”
小女孩趕緊護在老妪跟前,哭喊:
“不要!奶奶已經生病了,不要再打奶奶了。”
大有驟然色變,破口罵道:
“你個賠錢貨,哭什麽哭!”
“再哭老子連你們一起打……”
張飛忍無可忍,大罵道:
“俺看不下去了,汝這不孝子,欺負幾個婦孺算什麽漢子。”
“有膽子,跟俺老張一鬥!”
趙雲也赫然出列,道:
“常山趙子龍,領教足下高招。”
關羽、許褚一起出列。
見關羽、張飛、趙雲、許褚四人将自己團團圍住。
大有頓時大怒,破口罵道:
“他娘的!”
“真以為老子怕了你們嗎?”
“老子今天連你們四個一塊兒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