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十五:李翊傳承:五雷正法,驅役天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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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手指點向虎牢關方向,目光沉靜而銳利:
“窦建德若來,必自河北渡河。”
“經滑州、酸棗,趨虎牢。”
“虎牢天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我軍主力,當先鞏固洛陽之圍,防王世充作困獸之鬥。”
“同時,需遣一上将。”
“率精兵前據虎牢,扼住窦建德咽喉。”
“待其頓兵堅關之下,師老兵疲。”
“我再親率玄甲騎與炮隊往會,與之一決雌雄。”
“殿下英明。”房玄齡撚須道。
“然虎牢守将王行本,乃王世充宗親,必死守。”
“須得速克,方能在窦建德大軍到來前站穩腳跟。”
李世民微微一笑,眼中閃過自信光芒:
“王行本,疥癬之疾耳。”
“……我已有破城之策。”
“待明日,便讓工兵營,試試那新制‘炸藥包’的威力。”
帳外,夜空中忽有流星劃過。
曳出一道短暫而耀眼的光芒,旋即沒入沉沉黑暗。
仿佛預示着,一場決定中原歸屬、乃至天下氣運的更大風暴。
正在這黃河之濱,悄然凝聚。
洛陽城頭,鄭字大旗在夜風中無力飄搖.
河北大地,夏軍的號角即将吹響。
而北邙山上,唐營的燈火徹夜不熄。
那掌握着超越時代力量、矢志混一宇內的年輕秦王。
正将他的目光,投向更遠的東方地平線。
……
武德四年,春寒料峭。
洛陽城外戰雲密布,殺機四伏。
自王玄應運糧隊于虎牢道上遭李君羨火槍兵伏擊,幾乎全軍覆沒。
僅以身免,倉皇逃回洛陽後。
這座前朝帝都便徹底淪為孤島。
糧道斷絕,外援無期。
城內人心惶惶,怨聲載道。
王世充雖強自鎮定,日夜巡城,嚴刑峻法彈壓異動。
然眉宇間的焦灼與眼底的血絲,卻昭示着這位鄭國皇帝內心的煎熬。
消息傳至長安,太極殿內。
李淵覽罷李世民請旨合圍洛陽的奏表,沉吟良久。
洛陽,不僅是地理上的天下之中。
更是季漢四百年法統的象征。
攻克此地,意味着一把扯下前朝最後的遮羞布。
将李唐的旗幟牢牢插在中原心髒。
他召見返京奏事的宇文士及,
這位秦王府屬官風塵仆仆,卻目光湛然。
“士及,”李淵放下奏表,目光深邃。
“回去告知秦王:此番東征,務求全勝。”
“不克洛陽,誓不旋師!”
“待城破之日,凡漢室舊物——”
“車駕、法駕、鹵簿、圖書典籍、儀仗器械。”
“除軍中所必需者,悉數交由秦王收貯,運回長安。”
“其餘府庫所藏金玉缯帛、男女奴婢。”
“盡可分賜将士,以酬其功!”
“臣,領旨!”
宇文士及肅然躬身,心中暗嘆皇帝此番決心之堅。
賞格之重,亦知秦王肩頭壓力更增。
旨意快馬傳回北邙大營。
李世民接旨,并無多言。
只将“不克洛陽,誓不旋師”八字,令書記官謄寫。
張貼于各營轅門。
唐軍上下,睹此八字。
如見血誓,士氣為之再振。
翌日,李世民下令移營,進逼至洛陽西苑青城宮舊址。
此地更近城牆,便于圍困。
然宮垣殘破,壁壘未及修築。
就在唐軍忙于安營紮寨、挖掘壕塹之際。
洛陽方諸門忽地洞開!
王世充親率兩萬精銳,如決堤洪水般洶湧而出!
這位困獸猶鬥的鄭帝,此番用兵,顯是經過深思。
他并未直沖唐軍主營,而是迅速占據青城宮北面舊馬坊一帶的殘垣斷壁。
并引附近谷水,臨水列陣。
馬坊牆垣雖破敗,卻可稍阻騎兵突馳。
背倚谷水,則限制了唐軍迂回包抄的空間。
更關鍵者,王世充将主力弓弩手置于前排。
盾牌兵層層掩護,陣型厚實,意圖明顯——
拉近距離,以傳統弓弩與唐軍對射。
抵消火槍射程優勢。
憑兵力厚度,打一場消耗戰!
原來,數月交鋒。
王世充雖驚懼于唐軍火器之威,卻也非一味迷信“妖法”。
他暗中遣細作觀察,重金賄賂唐軍外圍輔兵、民夫。
甚至設法從戰場上撿回啞火的彈丸、殘破铳管,令工匠琢磨。
雖難窺核心,卻也大致知曉:
那“雷火铳”發射之“彈丸”,威力雖巨。
然其有效殺傷距離,似乎并不比強弓硬弩遠出太多。
至多百五十步已是極限。
且裝填繁瑣,射速未必占優。
只要己方能頂住前幾輪齊射。
憑借兵力優勢、地利掩護,逼入混戰。
唐軍火器之利便大打折扣!
“李世民!”
王世充立馬于“鄭”字大纛下,遙望對面略顯倉促的唐營。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希冀。
“今日便教汝知曉,洛陽城下,非比并州荒野!”
“憑此堅陣地利,朕未必不能破汝妖兵!”
唐軍移營未穩,驟見鄭軍傾巢壓境,依地利布下厚陣。
不少将領面色微變。
中軍帳前,屈突通、窦軌等老成之将,亦面露憂色。
李世民卻已疾步登上附近一處高坡——
乃是前朝某帝陵封土。
他極目遠眺,将鄭軍陣勢盡收眼底。
春風掠過,拂動他玄色披風,獵獵作響。
觀察片刻,李世民嘴角竟浮起一絲冷笑。
對緊随上來的尉遲敬德、秦叔寶等人道:
“諸君且看,賊勢雖衆,陣型雖厚。”
“然其傾巢而出,置于絕地。”
“正是狗急跳牆,欲行險一搏,以求僥幸!”
“彼倚殘垣積水,看似得地利。”
“實則自縛手腳,轉動不靈。”
“今日若能在此挫其鋒銳,破其膽氣。”
“則洛陽城中,再無人敢出城野戰!”
“此乃天賜良機,畢其功于一役!”
衆将聞言,精神一振。
李世民當即下令:
“屈突通聽令!”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精銳步卒,多攜強弓勁弩。”
“自正面渡過谷水淺灘,直逼鄭軍前陣!”
“記住,接敵之後,立即施放煙信號!”
“得令!”
“尉遲敬德、秦叔寶、程知節、翟長孫!”
“末将在!”
四将轟然應諾。
“爾等率‘玄甲火騎’,随我于北邙山下列陣。”
“見屈突通将軍煙起,即刻自側翼向南突擊。”
“直插敵陣心髒,與屈突通部前後夾擊!”
“遵命!”
部署已定,李世民翻身上馬。
親率千餘玄甲騎兵,如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悄無聲息地移至北邙山南麓,隐于坡後。
屈突通則率五千步卒,扛着盾牌,執戟張弩。
吶喊着涉過尚有寒意的谷水,向鄭軍厚陣逼去。
王世充見唐軍步卒來攻,
正中下懷,急令前陣弓弩齊發。
箭矢如蝗,遮蔽天日。
屈突通部舉盾防禦,穩步推進。
雖時有傷亡,陣型不亂。
待逼近至百步之內,唐軍弓弩手亦開始還擊。
雙方箭雨往來,殺聲震天。
屈突通觑準時機,命親兵點燃早已備好的狼煙。
三道粗大煙柱,騰空而起!
“玄甲騎,随我沖!”
李世民見到信號,眼中精光爆射,一夾馬腹。
玄色戰馬如離弦之箭蹿出!
身後千騎同動,馬蹄撼地,聲如悶雷。
自坡後狂飙而下,直沖鄭軍陣列的右翼肋部!
王世充早有防備,急調長矛手、刀盾兵向右側增援。
欲以密集槍陣阻擋騎兵。
然而玄甲騎兵沖至距敵陣約百二十步時,并未直接撞陣。
而是在李世民號令下,驟然減速。
前排騎士于奔馳中舉起了手中火铳!
“放!”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齊射再次響起!
如此近的距離,鉛彈穿透力驚人。
鄭軍前排盾牌、铠甲如同紙糊。
瞬間被撕開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慘叫與驚呼壓過了戰鼓!
“拔刀!突擊!”
李世民一馬當先,趁着敵軍混亂,率騎突入缺口!
玄甲騎兵棄铳掣刀,如同燒紅的鐵流灌入敵陣。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雨腥風!
李世民沖殺在前,馬槊翻飛,擋者無不披靡。
他骁勇絕倫,更兼欲親探鄭軍陣型虛實。
竟率數十親衛精銳,不顧險阻,一路向敵陣縱深猛插!
丘行恭、公孫武達等悍将緊随左右,奮力砍殺。
這一小隊人馬,竟如熱刀切油。
硬生生在萬軍叢中殺出一條血路。
直至穿透整個鄭軍大陣,出現在其後方!
然而,沖殺過猛,地形漸狹。
前方出現一道廢棄的舊長堤,
堤上雜樹叢生,阻礙馬匹。
李世民與身後大部騎兵被堤壩隔斷,身邊僅剩丘行恭及寥寥數騎。
更糟糕的是,坐騎“飒露紫”因沖陣過猛。
被流矢射中後股,悲嘶一聲。
人力而起,随即轟然倒地!
“殿下!”
丘行恭大驚,急勒戰馬。
回身便是一箭,将一名追近的鄭軍射落馬下。
其餘幾名鄭軍騎兵見李世民落馬,狂喜着催馬沖來。
欲擒殺這唐軍統帥!
千鈞一發之際,丘行恭展現出不遜于其勇名的忠義與果決。
他連續發箭,箭無虛發。
又将兩名追兵射倒,暫阻其勢。
随即翻身下馬,疾步奔至李世民身旁。
不由分說,将自己的坐騎缰繩塞入李世民手中:
“殿下速上馬!”
“行恭!你……”
李世民豈肯棄部下于險地?
“沒時間了!殿下安危重于泰山!”
丘行恭雙目赤紅,用力将李世民推上馬背。
自己則轉身,橫刀立于馬前。
面對重新撲來的數名鄭軍騎兵,毫無懼色。
厲聲長嘯,揮刀迎上!
但見刀光如雪,跳躍斬擊。
竟憑借步戰,連斬三人,餘者駭然止步!
李世民知此刻非矯情之時,深深看了丘行恭浴血背影一眼。
猛夾馬腹,戰馬嘶鳴,沿着長堤缺口向外沖去。
丘行恭且戰且退,護在李世民馬側。
直至與聞訊趕來的尉遲敬德所率一部玄甲騎會合。
主将遇險又脫困,反而激得唐軍上下怒火中燒,殺意更熾。
李世民更不遲疑,重整旗鼓。
與屈突通部前後夾擊之勢已成。
王世充雖竭力督戰,鄭軍亦知退路已斷。
拼死抵抗,陣型幾次被打散又勉強聚合,戰鬥慘烈異常。
自辰時直殺至午時,鄭軍終究支撐不住。
傷亡慘重,士氣崩潰。
開始向洛陽城潰退。
“追!直至城下!”
李世民揮槊大喝,唐軍全線壓上,銜尾追殺。
直追至洛陽城牆根下,箭矢已可及城頭,方止住追擊。
是役,唐軍陣斬加俘虜,殲敵近七千。
王世充賴以野戰的主力,遭受重創。
鄭軍高級将領于城頭望見唐軍如狼似虎,尤其段志玄被俘後竟能奪馬殺回。
追兵數百不敢近的悍勇,無不駭然嘆息:
“唐軍猛将,何其多也!天欲亡鄭乎?”
此戰之後,李世民遂揮師合圍。
将洛陽宮城圍得水洩不通。真正的攻堅戰,開始了。
洛陽宮城,歷經數百年營建。
尤其是城市建設,還在沿用李翊當年設計的防禦工事。
牆高壕深,防禦體系極其完備。
王世充困獸猶鬥,将城中守禦器械發揮到極致。
城頭架設着需數十人操作的巨型抛石機。
時稱“将軍砲”,可抛射五十斤重的石彈。
射程達二百步開外!
更有八弓床弩,弩臂如屋梁。
箭杆粗如車輻,鐵镞巨大如斧。
一發之威,足以洞穿數重盾牌。
射程更達五百步,對城下集結的唐軍構成極大威脅。
唐軍大營,中軍帳內,氣氛凝重。
攻城十餘日,晝夜不停。
雲梯、沖車、壕橋輪番上陣。
士兵冒死攀爬,然宮城防禦實在嚴密。
加上鄭軍做困獸之鬥,抵抗異常頑強。
唐軍傷亡不小,城牆卻巍然不動。
其間,城中雖有十三起密謀內應之事。
皆因組織不嚴或行事不密,被王世充的“飛騎”偵知。
參與者慘遭屠戮,懸首城門,更添守軍威懾。
有随軍的格物院工程師觐見李世民,進言道:
“殿下,我軍攜來之野戰火炮。”
“雖不及城頭巨砲射程,然集中轟擊一點。”
“或可摧垮女牆垛口,為步卒開辟通道。”
“何不一試?”
李世民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不可。”
“我軍火炮,工藝初成。”
“鑄鐵管壁厚薄尚有不均,連續轟擊易生炸膛之險。”
“且其射程,确不如城頭居高臨下之‘将軍砲’。”
“若對轟,我炮位暴露,反成彼巨砲靶标。”
“此物鑄造艱難,耗費巨萬。”
“目前更多乃震懾之用,未到與敵砲臺對耗之時。”
他走到帳中沙盤前,指着洛陽宮城模型:
“王世充非劉武周、宋金剛輩。”
“此人久鎮東都,經營頗深。”
“于守城器械、工事乃至細作情報,皆非等閑。”
“我軍火器之秘,彼雖不能盡知。”
“然時日既久,必有所窺。”
“強用火炮,若被其尋得克制之法。”
“或繳獲殘骸仿制,反為不美。”
“攻城,仍需以正合,輔以奇謀。”
“耗其糧秣,喪其人心。”
然而,接連強攻受挫,軍中難免滋生焦躁情緒。
這一日,諸将齊聚中軍帳請戰,卻不見秦王蹤影。
問及親衛,皆言秦王清晨即帶數名親随出營。
方向似往後山。
“後山?此刻戰事膠着,殿下怎有閑心往後山?”
屈突通皺眉。
“莫非……殿下有破城新策,需實地勘察?”
房玄齡撚須思索。
杜如晦道:
“不論如何,殿下輕離大營。”
“身處險地,不可不慮。”
“當速往尋之。”
于是,屈突通、尉遲敬德、秦叔寶、程知節等将。
并房、杜二謀士,各帶少許親兵。
依着親衛所指方向,出營往北邙山深處尋去。
繞過幾處山坳,行至一處相對空曠的谷地。
但見此地遠離戰場喧嚣,林木稀疏,亂石散布。
一條小溪潺潺流過。
衆人正疑惑間,忽聞前方傳來陣陣沉悶的“轟隆”聲。
非雷非炮,卻震得腳下地面微顫!
緊接着,是泥土砂石沖天而起、嘩啦墜落的聲響。
其間似乎還夾雜着金屬扭曲、木板斷裂的刺耳噪音。
“什麽動靜?”
衆将驚疑,加快腳步。
繞過一塊巨岩,眼前景象令他們愕然止步。
但見谷地中央,已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空地一端,以夯土、石塊、舊門板、破損铠甲等物。
搭建起一段簡陋的“城牆”模型。
高約兩丈,厚亦近丈,模拟洛陽宮城牆體。
而空地另一端,數十名身着工兵服飾的士卒。
正在幾名墨工監下屬的工程師指揮下,忙碌操作。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城牆”腳下,被掘開了數個黑乎乎的洞口。
幾名工兵正小心翼翼地将那種衆人曾在河東見過的、以厚油布包裹的“炸藥包”。
塞入洞中深處,随即拖出長長的引信。
接着,以木板、沙袋封堵洞口,覆土掩飾。
李世民就站在數十步外的一處小土丘上。
玄色常服,未着甲胄,神情專注地凝視着那堵“城牆”。
他身旁站着墨工監及兩名理工學院出身的年輕助手,正在低聲計算着什麽。
“點火!
”随着一名工兵頭目令下,引信被點燃。
“嗤嗤”地冒着火花,迅速向洞口燒去。
所有人員迅速退至遠處掩體之後。
李世民亦走下土丘,與衆人彙合,目光緊緊鎖定目标。
數息之後——
“轟!!!!”
一聲遠比火炮發射更為沉悶、卻也更為厚重暴烈的巨響,猛然炸開!
大地劇顫,衆人即便掩耳,仍覺胸口氣息一窒。
只見那段“城牆”模型根部,猛地向上拱起。
磚石土木如同被無形巨掌從內部狠狠撕扯、抛擲!
濃煙與塵土混雜着,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雲,升騰而起。
待到煙塵稍散,但見那“城牆”已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夯土崩塌,模拟牆體的木石結構扭曲斷裂,露出內部猙獰的空洞。
成功了!
工兵與工程師們發出壓抑的歡呼。
李世民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充滿期待的笑容。
他轉身,正好看見尋來的衆将謀士。
“殿……殿下,此乃?”
屈突通瞠目結舌,指着那仍在簌簌掉土的“城牆”殘骸。
“此乃‘xue地攻城’之法,”李世民走向那炸開的豁口,仔細查看破壞效果,邊道:
“然非尋常掘地道、遣死士突入。”
“乃以火藥,尤其是此新制炸藥包,置于城牆地基之下。”
“引爆發之,可自內部摧毀牆基,使城牆崩塌。”
“洛陽宮城雖堅,其牆根之下,未必無隙可乘。”
房玄齡眼露精光:
“殿下之意,是要挖掘地道至洛陽城牆之下。”
“以此……此‘炸藥’破城?”
“正是。”李世民颔首。
“王世充防我火器、防我雲梯沖車。”
“甚至可能防我火炮。”
“然此‘地底驚雷’,彼當如何防備?”
“城牆一垮,守軍肝膽俱裂。”
“我軍便可從此缺口湧入,則洛陽可下!”
杜如晦撫掌:
“妙計!此真出奇制勝之道!”
“然挖掘地道,工程浩大。”
“且需隐秘,恐非旬日之功。”
“若被守軍發覺,半途而廢,或反受其害。”
“克明所慮甚是。”
李世民道,“故需多方佯攻,晝夜不息,吸引守軍注意。”
“同時,挑選最得力之工兵,分多處秘密動土。”
“地道走向迂回,并設隔音、支護。”
“此事,便交由墨監及工兵營全力操辦。”
“所需火藥炸藥,即刻從河東加急調運!”
他環視衆将,眼中重新燃起那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光芒:
“諸君,洛陽之破,已見曙光。”
“自明日起,攻城照舊,更要猛烈!”
“務必讓王世充以為,我軍技止于此,唯恃強攻!”
“待地道成,炸藥備。”
“便是我等踏平東都,獻俘闕下之時!”
衆将聞言,心中陰霾一掃而空,鬥志重新昂揚。
望向那仍在冒煙的“城牆”殘骸,再看向從容自信的秦王。
皆感一股熱血上湧。
原來,秦王從未一籌莫展。
他早已在衆人視線之外,默默準備着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北邙山的春風,似乎也變得凜冽起來。
裹挾着硝煙與塵土的氣息,吹向那座依舊巍峨卻已注定命運的洛陽宮城。
一場更為隐秘、卻也更為致命的較量。
在這古老都城的地表之下,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地面之上,震天的戰鼓與喊殺聲,将是最好的掩護。
李世民負手立于漸漸散去的煙塵中,目光仿佛已穿透厚重的城牆。
看到了王世充驚恐的臉,看到了“鄭”字旗的墜落。
看到了李唐旌旗在洛陽城頭高高飄揚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