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挂帥出征,走向一統(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飛龍騎臉的局,他沒必要浪。
所以在伐魏的行軍布陣上,諸葛亮也表現的相當成熟穩重。
就是一陸軍牽制魏軍主力,一路軍切斷魏軍聯系。
而自己這路主力軍,則穩紮穩打,老老實實大進成都。
這不一定是效率最高的打法。
但一定是最穩妥的打法。
只要不犯錯,伐蜀之功便成了。
況且,古往今來。
有多英雄豪傑,把許多必勝的局面給打輸了。
這麽多活生生的例子,諸葛亮絕不能冒險。
戰略方略清晰明了,帳中衆将聞言,皆露振奮之色。
費祎率先拱手:
“丞相廟算,深謀遠慮。”
“三路并進,虛實相生,魏賊必首尾難顧!”
楊儀、董允等文臣亦紛紛點頭稱善。
馬岱、廖化等宿将亦覺此策穩妥,可最大限度地發揮己方兵力優勢。
戰略既定,接下來便是任命統帥。
諸葛亮目光投向西路:
“鄧艾此人,深谙兵機,非等閑之輩。”
“西路軍獨懸在外,面對強敵,統帥之人,需智勇兼備,沉穩持重……”
話音未落,一員虎将霍然起身,聲若洪鐘:
“末将願往!
”衆人視之,正是鎮北将軍魏延。
他抱拳慨然道:
“丞相!延随陛下浴血征戰,歷大小百餘陣。”
“後又得李相輔悉心指點,韬略兵機,未嘗懈怠!”
“那鄧艾,一屯田守戶之犬耳,何足道哉?”
“延必為丞相擒之,獻于帳下!”
諸葛亮看着這位功勳卓著的老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魏延勇猛善戰,确是一把利刃。
但其性情驕矜,用兵喜行險着。
與鄧艾這等沉穩狡黠之敵周旋,恐非萬全之選。
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文長勇武,軍中皆知。”
“然西路關系重大,需與鄧艾長久相持,非僅憑血勇可濟……”
魏延臉上激昂的神色微微一僵。
諸葛亮目光轉向另一側,落在年輕卻目光沉靜的姜維身上。
“伯約,你久在關中,與鄧艾數度交鋒,深知其用兵習性。”
“此番西路重任,非你莫屬。”
“汝可能當之?”
姜維尚未答話,長史費祎微微蹙眉,出言道:
“丞相,伯約雖智略不凡,然終究年輕,資歷尚淺。”
“統三萬大軍獨當一面,面對鄧艾這等老練之敵,是否……”
他話語未盡,但擔憂之意顯而易見。
姜維聞言,從容起身,先對費祎一揖。
随即面向諸葛亮,聲音堅定而沉着:
“丞相,文偉公所慮甚是。”
“然維與鄧艾交手數次,深知其虛實。”
“去歲洮西之戰,彼為我所破,損兵折将,至今元氣未複。”
“維願立軍令狀,必不使鄧艾一兵一卒東援漢中!”
“若違此誓,甘當軍法!”
諸葛亮羽扇輕搖,臉上露出欣慰之色,朗聲道:
“好!要的便是伯約此等膽略與擔當!”
随即正色道,“姜維聽令!”
“末将在!”
“即拜你為征西将軍,總督西路三萬兵馬。”
“出狄道,進擊沓中,務必拖住鄧艾主力!”
“末将領命!必不負丞相重托!”
姜維單膝跪地,聲音铿锵。
帳中衆将紛紛向姜維道賀。
唯有魏延,雖亦随着衆人拱手,面色卻沉靜如水。
他退回座位,目光低垂,心中波瀾暗湧:
“姜伯約……黃口小兒,不過仗着丞相弟子之名,竟得此重任!”
“我魏文長随陛下開疆拓土時,他還在天水牧馬!”
“丞相……終究是親疏有別。”
“有意偏袒自家門生,壓我這等老臣之功!”
一股難以言說的憤懑與失落,在他胸中郁結,如同陰雲悄然彙聚。
“中路之師,當如長纓系鼎。”
丞相指尖輕叩橋頭要塞,“須得前援西路伯約,後護東路糧道。”
“然此地山險水急,縱有奇功亦難顯赫……”
帳下諸将默然。
魏延猶自撫劍蹙眉,張苞關興相顧無言。
正如諸葛亮所言,
中路軍是三路伐魏軍中最特殊的存在。
他既沒有西路軍的功高,又比東路軍打起來艱辛。
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大家都不太願意去做。
這時,忽見一名青衫文士執笏出列,玉磬聲清越:
“雍州刺史陸遜,願绾此中軍帥印。”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陸遜雖是降将,但憑借其原來在吳國中的勢力,以及在關中立下的赫赫戰功。
其軍事地位,在齊漢中已經超然。
他竟然願意接下這種費力不讨好的差事,着實令人感到意外。
但只有陸遜清楚,
一場軍事行動,必須有人去做綠葉。
諸葛亮身為首相,劉備居然會把他派到前線,親自操舵伐魏一事。
而太子劉禪,則負責監國督戰。
這一切的背後,還有老首相李翊兜底。
總之,這場戰役的主角不是自己。
但陸遜會來事兒,他知道自己該在這裏面扮演一個怎樣的角色。
孔明眸中星河驟亮:
“伯言,汝當真願為此事乎?”
“……丞相。”
陸遜躬身如青松映雪,“用兵之道,豈在争功?”
“昔周郎赤壁鏖兵,程普老将軍甘為側翼。”
“今遜請效前人之德,願為大軍砥柱。”
羽扇定在半空,燭火映着諸葛亮微濕的眼角:
“有伯言坐鎮中路,亮可安心矣!”
當即親授虎符,又命軍需官呈上西域輿圖。
“今着爾等速往龜茲、疏勒購良駒三千,另向匈奴左賢王易馬五千。”
話音未落,帳中已起竊語。
馬岱忍不住抱拳問道:
“丞相!蜀道天梯石棧,騎兵難展四蹄。”
“今何故大費錢糧,購置這許多戰馬來?”
諸葛亮以扇掩口輕咳,陸遜卻已撫掌而笑:
“妙哉!曹魏此刻必在成都懸圖推演。”
“見我軍馬辔如雲,定以為要北出蕭關伐鮮卑。”
原來,大漢目前的軍事行動都是采取嚴格保密的。
通過購置戰馬,讓魏人誤以為我們是要北伐鮮卑。
就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衆人都對此表示佩服。
“十萬大軍出秦川,先鋒需得虎膽龍威。”
諸葛亮羽扇輕點斜谷險關。
“逢山開道,遇水疊橋,非萬夫莫當之将不可任。”
帳前鐵甲铿锵,忽見一将掀帳而入,聲若洪鐘:
“某願往!”
衆視之,乃許褚之子許儀也。
但見許儀虎步生風,玄甲映日,腰間雙戟猶帶寒霜。
衆将相視而笑,廖化撫掌道:
“許家虎子,正當其任!”
諸葛亮輕撫玉如意,眸中精光閃動:
“汝乃虎體猿班之将,父子俱有威名。”
“今授汝先鋒印,領五千鐵騎、一千銳卒,分三路取漢中。”
羽扇忽展,劃過三道險峻山巒。
“中軍出斜谷,左軍取駱谷,右軍探子午谷。”
“此三路皆猿猴難攀之地,當使軍士負土填壑。”
“伐木為橋,遇石則鑿,遇澗則渡。”
“若有遲誤……”
案頭令箭應聲而斷,“軍法不容!”
許儀單膝跪地,虎盔映着朝陽。
“儀縱肝腦塗地,必為大軍開坦途!”
接過先鋒印時,铠甲铮然作響,驚起帳外栖鳥。
是夜,許儀親率工兵營星夜兼程。
至褒斜道險處,見千年古棧道朽壞,當即解甲負木,與士卒同扛巨梁。
遇深澗阻路,命人以鐵索連弩射對岸,懸空架橋。
有偏将谏曰:
“将軍貴體,豈可親涉險工?”
許儀拭汗大笑:
“昔家父随陛下征戰沙場,舍生忘死。”
“今吾負木開蜀道,皆為本分!”
殘陽如血,映照着秦嶺千仞絕壁。
許儀解開腰間繩索,将最後一段鐵楔釘入岩縫。
玄甲早已被石屑染成灰白。
“将軍!”
副将捧着水囊的手在微顫,“此段棧道已連修三日,不如讓士卒們……”
許儀割斷手中麻繩,望着腳下雲霧缭繞的深澗。
“子午谷天險,今大軍旬日即至,豈可因我輩遲延?”
說着,指着對岸斜插枯枝的岩縫。
“見那石隙否?明日拂曉前,定要架起懸橋。”
是夜暴雨傾盆。
許儀命人燃起松明火把,親自督造絞盤。
當鐵索第一次橫跨深澗時,他奪過工匠手中大錘,赤膊擊打岩釘。
每聲錘響都驚起山鷹,碎石混着雨水從他頰邊滑落。
三日後,子午谷最後一段棧道即将合龍。
許儀檢查橋樁時,忽見新鋪木板有裂痕。
他俯身細察,靴底濕苔打滑,整個人墜向雲霧深處。
電光石火間,
他竟拔出腰間短戟刺向岩壁,火星四濺中下墜稍緩,終被突出枯樹攔在半山。
當親兵們缒繩而下時,只見将軍倚在樹根處。
胸前插着半截斷戟,手中仍緊握繪滿修路筆記的羊皮圖。
“橋……”
許儀嘔出鮮血,染紅圖紙上的漢水标記。
“北岸橋樁……要加深……”
全軍缟素那日,有白鶴徘徊殉難處不去。
諸葛亮親至新橋,見許儀最後刻在欄杆的遺言:
“此身可碎,此路必通”。
丞相以羽扇輕叩石壁,潸然淚下:
“虎臣如此,何愁漢室不興!”
漢軍大營內白幡招展,哀角悲鳴。
全軍缟素,正為殉國的許儀将軍舉哀。
中軍帳前,諸葛亮親自主祭,三軍将士無不垂淚。
祭禮既畢,夜幕低垂。
諸葛亮獨坐帳中,望着搖曳的燭火長嘆。
“許儀乃虎侯獨子,今番殉國,叫吾如何向仲康交代……”
他執筆的手微微顫抖,墨跡在絹帛上洇開。
終是寫不下這封報喪的書信。
忽聞帳外腳步急促,魏延未等通傳便掀簾而入,面上猶帶三分笑意。
諸葛亮蹙眉道:
“文長何故夤夜來見?”
魏延拱手道:
“丞相憂思甚重,延特來獻破敵之策。”
不待諸葛亮詢問,他徑自說道:
“今我軍走得子午谷小道,西路軍與中路軍也還沒到達地點,魏人必然還未察覺到我軍動向。’
“若能遣精兵五千,自陰平小道越摩天嶺,直取成都。”
“則曹叡小兒可擒矣!”
“……這可不是萬全之策啊。”
諸葛亮手中朱筆一頓,在軍報上留下殷紅一點。
“……此計太過行險。”
“陰平七百裏絕地,若敵人在險處設關,縱有萬人亦難施展。”
“屆時前不得進,後不得退,五千将士皆成枯骨。”
“丞相過慮矣!”
魏延急趨前兩步,“曹叡黃口孺子,安能識破此計?”
“若依正途進兵,非三五年不能克平川蜀之地。”
“屆時糧草耗盡,士卒疲敝,又當如何?”
“住口!”
諸葛亮拍案而起,案上茶盞應聲而碎。
“為将者豈可存僥幸之心?”
他深吸一口氣,袖中手指微微發顫。
“吾身為三軍統帥,受陛下之托,豈能拿三軍性命作賭?”
魏延面色由紅轉青,咬牙道:
“丞相用兵,向來萬全。”
“然天下奇功,皆自險中求。”
“當年韓信若非暗度陳倉,何來垓下之圍?”
諸葛亮正為着許儀的死,心情煩悶。
不打算與魏延多做口舌之争,只一揮手,示意他退下。
魏延張口欲言,終是重重跺腳,掀簾而出。
夜風卷入帳中,吹得案頭燈燭明滅不定。
諸葛亮俯身拾起碎裂的瓷片,指尖被劃出一道血痕。
帳外忽然傳來壓抑的争執聲。
只見參軍楊儀快步進來禀報:
“魏将軍在營前大發雷霆,說什麽‘諸葛丞相太過怯弱,若是陛下在此,斷不會如此猶豫不前。’”
原來,魏延與軍中多人不睦。
尤與楊儀最是不和。
他在軍中聽聞魏延抱怨之聲,便第一時間來找諸葛亮打小報告。
只是未見着諸葛亮大發雷霆,
而是默然良久,淡淡道: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诶?丞相……”
“退下!”
“……是、是……”
楊儀諾諾而退。
諸葛亮坐回帥帳,望着給許褚寫的報喪書,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