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劉永:姜伯約自诩智謀超群,卻連這麽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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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就這些了,換半升米可行?”
老板拈起一枚錢,輕蔑地扔在地上:
“這等輕薄如紙的直百錢,還想換米?”
“如今只有蜀錦和糧食才是硬通貨!拿不出布帛,就拿金銀來!”
年輕人絕望地跪地:
“家中老母已三日未食,求您行行好...”
街巷深處,忽有濃煙升起,伴随着喊叫聲:
“搶糧啦!東市的官倉被搶了!”
人群頓時像潮水般向濃煙方向湧去。
曹宇面色一沉,立即分兵前往鎮壓。
是夜,
曹宇在臨時府邸中審閱城防圖,副将匆匆入內。
“将軍,抓獲幾名試圖翻越城牆者。”
“其中一人似乎是齊人的細作,說是有要事相告。”
曹宇挑眉:
“帶上來。”
一個衣衫褴褛但氣質不凡的中年男子被押入廳內,他微微躬身:
“在下李聰,今冒死求見,為将軍,也為滿城百姓。”
曹宇屏退左右:
“講。”
“将軍可知,成都存糧僅能維持半月?”
“而劉永軍隊最快三日內必到。”
“更危險的是,城內已有百姓密謀,三日後放火為號,開城迎敵。”
曹宇眼神銳利:
“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李聰說道:
“下人雖是一介草民。”
“然也聽說劉永殘暴,若他破城,必是血雨腥風。”
“将軍若信我,我願助将軍穩定民心,但求将軍一事。”
“講。”
“開西城門一日,讓老弱婦孺離去。”
“他們于戰事無益,留之徒增傷亡。”
曹宇聞言,立刻拔劍,以劍指之喝斥道:
“汝果然是齊人細作!”
“說!是誰派你來的!”
李聰正色答:
“小人願意性命擔保,小人是地地道道的蜀人,絕不是齊人細作。”
“只是将軍若看得明白,就應該知道,成都民心已失。”
“若是将軍能夠識大體的話,就應該為百姓做點實事。”
“等将來齊軍打進來清算之時,将軍也好給自己留條後路啊。”
曹宇沉思良久,搖頭:
“開一城門,則防務有破綻。”
“且百姓離城,更壯敵軍聲勢。”
李聰長嘆:
“将軍執意如此,恐釀大禍啊!”
正當此時,外面忽然傳來喧嘩聲。
一個士兵滿身是血沖進來:
“将軍!城南暴亂!數千百姓沖擊官倉,守軍快擋不住了!”
曹宇率親兵趕到城南時,官倉前的景象已如戰場。
百姓們拿着菜刀、木棍,甚至徒手與守軍搏鬥。
地上已躺着十幾具屍體,有百姓,也有士兵。
“放糧!放糧!反正都是死!”
人群瘋狂地吶喊。
守軍将領見曹宇到來,急忙報告:
“将軍,亂民兇悍,已殺我士卒多人!”
曹宇看着那些眼冒綠光的百姓,看着他們瘦弱的身軀和瘋狂的眼神,心中一陣刺痛。
他策馬向前,高聲喝道:
“住手!”
人群暫時安靜下來,無數目光聚焦在這位魏将身上。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走出人群,直直跪下:
“将軍!城內已有易子而食的慘劇!”
“朝廷既然無力赈濟,何不放我們一條生路?”
曹宇沉默地看着眼前這些面黃肌瘦的百姓,他的手緊緊握住劍柄,指節發白。
他想起離宮前曹叡的囑托,想起自己“以城為先,以民為本”的承諾。
此刻這兩者卻如此矛盾。
“開倉。”
曹宇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将大驚:
“将軍!這是軍糧啊!”
曹宇厲聲道:
“民不聊生,何談守城?開倉!”
“分發糧食,但須有序。”
“有敢搶奪者,斬!”
命令一下,百姓們頓時跪倒一片,泣聲震天。
然而就在這時,一騎快馬飛奔而至,使者高呼:
“魏王手谕到!!”
曹宇心中一沉,跪地接旨。
“聞成都民亂,孤心甚憂。”
“然軍糧關系社稷,不得妄動。”
“着曹宇嚴控四門,敢有擅言開城者,殺無赦!”
手谕如冰水潑面,曹宇怔在原地。
那些剛剛升起希望的百姓,眼神再度暗淡下來,繼而轉為更深的絕望與憤怒。
分發少量糧食後,暴亂暫時平息。
但曹宇明白,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深夜,他登上門樓,眺望漆黑的城市。
零星的火把如同鬼火,在街巷間游移。
遠處,隐約傳來漢軍逼近的消息。
副将悄聲報告:
“将軍,今日之亂,死者四十七人,傷者逾百。”
“官倉雖保,然民怨沸騰。”
“據報,有人密謀明日午時,同時沖擊四門。”
曹宇面無表情:
“我軍中情況如何?”
“士卒連日鎮壓,已顯疲态。”
“更有人私下議論,認為朝廷此策不仁……”
“還說……還說……”
“還說什麽?”
“還說我軍跟漢軍王師相抗,是逆天而為,大逆不道。”
聽到此話,身為宗室的曹宇卻并沒有勃然大怒。
反而內心非常平靜,繼而長嘆一聲:
“我年少時,讀《孟子》,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
“今日方知,此言至理。”
“将軍的意思是?”
“我欲違旨開城。”
副将大驚:
“将軍!這是殺頭之罪啊!”
曹宇苦笑:
“以我一顆頭顱,換萬家生路,豈非值得?”
“且城破之日,我曹宇同樣難逃一死。”
“橫豎是死,何不擇善而行?”
他望向遠方,想起離宮時兒子的笑臉,想起妻子叮囑他早日歸家的溫柔。
而今,這一切都将成為永別。
“傳令,明日辰時,開西城門,放百姓出城。”
“願留者,與我共守此城。”
“願去者,自尋生路。”
副将怔怔地看着曹宇,最終深深一躬:
“将軍仁義,末将願誓死相随。”
次日清晨,
當士兵們搬開西城門的門栓時,百姓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城門緩緩開啓,外面是朦胧的晨霧和自由的道路。
然而,人群卻遲疑了,沒有人率先邁出那一步。
曹宇站在城樓上,高聲道:
“今開西門,至午時關閉。”
“願去者,速去!願留者,随我守城!”
終于,有人小心翼翼地踏出城門,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人流逐漸擴大,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西湧去。
許多經過城門的百姓,自發地向城樓上的曹宇跪拜磕頭。
“将軍恩德,永世不忘!”
“願将軍平安!”
“蒼天保佑曹将軍!”
人群中,也有不少人選擇留下。
那個昨日在官倉前跪求的老者,帶着幾十個青壯年來到城樓下:
“将軍,我等願留下,與将軍共守成都!”
曹宇看着這一切,眼眶微熱。
午時将至,城門即将關閉。
突然,一騎快馬從遠方飛馳而來,馬上騎兵高舉紅旗——那是敵軍逼近的信號。
“關城門!”曹宇下令。
沉重的城門再次閉合,将成都分為兩個世界。
城內,是選擇堅守的人們。
城外,是尋求生路的百姓。
曹宇按劍立于城頭,遠望天際處隐約揚起的塵土。
漢軍來了,而他的命運,這座城的命運,都将在不久後揭曉。
“備戰!”
他沉聲下令,聲音在突然寂靜下來的成都城頭回蕩。
兩個時辰後,
成都城西門外塵土飛揚,劉永的大軍如黑雲般壓境。
劉永勒馬高崗,遠眺成都城牆。
見城頭旌旗稀疏,守軍寥寥,不由得撫須長笑。
“不出孤之所料,曹魏氣數已盡矣!”
參軍劉基驅馬近前,指着城西方向道:
“大王,方才探馬來報,今日辰時西城門大開。”
“數千百姓蜂擁而出,四散逃難去了。”
劉永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笑意更濃:
“民心盡失,城将不攻自破。”
“可笑那姜維,自诩智謀超群,卻連這等良機都把握不住。”
“這滅蜀之功,該歸我有了!”
他轉頭望向身後整齊列陣的将士,朗聲道:
“傳令下去,即刻攻城!”
“先登城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城樓之上,曹宇望着遠處如潮水般湧來的漢軍,面色平靜。
副将急匆匆登上城樓,聲音顫抖:
“将軍,探馬來報,劉永親率大軍攻城,前鋒已至十裏外!”
曹宇輕輕點頭,目光仍停留在遠方:
“傳令,整軍出城迎戰。”
左右将士大驚失色道:
“将軍!敵軍來勢兇猛,我軍兵微将寡。”
“固守尚恐不足,豈敢主動出擊?”
曹宇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城樓上每一個士兵的臉龐,最終落在城下奔逃的百姓身上。
“我違抗王命,私開城門,縱民出逃。”
“縱使今日守得住成都,他日回朝亦是死路一條。”
他按劍走向臺階,聲音沉穩:
“今日出城,非為求勝,乃為成全我自己的忠義之心。”
副将急步跟上:
“将軍!何不固守待援?”
“我們在南中不是還屯有兵馬嗎?”
曹宇猛然駐足,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你認為成都一旦失守,南中還會服從曹氏的統治嗎?”
“況且,我曹宇寧可戰死沙場,也不願做那甕中之鼈。”
他大步走下城樓,對集結在城下的将士高聲道:
“衆将士聽令!今日我欲出城迎敵,此去兇多吉少。”
“願随我者,同往!”
“不願者,可留守城池,或自尋生路!”
城下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呼嘯。
曹宇回到府中,取出珍藏的铠甲。
這副铠甲還是他二十歲受封為将時,先王曹丕親賜。
老管家曹安顫巍巍地為他系緊甲縧,老淚縱橫:
“少爺,老奴随您去吧。”
曹宇輕輕搖頭:
“安叔,你年事已高,留在城中。”
“若我戰死,煩你告知我妻兒,曹宇不負曹氏之名。”
這時,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曹宇全身披挂,率領八百将士肅立院中。
“将軍!末将等願随将軍出城殺敵!”
曹宇見這八百人雖衣衫不整,面有饑色。
但個個目光堅定,手持兵器站得筆直。
副将單膝跪地:
“将軍,城中只有三千守軍了。”
“但唯有這八百弟兄願随将軍出城。”
“其餘……其餘皆願守城。”
曹宇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聲音有些哽咽:
“諸位……此去恐無歸期,你們不後悔?”
一個年輕士兵高聲道:
“将軍為百姓開城門,我等願為将軍開血路!”
“願随将軍死戰!”
“八百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曹宇翻身上馬,長槍一指:
“開城門!随我殺敵!”
成都城門緩緩開啓,曹宇一馬當先,八百将士如洪流般湧出。
劉永正在陣前指揮攻城,忽見城門大開,一支魏軍殺出,不由得一愣:
“這曹宇莫非瘋了?區區數百人,也敢出城迎戰?”
參軍劉基皺眉道:
“大王小心有詐。”
劉永冷笑:
“在絕對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是徒勞。”
“傳令,前軍變陣,圍殲這支敵軍!”
漢軍迅速變陣,如鐵桶般将曹宇的八百人團團圍住。
曹宇長槍如龍,直取吳軍将領,大喝:
“大魏曹宇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漢将趙沖挺刀迎上:
“無名小輩,也敢……”
話音未落,曹宇長槍已刺穿他的咽喉。
“将軍威武!”
魏軍士氣大振,奮勇殺敵。
曹宇率軍左沖右突,八百人結成圓陣,且戰且進。
竟在漢軍的包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劉永在遠處觀戰,面色漸沉:
“這曹宇,真虎将也。”
“傳令,放箭!”
箭如雨下,魏軍紛紛中箭倒地。
副将身中數箭,仍揮刀死戰:
“将軍!我護你突圍!”
曹宇搖頭,一槍挑飛射來的箭矢:
“今日唯有死戰,何言突圍!”
八百人越戰越少,血染征袍,但無人後退。
戰至黃昏,曹宇身邊僅剩數十人。
劉永驅馬前出,高聲道:
“曹将軍!你已盡忠,何不降我?我必厚待于你!”
曹宇以槍拄地,渾身是血,卻仍挺直脊梁:
“曹氏子孫,只有戰死的将軍,沒有投降的懦夫!”
他回頭望向身後殘兵,聲音嘶啞卻堅定:
“諸位可降,保全性命。”
年輕士兵吐出一口血水:
“願随将軍赴死!”
曹宇仰天長笑:
“好!好!今日能與諸位同死,曹宇之幸也!”
他舉槍直指劉永:
“劉永!可敢與我一戰?”
劉永面色陰沉,揮手道:
“放箭!”
數十支箭矢破空而來,曹宇揮槍格擋,但仍有多箭射中他的胸膛。
他身軀晃了晃,卻以槍撐地,屹立不倒。
“将軍!”
殘存的魏軍悲呼。
曹宇目光望向成都城頭,嘴角溢血,喃喃道:
“魏王……臣……盡忠了……”
言罷,
氣絕身亡,身軀仍挺立不倒。
劉永驅馬近前,見曹宇雖死猶立,雙目圓睜,不由得肅然起敬:
“……真忠臣也。”
“傳令,厚葬曹宇及這些魏軍。”
次日,劉永大軍将成都圍得水洩不通。
劉永策馬至城下,高聲道:
“城中守軍聽着!曹宇已死,我大軍已到。”
“姜維的大軍就在後面!爾等速速開城投降,尚可保全性命!”
“若負隅頑抗,破城之日,雞犬不留!”
城頭守軍面面相觑,恐慌開始蔓延。
消息很快傳回宮中。
曹叡手持緊急軍報,雙手顫抖,面色鐵青。
“成都北圍……曹宇戰死……劉永嚣張至此!”
殿內群臣鴉雀無聲。
趙俨出列奏道:
“魏王,劉永雖狂,然其所言非虛。”
“姜維大軍确實尾随其後,若兩軍合圍成都,則蜀地危矣。”
曹叡猛拍案椅:
“曹宇違抗王命,私開城門,其罪當誅!”
“然其力戰殉國,保全曹氏顏面,功過難斷……”
他站起身,踱步至殿前,望着東方,長嘆一聲:
“傳旨,追封曹宇為壯節侯,其子襲爵。”
“另,速調南中兵馬,馳援成都!”
宦官領旨退下。
曹叡獨自立于殿中,喃喃自語:
“曹宇啊曹宇,你以死全忠,卻将這天大難題留給了寡人吶……”
殿外,
烏雲密布,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
八百忠魂已逝,而成都的命運,仍在未定之天。
平時熱鬧的大殿,此刻顯得無比寧靜。
每一個大臣臉色都陰晴不定,各有心思。
終于,光祿大夫谯周忍無可忍。
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出班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