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司馬懿痛失街亭,仲達揮淚斬驸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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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聞言大喜,羽扇輕拍掌心:
“妙哉!吾高估司馬懿矣,竟犯此兵家大忌。”
随即召衆将議事。
張郃聞訊,慨然請戰:
“機會不可失,郃願為先鋒,先破山上之敵!”
諸葛亮暗贊張郃善抓戰機,當即準允:
“将軍勇猛,正可當此任。”
“然須謹慎,先探虛實。”
是夜,天晴月朗。
漢軍直至山下。
張郃引精騎巡哨一周,果見魏軍盡屯山上。
寨栅雖嚴,卻孤懸山巅,不由暗笑魏将無知。
巡畢回營,禀報諸葛亮:
“魏将确屯兵山上,自陷絕地。”
“然其布防嚴密,不可急攻。”
諸葛亮颔首,謂衆将道:
“彼據高地,若強攻必損兵折将。”
“不若圍而不攻,待其自潰。”
遂使人打聽守将姓名。
不多時,探馬回報:
“守街亭者,乃魏國驸馬夏侯楙也。”
諸葛亮莞爾:
“原是此徒有虛名之輩,乃庸才野鴨耳!”
“司馬懿用如此人物,豈不誤事乎?”
又問:“街亭左右,別有軍否?”
探馬答說:
“離山十裏,有王平引五千軍安營。”
諸葛亮羽扇輕指地圖:
“王平乃宿将,知兵善戰。”
“若我軍攻山,彼必來救。”
遂傳令:
“龐德引一軍,伏于要道,擋住王平來路。”
“馬岱、張郃各引兵圍山,先斷其汲水道路。”
“待魏兵自亂,乘勢擊之。”
當夜,調度已定。
次日天明,三路軍馬悄然而動。
龐德先引兵繞道而去。
張郃、馬岱各率大軍,漫山遍野圍将上來。
夏侯楙在山上望見漢兵旌旗嚴整,圍得水洩不通。
卻不驚慌,反大笑謂左右:
“彼若有命,不來圍山!”
遂傳令諸将:
“但見山頂紅旗招動,即四面殺下,教齊軍有來無回!”
張郃在山下勒馬耀武揚威,高聲挑戰:
“夏侯驸馬!汝既為名将之後,何敢龜縮山上?”
“可敢下山與某一戰!”
魏兵皆久聞張郃威名,見其骁勇,盡皆喪膽,無人敢應。
副将張韬谏曰:
“将軍,齊軍斷我水道,軍士已渴。”
“不若趁士氣未堕,突圍與王平将軍會合。”
夏侯楙大怒,叱道:
“汝何怯也!吾已布下天羅地網。”
“待齊軍攻山,紅旗為號。”
“四面齊下,必獲全勝!”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夏侯楙立于山巅,見漢軍圍而不攻,心下焦躁。
乃揮動紅旗,欲令将士沖殺下去。
然軍中将士面面相觑,無一人敢動。
皆因畏懼張郃威名,又見漢軍陣勢嚴整。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夏侯楙見狀大怒,厲聲喝道: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爾等竟敢違令?”
當即拔劍,斬殺二将。
血濺帥旗,衆軍驚懼。
副将張韬急谏:
“将軍息怒!将士非不敢戰,實是……”
話未說完,夏侯楙已瞪目叱道:
“再有敢言退者,斬!”
衆軍只得勉強整頓,鼓噪下山。
漢軍陣中,張郃見魏兵沖下,笑道:
“窮寇來矣!”
于是,令旗一揮。
漢軍端然不動,弓弩齊備。
魏兵沖至半山,見漢軍陣勢森嚴,竟又逡巡退去。
夏侯楙在山頂看得分明,氣得幾乎吐血。
然見事不諧,只得改令:
“緊守寨門,以待外應!”
心中已經暗盼着王平能夠引兵來救。
卻說王平在十裏外紮營,見街亭山上烽火連天。
知夏侯楙被困得急,于是急引軍來救。
行至半路,忽見一軍攔住去路,為首大将正是龐德。
龐德橫刀立馬,喝道:
“王平止步!”
“諸葛都督有令,街亭已困。”
“爾速退去,可保性命!”
王平怒道:
“吾是軍人,豈有見死不救同袍之理!”
話落,挺槍直取龐德。
二将戰在一處,刀槍相交,火星四濺。
戰約二十回合,王平力漸不支。
又見漢軍援兵漸至,只得虛晃一槍,引軍退去。
山上魏軍自辰時困至戌時,烈日曝曬,滴水未進。
軍士唇裂舌燥,饑渴難耐。
忽有軍士發現山腰有細流,争相取飲。
不料飲後不久,紛紛腹痛嘔吐,方知水源已被污染。
原來張郃見久圍不下,乃獻計于諸葛亮:
“可投腐草于水源,使魏軍自亂。”
諸葛亮蹙眉說:
“此法有傷天和,恐殃及無辜。”
張郃慨然道:
“為大局計,當以破敵為先。”
“若拖延日久,司馬懿援軍至,則大勢去矣!”
諸葛亮沉思良久,嘆道:
“雖非仁者之道,然事急從權。”
遂命軍士采集腐草,投于上游溪流。
魏軍将士飲水中毒,上吐下瀉,軍心大亂。
更有甚者,不得已以馬尿止渴。
哀嚎之聲,遍傳山野。
副将張韬忍痛禀報:
“驸馬,軍中疫病蔓延。”
“士卒多有逃亡,請驸馬速定奪!”
夏侯楙此時已知自己鑄成大錯,然礙于顏面,不肯認錯。
只得強打精神,巡營撫慰:
“将士們!援軍不日即至,只要堅守,定會有希望。”
話未說完,一老兵突然跪地哭訴:
“驸馬!吾等已三日無水,士卒相繼病倒。”
“若再困守,唯有死路一條啊!”
夏侯楙勃然變色,卻見四周将士皆面有菜色,目露怨憤,只得強壓怒火:
“本驸馬已遣人求援,不日可至。”
“屆時內外夾擊,必破齊軍!”
與此同時,
諸葛亮立于高崗,遠眺街亭山勢。
見魏軍雖困猶鬥,遂傳令:
“可于沿山放火,亂其軍心。”
漢軍得令,即刻四面舉火。
時值秋風,草木乾燥。
火借風勢,頃刻間烈焰騰空,濃煙蔽日。
山上魏兵本已饑渴交迫,忽見火起,愈加大亂。
士卒奔走呼號,自相踐踏。
夏侯楙在帳中聞報,跌足長嘆:
“此天亡我也!”
副将張韬急入:
“将軍,火勢已蔓延至中軍,請速決斷!”
夏侯楙面色慘白,良久方道:
“收拾殘兵,從山西小道突圍!”
張韬谏曰:
“山西險峻,恐有伏兵。”
夏侯楙愁眉不展,嘆道:
“縱有伏兵,亦勝于葬身火海!”
于是聚集殘兵千餘,冒煙突火,殺下山西。
漢軍見魏兵突圍,急報諸葛亮。
諸将皆請追擊,諸葛亮卻羽扇輕搖:
“夏侯楙庸才也,留之可為魏國之後患。”
“放其逃生,于我有利。”
遂傳令:“放開西路,任其逃遁。”
背後龐德引精兵五千,佯作追擊。
趕至三十餘裏,忽見前面鼓角齊鳴,一彪軍馬殺出。
放過夏侯楙,直取龐德。
來将大喝:
“鄧艾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龐德見鄧艾軍容整肅,暗贊:
“真良将也!”
兩軍混戰厮殺至一處。
龐德記諸葛亮囑咐,虛戰數合,回軍便走。
鄧艾見狀,驅兵追趕,直趨街亭。
将至街亭,鄧艾忽覺有異,急令止軍。
然話音未落,只聽一聲號響,兩邊伏兵齊出。
左邊張郃,右邊馬岱,抄斷後路。
龐德亦返身殺回,三路合圍,将鄧艾困在垓心。
鄧艾臨危不亂,大呼:
“将士們,随我突圍!”
話落,率軍左沖右突。
然漢軍圍困如鐵桶,魏兵雖拼死奮戰,終難突破。
戰至黃昏,魏軍已折損大半。
正當危急,忽見一軍從東北殺入,為首大将高呼:
“鄧将軍勿憂,王平來也!”
原來王平敗于龐德後,收攏殘兵,聞街亭有變,急來救援。
鄧艾大喜:
“天助我也!”
二将合兵一處,奮力沖殺。
張郃見魏軍困獸猶鬥,恐傷亡過重,稍開圍困。
鄧艾、王平趁勢突圍,往列柳城方向敗退。
行至半途,鄧艾忽道:
“列柳城恐已不保。”
王平驚問其故。
鄧艾嘆道:
“諸葛亮用兵如神,既設伏擊我,必已分兵取城。”
果然,将至列柳城,遙見城頭已易漢幟。
李嚴率軍從城中殺出,大喝:
“城池已破,爾等何不早降!”
鄧艾、王平不敢戀戰,引殘兵繞城而走。
李嚴追擊二十餘裏,方收兵回城。
夜色蒼茫,鄧艾清點殘兵,不足一千。
遂仰天長嘆:
“街亭既失,隴右戰機失矣!”
王平勸道:
“将軍不必過憂,司馬丞相大軍不日即至。”
鄧艾搖首,嘆氣道:
“諸葛亮得街亭,如虎添翼。恐隴右諸郡,皆難保全。”
遂修書遣使,飛報司馬懿。
鄧艾、王平領着殘兵敗将,狼狽回至祁山大寨。
但見寨中旌旗肅殺,氣氛凝重。
司馬懿先喚王平入帳。
王平伏地請罪,司馬懿面色陰沉,責問道:
“吾令汝同守街亭,汝何不谏之,致使失事?”
王平叩首禀道:
“某再三相勸,要在當道築土城,安營守把。”
“然驸馬大怒不從,斥某怯戰。”
“某不得已,自引五千軍離山十裏下寨。”
“及賊兵驟至,将山四面圍合,某引兵沖殺十餘次,皆不能入。”
“次日山上土崩瓦解,降者無數。”
“某孤軍難立,故投鄧将軍求救。”
“半途又被困在山谷之中,奮死殺出。”
“比及歸寨,早被漢兵所占。”
“投列柳城時,路逢李嚴,亦被所破。”
“非某之不谏也。”
“丞相不信,可問各部将校。”
司馬懿細察王平神色,又召數名敗軍将佐問詢,皆證實王平所言非虛。
正沉吟間,忽報夏侯楙到。
夏侯楙昂然入帳,雖敗軍之将,猶帶驕矜之色。
司馬懿見狀,拍案怒叱:
“汝自幼飽讀兵書,熟谙戰法。”
“吾累次叮咛告戒,街亭是吾根本。”
“汝以全家之命,領此重任。”
“若早聽王平之言,豈有此禍?”
“今敗軍折将,失地陷城,皆汝之過也!”
夏侯楙昂然不懼,強辯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
“今雖小挫,來日必可雪恥。”
“丞相又何必小題大做?”
司馬懿截斷其言,厲聲道:
“軍法如山!若不明正軍律,何以服衆?”
“汝今犯法,休得怨吾。”
“汝死之後,汝之家小,吾按月給與祿糧,不必挂心。”
夏侯楙聞言色變,高聲道:
“吾乃當朝驸馬,大王姻親!”
“汝安敢斬我?”
司馬懿冷笑一聲:
“軍中無貴賤,唯有軍法!”
“汝既立軍令狀,吾如何不斬?”
話落,即喝令左右:
“推出去,斬首!”
武士應聲上前。
夏侯楙掙紮大呼:
“司馬懿!汝敢殺我,回朝必不得好死!”
“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驸馬!驸馬!”
然武士如虎似狼,将其拖出帳外。
不過片刻,獻上頭來,血猶淋漓。
帳中衆将見狀,皆屏息垂首。
司馬懿細觀諸将神色,見不少人面露幸災樂禍之意。
心知這些人正等着看他如何向曹叡交代。
忽而,
司馬懿抱案痛哭,聲震營帳。
衆将愕然,紛紛請問:
“丞相何故如此悲傷?”
“夏侯楙雖是驸馬,但畢竟有違軍令在先。”
“丞相殺之,合情合理,有何悲哉?”
司馬懿拭淚道:
“吾非是哭夏侯楙。”
“街亭之失,罪在吾也!”
“吾用人不明,致損兵折将,連累三軍。”
“更痛者,夏侯将軍在時,與吾相交深厚。”
“今殺其子,吾心何安?”
言畢,泣不成聲。
衆将皆被感動,紛紛勸慰:
“……丞相秉公執法,何罪之有?”
“夏侯楙自取其禍,非丞相之過也!”
司馬孚在側,亦進言道:
“二哥不必過于自責。”
“今當整軍再戰,以雪此恥。”
司馬懿徐徐止泣,正色道:
“諸位既如此說,吾當戴罪立功。”
“即日整軍,誓與諸葛亮決一死戰!”
遂傳令三軍素服,為街亭陣亡将士舉哀。
暗中卻喚司馬孚至密室,低聲道:
“速修表章,具陳街亭失守原委及夏侯楙罪狀。”
“六百裏加急送往成都。”
“另備厚禮致清河公主,言吾不得已而執法,心實痛之。”
司馬孚心領神會:
“二哥高明。”
“如此既正軍法,又安皇室。”
“吾早聞清河公主與夏侯楙已經貌合神離,感情不和。”
“今二哥殺之,公主未必怪罪。”
于是,匆匆而去。
司馬懿獨坐帳中,撫案沉思。
斬夏侯楙雖險,卻可立威于軍,又除政敵。
然與諸葛亮之戰,方才開始。
窗外秋風蕭瑟,仿佛已有金戈鐵馬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