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誤闖天家,勸君放下手中砂(加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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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何出此言?恪與玄伯,自少年時便與殿下相交。”
“一同讀書習武,共事多年,情同手足。”
“如今殿下欲行此壯舉,我等豈能貪戀京城繁華,做那縮首之輩?”
“自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陳泰也鄭重道:
“……正是。”
“殿下既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
“西域雖遠,然能随殿下開疆拓土,宣播王化,亦是男兒快事!”
“前程雖好,焉能與知己同行、共創功業相比?”
劉理看着這兩位摯友,眼眶微熱。
重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好!好!得友如此,劉理此生無憾!”
“我們……同行!”
出發之日,秋高氣爽。
洛陽城外,太子劉禪親自率領百官,為三弟劉理使團送行。
儀仗煊赫,鼓樂喧天。
但空氣中卻彌漫着一股淡淡的離愁別緒。
劉禪拉着劉理的手,眼中滿是不舍與擔憂:
“三弟,此去萬裏,關山阻隔。”
“定要……保重身體。”
“西域之事,盡力即可。”
“若事不可為,亦不必強求,早日歸來。”
劉理看着兄長,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他用力握了握劉禪的手,沉聲道:
“太子殿下放心,臣弟省得。”
“京城……父皇與江山社稷,就托付給皇兄了。”
“望皇兄……善自珍重。”
“勵精圖治,使我大漢,國祚永昌!”
兄弟二人執手相看,良久,劉理毅然轉身,翻身上馬。
陳瑤乘坐的馬車緊随其後,再後面是陳泰、諸葛恪。
以及那三十餘名自願追随的勇士。
還有鄯善、疏勒、焉耆三國的使者與質子。
隊伍浩浩蕩蕩,向着西北方向,迤逦而行。
走出京城約三十裏,在一處長亭處。
劉理勒住馬頭,回身對依舊目送他們的劉禪及百官隊伍。
遙遙一揖,朗聲道: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皇兄,諸公,請回吧!”
“劉理……去也!”
說罷,不再回頭。
催動坐騎,與整個使團一起,融入了通往酒泉郡的漫漫官道。
身影逐漸消失在秋日原野的盡頭。
他們的前方,是茫茫的戈壁。
是未知的挑戰,也是一條充滿艱難險阻。
卻也蘊含着無限可能與功業的西域之路。
……
時維初秋,中原大地已漸有涼意。
然而在這通往嶺南的崎岖山道上。
暑熱卻依舊如同黏稠的濕布,緊緊包裹着每一個行人。
空氣中彌漫着草木腐爛與濕熱泥土混合的怪異氣味。
蚊蚋成群,嗡鳴不絕。
一隊約十餘名身着皂隸公服、腰挎鐵尺環首刀的官差。
正押解着一個特殊的囚徒,艱難地行進在幾乎被瘋長的蕨類與藤蔓吞噬的古道上。
那囚徒,正是被廢為庶人、流放嶺南的前吳王——劉永。
與之前乘坐檻車不同,
此刻的劉永,頸上套着沉重的木枷。
手腕與腳踝更是被粗大的鐵鏈鎖住。
鐵鏈的另一端握在一名身材魁梧的官差手中。
每走一步,鐵鏈便嘩啦作響。
與木枷摩擦着他早已被汗水浸透、破爛不堪的囚衣下的皮肉,留下道道血痕。
之所以如此嚴加看管,皆因他此前在蜀道途中曾有逃脫并殺傷官兵的前科。
加之朝廷有意彰顯其罪孽深重。
故而這押解隊伍人數遠超尋常流放犯,且防範極嚴。
嶺南山路,本就險峻難行。
加之雨季剛過,路面濕滑泥濘,更是舉步維艱。
劉永自幼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等苦楚?
連日跋涉,他腳底早已磨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
血泡破裂,與汗水、污泥混合。
每踏出一步,都如同踩在燒紅的烙鐵之上。
鑽心的疼痛讓他面目扭曲,冷汗與熱汗交流。
整個人如同從水裏撈出一般。
喉嚨更是乾渴得如同着火,仿佛連呼吸都能帶出火星。
“水……給……給我水……”
劉永終于支撐不住,用那沙啞得如同破鑼的嗓子,發出微弱的哀求。
為首的押解官差,是個面色黝黑、滿臉橫肉的漢子。
姓王,人稱王頭。
他聞聲回過頭,臉上露出極度不耐煩的神色,啐了一口濃痰,罵道:
“他奶奶的!又叫!”
“一路上就你事多!真當自己還是那金尊玉貴的王爺呢?”
“階下之囚,能有口吃的讓你吊着命走到嶺南。”
“已是天恩浩蕩!還敢聒噪要水?”
他越說越氣,猛地從腰間解下牛皮鞭子。
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後,
不由分說,劈頭蓋臉地就朝劉永抽去!
“啪!啪!啪!”
鞭子如同毒蛇,無情地落在劉永的背上、肩上、甚至臉上。
瞬間添上數道皮開肉綻的血痕。
劉永慘叫連連,試圖用手去擋。
卻被木枷限制,只能蜷縮着身體,徒勞地承受着這暴虐的鞭撻。
“啊——別打了!”
“我……我不要水了!別打了!”
劇烈的疼痛讓他暫時忘卻了乾渴,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嘶聲求饒。
王頭又狠狠抽了幾鞭,直到劉永癱軟在地。
只剩下痛苦的呻吟,這才悻悻住手。
朝着劉永身上吐了口唾沫:
“呸!賤骨頭!!”
“不打不老實!都給老子聽好了。”
“這厮再敢嚷嚷,就給老子往死裏打!”
“只要留一口氣到地方交差就行!”
其他官差嘻嘻哈哈地應和着。
看向劉永的目光,充滿了鄙夷與一種淩虐弱者的快意。
在他們眼中,這個曾經的皇子,如今不過是他們砧板上的一塊肉。
可以随意搓圓捏扁。
一個從高高在上的人摔落下來,總是會讓人有欺負他的欲望。
劉永便在衆人的打罵與嘲笑中,如同行屍走肉般,被鐵鏈拖拽着繼續前行。
曾經的驕狂、不甘、怨恨,
在肉體的極度痛苦與精神的持續摧殘下,似乎都已變得麻木。
唯有那刻骨的屈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殘存的自尊。
又行了一段路。
隊伍深入嶺南腹地,四周是更加茂密、不見天日的原始叢林。
忽然,劉永感到小腹一陣劇烈的絞痛,腸道翻江倒海。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淋漓,夾緊了雙腿,顫聲道:
“官……官爺……我……我要如廁……“
“實在……實在憋不住了……”
此言一出,官差們非但沒有同情,反而爆發出一陣更加響亮的哄笑。
王頭走到劉永面前,用鞭梢擡起他的下巴,臉上滿是戲谑和警惕:
“如廁?哈哈哈!!”
“劉永,你還想故技重施不成?”
“上次在蜀道,你就是借口如廁,殺了我們一個兄弟,趁機逃跑!”
“害得當初看護你的那隊兄弟,個個受了重罰!”
“你以為,爺們兒還會上你的惡當嗎?”
劉永急得幾乎要哭出來,身體因強烈的便意而微微顫抖:
“不……不是……這次是真的!”
“千真萬确!官爺……求求你們……行行好……”
旁邊一個瘦高個官差陰恻恻地笑道:
“頭兒,我看他是真的憋不住了。”
“不過嘛……既然怕他逃跑,那也好辦。”
他轉向劉永,語氣輕佻而殘忍。
“你不是要拉嗎?那就拉在褲裆裏好了!”
“也讓你這曾經的‘皇子’,嘗嘗這‘黃金滿褲’的滋味!”
“哈哈哈哈!”
“你……你們!”
劉永氣得渾身發抖,一股血氣直沖頂門。
那早已被磨滅的驕傲似乎在這一刻回光返照,他猛地擡起頭,雙目赤紅。
瞪着那瘦高個官差,嘶吼道:
“爾等賤奴!安敢如此辱我!”
“我……我跟你們拼了!”
說着,
他竟不顧一切地拖着沉重的鐐铐,如同瘋牛般朝着那瘦高個官差撞去!
然而,
他此刻虛弱不堪,手腳又被束縛,動作笨拙而遲緩。
那瘦高個官差只是輕蔑地一笑,側身輕易躲過。
劉永收勢不及,加上腳鐐絆了一下,整個人重重地向前撲倒。
“噗通”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臉頰狠狠砸在泥濘的地面上,頓時鼻血長流,門牙也松動了幾顆。
“哈哈哈!就你這熊樣,還想跟爺們兒拼命?”
“還以為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子呢?”
“醒醒吧你!你現在連條野狗都不如!”
“爺們兒就算在這裏把你活活整死,丢去喂了山裏的豺狼。”
“誰又能知道?誰又會在乎?”
官差們圍了上來,指着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劉永。
極盡嘲諷之能事,笑聲在山谷間回蕩。
顯得格外刺耳。
劉永趴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與極度的羞憤交織,讓他幾乎暈厥。
但更致命的是,小腹的絞痛已經到了無法忍耐的極限。
他試圖收緊肌肉,卻完全是徒勞。
終于,在一陣劇烈的痙攣和難以形容的羞恥感中。
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嘔——!”
“真他娘的臭!”
“這該死的廢物!”
官差們紛紛捏着鼻子後退,臉上露出極度厭惡的表情。
咒罵聲更加不堪入耳。
那三角眼官差更是惱羞成怒,覺得被這污穢之物惡心到。
上前一步,擡起穿着硬底官靴的腳,狠狠地踩在劉永的後腦勺上。
“唔……嗚……”
劉永拼命掙紮,但脖頸被死死踩住,巨大的力量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口鼻瞬間被惡臭的污物淹沒,窒息感與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徹底吞噬。
他雙眼圓睜,血絲遍布。
喉嚨裏發出絕望而含混的嗚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碎裂。
這一刻,他仿佛墜入了無間地獄。
盡管百般不願,但官差們也無法忍受一個渾身惡臭的囚徒繼續同行。
領隊的隊正罵罵咧咧地下令,需得找人帶劉永去附近的溪澗清洗乾淨。
“誰去?這倒黴差事!”
隊正皺着眉掃視衆人。
衆官差皆面露嫌惡,紛紛後退,無人應聲。
半晌,
隊伍中那兩個一直沉默寡言、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的漢子互相對視一眼,主動站了出來。
此二人一個叫王氓,一個叫李虎。
面相兇惡,是隊伍裏出了名的力大膽壯,卻也沉默陰鸷。
“隊正,俺們兄弟倆去吧。”
王氓甕聲甕氣地說道,嘴角似乎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詭異弧度。
隊正看了他們一眼,又瞥了瞥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劉永。
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揮了揮手,語氣帶着一絲默許甚至縱容:
“速去速回!洗乾淨點!”
“別……別真鬧出人命就行。”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
旁邊有幾個老油子官差似乎也心領神會,發出幾聲不懷好意的低笑:
“王氓、李虎,你倆可悠着點。”
“這位細皮嫩肉的,經不起你們折騰!”
“就是,雖說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可好歹……也曾是金枝玉葉呢!”
王氓李虎二人只是嘿嘿乾笑兩聲,也不答話。
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渾身癱軟、惡臭撲鼻的劉永架起。
朝着樹林深處傳來水聲的方向走去。
來到一處較為偏僻的溪澗邊,兩人粗暴地将劉永扔進及膝深的冰涼溪水中。
冰冷的刺激讓劉永稍微清醒了一些。
王氓李虎胡亂地扯掉他污穢不堪的褲子,用溪水沖刷着他的身體。
水流帶走污穢,露出底下那雖然布滿傷痕、卻依舊能看出昔日養尊處優痕跡的白皙皮膚。
看着劉永那因恐懼和寒冷而微微顫抖的身體,王氓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在劉永光滑的皮膚上劃過,啧啧稱奇:
“嘿,李虎你瞧,不愧是天家血脈。”
“皇子出身,這皮肉,就是跟咱們這些糙漢子不一樣,細嫩得跟娘們似的……”
劉永猛地一顫,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驚恐地擡起頭,聲音發抖:
“你……你們想做什麽?!”
李虎獰笑一聲,一把将他按倒在溪邊的鵝卵石上,冰冷堅硬的石頭硌得他生疼。
“小皇子,別嚷嚷。”
“乖乖配合爺們兒,讓你少受點罪。”
另一只手已經開始去解自己的褲腰帶。
劉永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他并非不知,在宮廷之中亦偶有聽聞。
卻萬萬沒想到,
“滾開!畜生!爾等安敢!!”
……
不知過了多久,
他眼前一黑,精神徹底崩潰,昏死過去。
此後的數日,成了劉永生命中最後、也是最黑暗的噩夢。
每當隊伍歇息,或在人跡罕至的路段,王氓李虎二人便會尋機将他拖到僻靜處。
甚至有人會在一旁圍觀取樂。
那領隊的隊正,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要人不死,便由得他們去。
眼神變得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連最基本的反抗意識都消失了。
當隊伍終于快要走出嶺南密林,接近交州治所附近相對開闊的官道時。
一天清晨,
衆人發現劉永蜷縮在一棵大樹下,一動不動。
“喂!起來了!別裝死!”
一個官差上前,用腳踢了踢他。
劉永毫無反應。
那官差俯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脖頸。
随即臉色一變,回頭對隊正道:
“頭兒……沒……沒氣了。”
衆人圍攏過來,只見劉永雙目圓睜。
瞳孔渙散,臉上凝固着極度的痛苦與屈辱。
嘴角殘留着白沫和乾涸的血跡。
他渾身髒污不堪,散發着惡臭,形容枯槁。
死狀極其狼狽,當真比路邊的乞丐還要不如。
“呸!真他娘的晦氣!”
隊正啐了一口,臉上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厭煩。
“白白浪費哥幾個這麽多時日,押送這麽個廢物走了這麽遠的路!”
“就是!早知道這麽不經折騰,還不如早點……”
有人附和道,目光瞥向王氓李虎。
二人只是面無表情地聳聳肩。
“頭兒,現在怎麽辦?”
“人死了,怎麽交差?”有人問道。
隊正不耐煩地擺擺手:
“這有什麽難的?流放嶺南的罪囚,十個裏面能活下來一個就不錯了!”
“水土不服,染了瘴疠。”
“病死在路上,再尋常不過!”
“就這麽報上去!難道朝廷還會為了這麽個廢人,專門派人來查不成?”
“随便挖個坑埋了了事!”
于是,這群官差草草地在路邊挖了一個淺坑。
将劉永的屍身連同那副沉重的枷鎖鐐铐一并扔了進去,胡亂掩上土,連個标記都沒有。
有人甚至還在那新土上吐了幾口唾沫,罵罵咧咧地催促着趕緊離開。
去交州府衙複命領賞。
交州刺史蔣琬,字公琰,乃諸葛亮門生舊臣。
以持重穩健、體恤民情著稱。
當他接到這支押解隊伍的報告,言及廢庶人劉永病死于流放途中時,心中不免疑窦。
他深知嶺南瘴疠厲害,但劉永之死未免太過突然。
出于謹慎,也是出于對曾經皇室血脈的一份尊重。
他親自帶人前往發現屍體的地點,命人重新掘出屍身。
并喚來随軍醫官仔細檢驗。
屍身的慘狀令蔣琬觸目驚心。
那不僅僅是病弱而死的樣子,身上的傷痕、尤其是某些隐秘部位的創傷,以及那凝固在臉上的絕望表情。
都無聲地訴說着死者生前曾遭受過何等非人的虐待。
醫官查驗後,也低聲向蔣琬禀報了諸多可疑之處。
最終确認了死者身份确系劉永無疑。
蔣琬站在那具不堪入目的屍身前,沉默了許久。
這位素來以冷靜著稱的能吏,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悲憫。
他長長地嘆息一聲,聲音低沉而滄桑:
“……唉……可悲,可嘆……”
“縱有千般不是,萬般罪孽,終究……”
“曾是天家皇子,金枝玉葉……”
“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場……曝屍荒野,形同犬彘……”
“可悲,可嘆啊……”
他揮了揮手,語氣沉重地對屬下吩咐道:
“去,讓那些押解的官兵,按例去領他們的賞錢吧。”
随即,他又正色道:
“傳本官令,以交州刺史府名義,尋一口好些的棺木。”
“将他……厚葬了吧。”
“選個……清淨些的地方。”
身旁的從事低聲請示:
“使君,此事……是否需要詳細禀報朝廷?”
蔣琬望着手下人小心翼翼地将劉永的屍身重新收斂,沉吟片刻,道:
“雖已被廢為庶人,然其血脈終究源自天家。”
“既薨于流徙之路,依制,仍需報與朝廷知曉。”
“汝去拟寫文書,便言……”
“前吳王劉永,因水土不服,罹患惡疾。”
“醫治無效,于流放途中病故。”
“其餘……不必多言。”
他深知,有些真相,揭開無益。
只會徒增皇室的尴尬與紛擾,不如讓其随風而逝。
“下官明白了。”
從事領命而去。
蔣琬獨自留在原地,看着新立的、連墓碑都未曾刻寫的墳茔。
命人取來些香燭紙錢。
他親手點燃,跳躍的火光映照着他肅穆的面容。
紙灰随風飄散,如同無主的孤魂。
他對着墳茔,低聲喃喃,仿佛是說給那早已逝去的亡靈聽:
“殿下……一路走好。”
“此生已矣,但願來世……”
“莫再投身于帝王之家了……做個尋常百姓……”
“或可得享平安喜樂,終其天年……”
香煙袅袅,融入嶺南濕熱的風中。
帶着一位封疆大吏無言的感慨與一絲人道主義的悲憫。
也為一個曾經顯赫的皇子,畫上了一個無比凄慘而荒涼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