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十三:太宗登基,将李翊思想寫入唐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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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種沉甸甸的、仿佛能将人壓垮的責任感、
與一種“終于可以放手施為”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接下的是一個血火未熄、內憂外患的帝國。
玄武門的血跡尚未乾透,朝野人心未定。
四方諸侯,尤其是北方的惡狼,正眈眈而視。
這皇帝的寶座,與其說是榮耀,不如說是烙鐵。
“衆卿平身。”
李世民的聲音透過冕旒傳出,平靜而威嚴。
“朕,必不負太上皇所托,不負天下萬民之望。”
登基大典後,
一系列安撫人心、昭示新朝氣象的舉措,迅速展開。
首先,派司空、魏國公裴寂。
這位李淵的老友,雖在政變中未明确支持李世民,但此刻仍有其象征意義。
于南郊舉行隆重的柴燎祭天儀式,告慰昊天上帝與祖宗神靈。
新君已立,國祚延綿。
同時,大赦天下。
尤其是“武德元年以來,流配者并放還”,
此舉意在收攏那些因直言進谏、觸怒李淵或卷入政治鬥争而被流放邊緣的官員士人。
示天下以寬仁,廣開言路。
緊接着,普施恩澤:
文武官員五品以上先前無爵者賜爵一級,六品以下加勳一轉。
這既是酬謝擁戴之功,尤其是玄武門有功将士。
也是普遍性的福利,以固結官僚階層。
更令天下百姓歡呼的是,
“天下給複一年”——免除全國一年的賦稅徭役!
這道诏書飛馳各州各縣,所到之處,鄉野沸騰。
新皇帝登基便施此浩蕩皇恩,瞬間便贏得了最廣泛的民心基礎。
沖淡了玄武門之變帶來的血腥陰影。
八月十八日,甲戌日。
又一道诏令震動宮闱:
放宮女三千人還家!
數千名在深宮中虛耗青春的女子,
得以重見天日,與家人團聚。
這不僅節省了宮廷用度,更彰顯了新皇的仁德與節儉。
與舊宮奢靡之風劃清界限。
宮門外,哭聲、笑聲、感激聲,彙成一片。
長安百姓對這位新帝的印象,愈發向好。
然而,
帝國的外部挑戰,從不因內部的權力更疊而有絲毫延緩。
北方的突厥颉利可汗,
如同一只貪婪而敏銳的禿鹫,早已将目光死死盯在南方的唐帝國身上。
李世民弑兄逼父、倉促即位。
長安必有動蕩,兵力空虛——
這等千載難逢的良機,颉利豈會錯過?
八月下旬,驚雷驟起!
突厥颉利、突利二可汗,親率控弦之士十餘萬。
對外號稱百萬,鐵蹄如狂潮般南下!
突厥騎兵突破邊境,猛攻泾州。
守軍猝不及防,節節敗退。
突厥兵鋒銳不可當,一路長驅直入。
竟越過邠州,直抵武功!
此地距離長安,不過百餘裏,騎兵一日可至!
一時間,長安震動,人心惶惶!
告急文書雪片般飛入皇宮,街頭巷尾流言四起。
謂突厥人就要打進城來了!
朝廷緊急下令,長安城全面戒嚴。
城門晝閉,坊市蕭條,
一股大難臨頭的恐慌籠罩了這座剛剛迎來新君的帝都。
八月二十四日,庚辰日。
突厥前鋒已攻至京兆府高陵縣,渭水北岸已見胡騎游弋!
烽火照徹西京天空,
帝國的心髒,已暴露在突厥鐵騎的刀鋒之下!
顯德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李世民連夜召集重臣商議。
武将主戰,文臣多主和或固守。
争議不下。
李世民面色沉靜,傾聽各方意見。
他深知,此刻京城兵力确實空虛。
精銳府兵多分布四方,關中直屬兵力有限。
且玄武門之變後需要時間整合。
然則,若示弱閉城。
任憑突厥在關中踐踏擄掠,則新朝威嚴掃地。
北方防線将徹底崩潰,後患無窮。
“陛下!”
尉遲敬德出列,聲如洪鐘。
他新受封為泾州道行軍總管,亟待用武。
“突厥欺我新立,驟爾深入,其衆必驕!”
“請給臣精兵一支,馳援泾陽。”
“挫其前鋒,以安人心!”
李世民目光如電,掃過尉遲敬德因激動而漲紅的臉。
又看向房玄齡、杜如晦等人。
房玄齡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杜如晦亦道:
“敬德骁勇,可當一面。”
“然需告誡,此去為挫敵銳氣。”
“探敵虛實,非求決戰。”
“京師安危,系于陛下廟算。”
“準!”
李世民斷然下令,“即命尉遲敬德為泾州道行軍總管。
率右武衛及玄武門有功将士一部,火速馳援泾陽!
務必謹慎接戰,探明突厥主力動向!”
“末将領旨!”
尉遲敬德抱拳,甲葉铿然。
轉身大步出殿,點兵去了。
八月下旬,泾陽城外,一場遭遇戰猝然爆發。
尉遲敬德悍勇無匹,身先士卒。
率唐軍與突厥前鋒精銳激戰。
唐軍雖少,但裝備了部分火铳,近距離齊射威力驚人。
突厥騎兵從未見過此等火器,人馬皆驚。
尉遲敬德趁亂突陣,
竟親手擒獲突厥将領阿史德烏沒啜,斬殺突厥騎兵逾千!
泾陽小捷的消息傳回長安,人心稍安。
然李世民與房、杜等人卻無喜色。
捷報同時表明,突厥主力并未受損。
且正快速向渭水推進!
尉遲敬德的勝利,并未能阻擋胡騎南下的滾滾洪流。
果然,八月二十八日前後,斥候急報:
突厥颉利可汗親率大軍,已進抵渭水北岸。
連營數十裏,旌旗蔽野,鼓角相聞!
號稱二十萬鐵騎,列陣于渭水之濱,與長安城隔河相望!
突厥游騎甚至已開始涉水試探南岸。
長安城頭,已能望見北岸如烏雲般壓境的突厥營寨。
城內風聲鶴唳,戒嚴令下。
市場徹底關閉,百姓閉戶。
軍隊上城,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颉利可汗派遣其心腹謀臣執失思力為使。
入長安觐見,實為示威探聽虛實。
兩儀殿上,執失思力态度倨傲。
直視禦座上的李世民,高聲道:
“我突厥二可汗,控弦百萬,今已至便橋之北!”
“可汗命我致意唐主:何以待之?”
殿中群臣聞言,皆有怒色。
李世民卻面色不變,目光平靜地看着執失思力。
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凜然的威嚴:
“朕與可汗面結和親,贈遺金帛,前後無算。”
“可汗自負盟約,引兵深入,于我無愧乎!”
“汝雖戎狄,亦有人心。”
“何得全忘大恩,自誇強盛?”
“我今先斬汝首,以祭軍旗,何如?”
執失思力沒料到這位年輕的新唐皇帝如此強硬,
且提及舊日盟約與饋贈,氣勢頓時為之一窒。
他本欲以兵威恐吓,迫唐屈服,撈取最大好處。
卻不料對方似乎不吃這一套。
眼見李世民眼中寒光閃爍,不似作僞。
他心頭一慌,連忙躬身:
“外臣……外臣只是傳達可汗之意。”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陛下乃仁義之君……”
“仁義?”
李世民冷笑,“對背信棄義、兵臨城下之徒,何談仁義?”
“來人!!”
殿前武士應聲上前。
執失思力駭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片刻,才揮揮手:
“暫且押下,囚于門下省,嚴加看管!”
處置了突厥使者,李世民環視殿中憂心忡忡的群臣,沉聲道:
“颉利聞我國內有難,朕新即位。”
“故率軍而來,謂我不敢戰。”
“我若閉門拒守,示之以怯。”
“彼必縱兵大掠,關中糜爛,其勢愈張。”
“今日之勢,強弱在于決策。”
“朕意已決,親出以示輕之。”
“且耀軍容,使知我必戰之心!”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中書令蕭瑀急出列勸阻:
“陛下!突厥傾國而來,其勢洶洶。”
“陛下萬乘之尊,豈可輕涉險地?”
“當據堅城,召四方勤王之師……”
“蕭公不必多言。”
李世民打斷他,目光堅定。
“……朕非匹夫之勇。”
“颉利君臣,惟利是視,并非鐵板一塊。”
“彼見我輕出,必疑有伏。”
“見我軍容嚴整,又拘其使,其心必懼。”
“疑懼之間,便是可乘之機。”
“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長孫無忌與李靖,已奉密旨,潛師北上。”
“若戰端一開,便可截其歸路。”
“然朕初即位,國家要在安靜。”
“一旦與虜交鋒,殺傷必重。”
“縱能退敵,其敗而未亡,必深恨于我。”
“日夜圖報,邊患無寧日矣。”
“今示之以強,啖之以利。”
“驕其志,懈其備,則日後取之,易如反掌。”
“此乃‘将欲取之,必固與之’。”
他站起身,摘下冠冕。
換上一身明光铠甲,腰佩橫刀。
對高士廉、房玄齡等人道:
“諸公,可敢随朕,去會一會這突厥可汗?”
高士廉、房玄齡等六人。
雖文官居多,此刻亦被李世民的氣魄感染,肅然應諾。
八月二十九日,辛巳日。
渭水南岸。
秋風蕭瑟,吹動岸邊枯黃的蘆葦。
渭水湯湯,水流湍急。
北岸,突厥大營連綿。
人喊馬嘶,旗幟如林,一股剽悍野蠻之氣撲面而來。
南岸,李世民僅率高士廉、房玄齡等六騎。
緩辔而行,直至水邊。
他們身後不遠,唐軍精銳悄然列陣。
雖人數遠不及對岸,但甲胄鮮明,隊列嚴整。
尤其是陣中一些被油布覆蓋的車輛,裏面內藏火炮。
此刻更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險的氣息。
李世民勒馬,遙望對岸中軍那杆巨大的狼頭纛。
他運足中氣,聲音朗朗。
跨越寬闊的河面,清晰地傳了過去:
“颉利可汗!既與大唐約為兄弟,歲贈金帛。”
“何以背盟負約,陳兵天子城下?!”
北岸突厥軍中一陣騷動。
颉利可汗在一衆酋帥護衛下,策馬出陣,來到水邊。
他年約四旬,身形魁梧,面龐粗犷。
一雙鷹眼精光閃爍。
他望見對岸竟只有寥寥數騎,且當先一人氣度沉凝,英武逼人。
心中先是一怔,随即疑窦大生。
唐軍主力何在?
這新唐皇帝竟敢如此托大?
莫非有詐?
再看南岸遠處,唐軍陣勢雖不及己方浩大。
但軍容整肅,殺氣隐現。
尤其是那些蓋着油布的車輛,令他想起了泾陽之戰中唐軍那駭人的火器。
再聯想到使者執失思力被扣,音訊全無……
颉利心中那股趁亂打劫的驕狂之氣,不由得洩了幾分。
他身旁的突厥将領,見李世民僅率數騎便敢直面大軍。
這份膽魄已令人心折,又見南岸唐軍嚴陣以待,更添幾分忌憚。
李世民見對方不語,再次高聲道:
“可汗若欲一戰,朕便奉陪!”
“看是我大唐甲堅兵利,還是你突厥弓馬強橫!”
“若可汗尚念舊誼,願息兵戈,便請退軍。”
“朕仍以財帛相贈,全兩國之好!”
“何去何從,可汗自決!”
話語铿锵,擲地有聲。
既展示了不惜一戰的決心,又留下了和談的餘地。
颉利臉色陰晴不定。
他此番南下,本意是趁火打劫,撈一筆就走。
并非真想與唐軍主力硬撼,尤其是那神秘的火器,令他心存忌憚。
如今李世民親自出面,态度強硬,軍容不弱。
後方又可能有埋伏。
長孫無忌、李靖的動向雖隐秘。
但突厥也有探馬,隐約察覺到幽州方向唐軍異動。
加之自己使者被扣,內部各部落酋帥也未必都願死戰……
種種因素疊加,繼續進兵的風險驟然增大。
權衡利弊,颉利最終做出了決定。
他揚聲回應,語氣緩和了許多:
“唐皇陛下!本汗此來,實因聽聞貴國朝中有變。”
“恐生不測,故率兵前來。”
“欲為陛下震懾不臣,以全兩國盟好耳!”
“既陛下安然無恙,軍容鼎盛,本汗自當退兵!”
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
在李世民單騎臨河、展現實力與決心後,竟出現了轉機。
李世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既如此,可汗何不渡河一會。”
“共盟于便橋之上,以示誠意?”
颉利猶豫片刻,終究不敢親身涉險,婉拒道:
“大軍在外,本汗不便輕離。”
“可遣重臣,與陛下會盟于橋。”
“可。”
李世民颔首。
為了進一步震懾,在雙方約定會盟細節後,李世民暗中下令。
只聽南岸陣中突然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轟!轟!”
數門隐蔽的火炮同時發射,實心鐵彈呼嘯着掠過渭水上空。
落在北岸遠處的空地上,炸起沖天煙塵,地動山搖!
突厥軍中頓時大嘩,戰馬驚嘶,士卒色變!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威力的“天雷”?
就連颉利也吓得險些墜馬,臉上血色盡褪。
這更是徹底堅定了他“見好就收”的決心。
八月三十日,壬午日。
長安城西,渭水便橋。
此橋連接南北,地位緊要。
今日,橋南北兩端,唐軍與突厥軍各自嚴陣以待。
氣氛依然緊張,但已無前日那般殺氣盈野。
李世民僅帶少數文武重臣及儀仗,登臨便橋。
突厥方面,則由颉利之弟,突利可汗及數名核心酋帥為代表。
雙方于橋中央設香案,宰殺白馬,歃血為盟。
李世民與突利共執金刀,
割破白馬脖頸,将熱血滴入酒碗。
二人舉碗,李世民朗聲道:
“皇天後土,山川神靈共鑒:”
“自今以後,唐與突厥,約為兄弟。”
“各守疆土,不相侵伐。”
“背盟者,人神共棄,刀兵加身!”
突利亦重複誓言。
兩人将血酒一飲而盡,随即交換盟書。
盟約既定,颉利可汗再不遲疑,當日即下令退兵。
突厥二十萬大,如同來時一般迅速,拔營北返。
滾滾煙塵漸次消失在北方地平線上。
一場迫在眉睫的滅國危機,竟以這般“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方式,消弭于無形。
長安城內外,軍民得知突厥退兵,歡聲雷動。
對新皇帝的崇敬與信賴,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回宮途中,蕭瑀仍有些不解,私下問李世民:
“陛下,我軍既有火炮火铳之利,威力驚人。”
“何不趁此良機,與突厥決戰。”
“一舉重創之,永絕後患?”
“反而贈以金帛,縱其歸去?”
李世民騎在馬上,望着遠處渭水濁浪,淡淡道:
“突厥之衆,雖號二十萬。”
“然各部雜湊,其心不一。”
“颉利雖為可汗,亦不能盡制。”
“觀其酋帥,見朕輕出而皆來拜。”
“可知其君臣猜忌,惟利是圖。”
“朕若此時與戰,縱有小勝,然殺傷必多。”
“突厥敗而未亡,必深以為恥。”
“厲兵秣馬,以求報複,則北疆永無寧日。”
“朕新即位,國家瘡痍未複,首要者在于安定。”
“今仆械卷甲,啖以玉帛。”
“彼必以為我懼其兵威,志驕意滿,不複戒備。”
“驕則生怠,怠則有隙。”
“待我國力恢複,時機成熟。”
“一舉而破之,如探囊取物耳。”
“故曰‘将欲取之,必固與之’。”
蕭瑀聞言,嘆服不已。
九月,颉利可汗為表“誠意”。
獻馬三千匹、羊萬口至長安。
李世民卻下诏婉拒,只言:
“朕不需馬羊,惟願可汗将歷次南掠所得我大唐百姓。”
“盡數放還,便是最大誠意。”
颉利無奈,只得陸續放還部分擄掠的漢人。
此舉更令李世民在北方邊民中威望大增。
內部外患暫平,李世民開始着手整頓思想,确立根本。
九月二十七日,诏令天下:
“私家不得辄立妖神,淫祀非禮,祈禱盡絕。”
“除龜易五兆之外,諸雜占蔔,皆令停斷。”
此舉旨在打擊淫祀巫蠱,淨化風俗,統一意識形态。
将祭祀、占蔔等“通天”之權,收歸朝廷正祀。
不容民間雜神及術士淆亂人心。
十一月初八,
立嫡長子、中山王李承乾為皇太子,固國本。
十一月初五,下诏:
“宗室諸王,無功者,皆降郡王為縣公。”
明确宗室爵位需與功績挂鈎,
抑制無功受祿的宗室勢力,彰顯賞罰分明。
十二月十九,親錄囚徒。
審查案件,以示慎刑。
武德九年匆匆而過。
次年,正月初一,乙酉日。
大唐改元“貞觀”。
取自《周易·系辭》:
“天地之道,貞觀者也。”
意謂以正道示人,天地萬物之情,皆得以觀。
此年號,昭示着新皇将以正道治國,開創清明盛世之決心。
改元大典上,
李世民頒布了一道石破天驚、足以奠定整個貞觀時代乃至大唐後期思想基石的诏書。
這道诏書,
後來被史家稱為《貞觀定鼎诏》或《雙凡三代表诏》。
诏書首先以莊重恢弘的筆調,
追述聖祖李翊開季漢基業、遺澤後世的豐功偉績與深邃思想。
随即,話鋒一轉,
以不容置疑的、近乎律法條文般的嚴謹語氣,宣告:
“……夫聖祖者,李氏之始。”
“文明之宗,其智如海,其德配天。”
“朕嗣守鴻業,夙夜祗畏。”
“惟聖祖之道是循是遵。”
“故頒制如下,垂範萬世:”
“一、聖祖李翊所做之決策,皆為至理。”
“我大唐臣民,皆須堅決擁護,不得質疑。”
“二、聖祖李翊所定之制度、所闡之思想,皆為圭臬。”
“我大唐臣民,皆須堅決遵循其指示,不得偏離。”
“斯二者,乃立國之本,安民之基。”
“當銘于鼎彜,載在律令,永世弗替。”
它将李翊的個人權威與思想,
提升到了超越時代、不容置疑的絕對真理高度。
然而,這并非結束。
诏書緊接着,又以更具理論色彩與指導性的語言。
“朕又觀聖祖之學,體大思精,其用無窮。”
“究其根本,蓋因:”
“聖祖之思想,始終代表我大唐最先進之生産力發展要求。”
“其格物致知,巧力代勞。”
“開百工之智,增萬物之利,乃富民強國之根本動力。”
“聖祖之思想,始終代表我大唐先進文化之前進方向。”
“其融彙古今,博采衆長,重教化。”
“興實學,破虛妄,立人極。”
“乃移風易俗、昌明文教之燈塔。”
“聖祖之思想,始終代表我大唐最廣大臣民之根本利益。”
“其倡平等、限君權、重民生。”
“行仁政,所求者。”
“非一人一姓之私,實乃天下萬民之公。”
“此三者,相輔相成,渾然一體。”
“乃聖祖思想之精髓,亦是我大唐長治久安、繁榮昌盛之必由之路。”
”凡我君臣士庶,皆當深體此意,奉行不悖。”
诏書最後明令:
“以上‘雙凡’、‘三代表’之要義。”
“着即由尚書省、禮部、大理寺會同國子監。”
“詳定條文,增補入《貞觀律》及《大唐禮制》。”
“頒行天下,鹹使遵行。”
“敢有非議、違悖者,以惑衆亂制論處!”
诏書頒下,朝野巨震!
支持新學者,
尤其是來自洛陽、通曉格物或深受聖祖學說影響的寒門士子。
低級官吏,以及部分開明将領,歡欣鼓舞。
仿佛看到了一個全新時代的曙光。
他們感到,自己的所學所信。
終于得到了最高權力的正式認可與全力推動!
而保守的儒林士族、部分關隴舊貴,則感到一陣強烈的寒意與抵觸。
然而,新皇權威正盛,玄武門餘威猶在。
渭水退敵之功赫赫。
且诏書以律法形式頒布。
他們縱有千般不願,
此時也只能将疑慮與不滿深埋心底,或暗中觀望。
李世民站在兩儀殿的高階上,
望着宣诏使者策馬奔向長安各門,奔向帝國的四面八方。
秋風吹動他的龍袍,獵獵作響。
他知道,這道诏書猶如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必将激起千層浪。
它會帶來擁護,也會招致反對。
會開啓新局,也可能引發新的暗流。
但這是他必須要走的一步。
只有将聖祖思想上升到國家根本大法的高度,
才能為他接下來将要推行的一系列涉及政治、經濟、文化、軍事的深度改革,
掃清最大的意識形态障礙,提供最強大的法理依據。
“聖祖啊……”
他心中默念,“您留下的道路,或許荊棘密布,或許驚世駭俗。”
“但世民既已走上,便絕不回頭。”
“這大唐的天下,必将因您的智慧,而煥發前所未有的光彩。”
“貞觀”的時代,就在這道石破天驚的诏書與新舊思想激烈碰撞的序幕中。
正式開啓了它漫長而輝煌的征程。
前方,是未知的挑戰,也是無限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