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趙雲:你們一起上吧,我趕時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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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對劉備躬身道:
“陛下,今日演武諸将,皆虎贲之後。”
劉備撫須颔首,望向臺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年輕面龐。
關平執青龍刀勒馬立于左翼,其弟關興手持改良後的李相連弩,率弩手列陣。
右翼張苞橫丈八蛇矛,身後百架投石車絞弦待發。
趙廣銀槍白馬,統領三千火箭騎射隊。
這些昔日追随他們轉戰千裏的老将子嗣,如今已長成漢室新的棟梁。
“點火!”
諸葛亮揮動令旗。
霎時三百架投石車齊發,
裹着硫磺的石彈劃破長空,在預設的魏軍陣地上炸開烈焰。
但見趙廣振臂高呼:
“放箭!”
三千騎兵同時挽弓,特制的鳴镝帶着赤焰掠過長空,竟在蒼穹織成火網。
關興适時揮動令旗,三千連弩手分段擊發。
改良後的弩機每次齊射三十矢,破空之聲不絕于耳。
觀禮臺上,張飛拍案叫絕:
先生這連弩當真了得!當年若早有此物,早在徐州把曹操給打趴下了!”
雖然劉備一生屢戰屢勝,但正因為如此。
徐州的郯縣之敗,才更顯得刻骨銘心。
關羽丹鳳眼微眯,含笑道:
“三弟且看,平兒這刀法已有七分形似。”
劉備忽然側首問坐立在側的老臣李翊:
“子玉觀這些小将,比之當年我等如何?”
李翊拱手應道:
“回陛下,昔年徐州聚義之事,臣等不過市井匹夫。”
“今觀諸小将,既承家學。”
“又得朝廷倚仗,實乃漢室。社稷之福也。”
此時場中突變再起。
但見關平率重騎突擊,馬蹄踏碎冰河,直沖模拟的劍閣關隘。
張苞指揮的霹靂車連發震天雷,将木質關牆轟開缺口。
趙廣的火箭騎射趁機切入,關興的連弩陣則持續壓制城頭。
諸般兵種配合無間,展現出了大漢強大的軍事實力。
以及當世最先進的軍事技術。
諸葛亮輕搖羽扇道:
“曹叡據蜀中天險,在成都改建皇宮,自稱魏王。”
“彼等依仗劍閣之固,陰平之險,卻不知我軍亦有新器之利可破之。”
劉備凝視着在硝煙中沖鋒的關平,轉而問道:
“丞相預計何時可出師?”
“來年谷雨時節。”
諸葛亮指向正在演示的井闌車。
“待春汛過後,這些樓車可助我軍越過米倉山天塹。”
劉備裹着墨狐大氅登上高臺,身後跟着十餘位大臣。
六旬天子的目光掃過場中尚未散盡的硝煙,忽然笑道:
“昔年在徐州時,朕與諸卿皆當壯歲。”
“今觀兒郎們演武,竟見當年虎威。”
衆将聞言,齊聲躬身:
“臣等不敢當陛下盛譽。”
劉備行至欄前,指着場中尚未撤去的箭靶:
“朕記得關平善射,可能百步穿楊否?”
關平應聲出列:
“臣請試之。”
但見三矢連發,皆中紅心。
“彩!”
喝彩聲未落,張苞已提矛躍入場中。
銀矛舞若梨花,突刺時竟将三具草人串作一線。
趙廣、趙統雙劍合璧,太史亨的流星錘破空生響。
場中霎時兵器交鳴。
諸葛亮輕搖羽扇:
“諸君皆是将門虎子。”
劉備撫掌大笑:
“……今日演武非為觀藝。”
“伐蜀在即,先鋒之位懸而未決,爾等可願比武奪旗?”
霎時,滿場寂然。
關興率先解下青龍刀:
“某願立軍令狀!”
張苞橫矛冷笑:
“這先鋒印,合該姓張!”
校場四周火把驟燃。
關興青袍銀甲,手中長刀拖地劃出火星。
張苞玄甲紅纓,點鋼矛斜指蒼穹。
二人繞場三匝,忽如雙虎撲食般撞在一處。
“看槍!”
張苞擰身突刺,矛尖抖出七點寒星。
關興豎刀格擋,金鐵交鳴聲震得火把搖曳。
三十合過去,地上積雪被踏成泥濘。
關興賣個破綻誘敵深入,反手刀背拍中張苞肩胛。
紅纓将軍踉跄三步,忽使回馬槍挑飛對手兜鍪。
發髻散落的關興勃然變色,刀法驟變淩厲。
“豎子安敢!”
張苞見對方刀刀逼向要害,亦怒目圓睜。
矛鋒掠過關興頸側時,點将臺上傳來玉磬清音。
朔風卷着雪粒抽打在玄甲上,關興的青龍刀與張苞的點鋼矛絞作一團。
刀光矛影間,忽見關興旋身劈斬,刀背堪堪擦過張苞肩铠。
張苞怒喝回刺,矛鋒挑落對手兜鍪。
二人嗔目圓睜,正要再戰,忽然傳來一聲厲喝。
“住手。”
諸葛亮執羽扇隔開二人。
“先鋒者,非匹夫之勇可任。”
劉備緩步下階,拾起地上兜鍪為關興戴上。
“昔雲長鎮青州,益德守徐州,皆萬人之敵。”
“今二賢侄各承父志,朕心甚慰。”
又轉向張苞。
“汝父當年青州獨拒百萬袁兵,靠的不僅是勇力。”
年輕将領們汗透重衣,俯首聽訓。
這時,天際驟降鵝毛大雪。
一将踏雪而來。
“既然是選拔先鋒,怎能沒有老夫?”
蒼勁聲音踏破風雪,但見老将趙雲踏雪無痕。
銀鞍白馬宛若從玉塵中化出。
玄甲将士紛紛避讓,雪地上竟不見半個足跡。
關興、張苞當即收械躬身:
“參見趙将軍。”
趙雲徑自走向點将臺,雪沫在素白須髯間凝成冰晶:
“陛下,老臣請為伐蜀先鋒。”
“子龍湊什麽熱鬧!”
張飛聲若洪雷從武将班列中踏出,烏金甲震落積雪。
“今日原是讓晚輩們顯身手,你若要争,俺老張也要争!”
趙雲解下銀槍插入雪地:
“益德可知葭萌關棧道多險?當年某在漢水畔奇襲魏軍時,雪夜攀崖如履平地。”
話落,轉身向劉備長揖。
“臣自随陛下以來,遇敵則先,臨陣不退。”
“今大漢将統,九州歸一,豈可缺子龍手中這杆銀槍?”
李翊見狀,乃走至劉備跟前插言道:
“臣觀關張二侄勇則勇矣,然蜀道艱險,非老成持重者不可督師。”
“趙将軍威震天下久矣,可擔當此任。”
“先生怎麽不向着娃娃們說話?”
張飛環眼圓睜,聲震松枝積雪。
“俺們都一把老骨頭了,合該給娃娃們一些機會。”
歲月最是改變人。
張飛年輕時,性格暴戾好鬥。
如今老了,脾氣雖依舊火爆,身上的戾氣卻少了很多。
但趙雲是一個從一而終的人,
他不好鬥,也不懼鬥。
只是單純希望早日看見天下一統,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漢室。
諸葛亮羽扇輕擡,掃視臺下三将,又望向雪中肅立的關張二人。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氣盛,正需老将坐鎮。”
劉備大喜,遂取下披肩,給趙雲披上。
正欲開言,忽被臺下聲音打斷。
“且慢!”
關興、張苞雙雙踏前。
關興鳳目圓睜:
“陛下有令,先鋒當以武擇之。”
張苞聲如洪雷:
“趙将軍雖功勳卓著,豈可恃資歷而奪我輩建功之機?”
關羽丹鳳眼驟睜,青龍刀頓地铿然:
“豎子,休得胡言!”
顯然,年輕小輩們皆是年輕氣盛。
見趙雲仗着資歷老,便要搶他們的先鋒之位,他們自然不滿。
卻見趙雲撫須長笑:
“……二位賢侄所言甚是。”
“取我銀槍來!”
校場之上,七員小将如衆星拱月。
關平金鎖甲寒光凜冽,關興青龍刀青芒吞吐,張苞丈八矛煞氣森森。
趙廣、趙統雙槍交錯。
太史亨三尖兩刃刀破風而鳴。
許儀開山斧重若千鈞。
“爾等一起上吧!”
“也莫說老夫以大欺小”
趙雲白須飛揚,亮銀槍倏如游龍探海。
七道寒光同時暴起。
關平刀劈華山直取面門,張苞矛掃千軍橫攔馬腿,許儀斧開天地當頭壓落。
卻見銀槍輕抖,三點寒星後發先至。
叮叮叮三聲脆響,三般兵器盡被震開。
太史亨縱馬迂回,三尖刀直刺後心。
趙雲恍若未覺,待刀鋒距背三寸。
銀槍忽自肋下反穿,槍纓如紅梅綻雪,正點中刀脊。
太史亨只覺虎口劇痛,兵刃幾欲脫手。
“結陣!”
關興厲喝。
七騎驟分陰陽,雙槍封上三路,大刀鎖下三路。
長矛短斧交織成網。
趙雲長嘯一聲,白龍馬人立而起,銀槍化作漫天繁星。
槍尖每與兵刃相觸,必引對方互擊。
但聞金鐵交鳴不絕,七般兵器竟自相纏鬥。
關興青龍刀勢若奔雷,忽見銀槍貼刃滑入,如靈蛇循竹而上。
正待變招,
槍杆早中腕甲,青龍刀脫手飛旋,噗地插入三丈外土壘。
張苞見狀怒吼,丈八矛直搗黃龍。
趙雲側身避過鋒芒,槍尾回掃馬腿。
烏骓馬驚嘶人立,
張苞急忙挽缰,銀槍已點中其胸甲紅纓。
趙廣趙統雙槍合璧,使出百鳥朝鳳槍絕學。
銀槍忽作鳳鳴九霄,兩道寒光應聲而斷。
兩兄弟怔怔握着半截槍杆,但見趙雲槍尖輕挑,将他們發纓齊齊削落。
許儀開山斧力貫千鈞劈下,趙雲不架不避,亮銀槍如白虹貫日直刺咽喉。
斧鋒距頂門半尺驟停,槍尖卻在喉前三寸凝住。
許儀汗出如漿,方才驚覺若真生死相搏,自己早已喉穿血濺。
關平突然撤刀拱手:
“叔父神威,侄兒心服。”
餘衆皆棄兵下馬。
趙雲收槍大笑,銀須在夕陽中燦若星河:
“爾等武藝已成,所欠者火候耳。”
“待此戰畢,老夫将百鳥朝鳳槍盡傳爾等。”
諸葛亮羽扇輕搖,對劉備笑道:
“子龍非惟膽略絕倫,更知薪火相傳之道。”
漢室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銀槍映着落日,恍若三十年前常山那道永不褪色的白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