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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十六:李二的計劃生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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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予爾為側室,如何?”

“萬萬不可!”

房玄齡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聲音都有些變調。

随即意識到失态,連忙又深深一揖。

“陛下厚愛,臣感激涕零!”

“然……然臣府中粗安,實不敢勞動陛下。”

“更不敢……不敢受此厚賜。”

“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拒絕得如此乾脆、甚至有些驚慌,倒讓李世民有些意外。

他本是一番好意,既為關懷老臣,亦為倡導風氣。

沒料到房玄齡反應如此激烈。

他微微蹙眉,看着房玄齡那副恨不得立刻鑽入地縫的模樣,心中疑窦漸生。

以房玄齡平日沉穩練達、處變不驚的性子。

斷不該為納妾之事慌張至此。

“罷了,既然玄齡執意,朕亦不強求。”

李世民擺了擺手,暫時按下此事,但心中已存了探究之意。

散朝之後,李世民并未立即回後宮。

而是将侍立一旁、素來機敏且與房玄齡私交不錯的宦官總管王德叫到近前,低聲問道:

“王德,你可知房相家中……有何隐情?”

“為何朕提及賜妾,他竟惶恐若此?”

王德是宮裏的老人,對各府轶事多有耳聞。

他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帶着幾分笑意回道:

“大家,此事……在京城勳貴圈中,倒也不算秘密。”

“房相并非不願納妾,實是……家有賢妻。”

“管束甚嚴,不敢納耳。”

“哦?”

李世民來了興趣,“房相夫人盧氏,朕亦見過數次。”

“端莊知禮,何來‘管束甚嚴’之說?”

王德湊得更近些,聲音幾不可聞:

“大家有所不知,房夫人盧氏。”

“出身範陽盧氏,名門閨秀不假。”

“然性情……頗為剛烈執拗,尤善妒忌。”

“房相府中,莫說妾室。”

“便是年輕貌美的侍女,也難容得下。”

“房相一切衣食住行,皆由夫人親手操持,旁人不得染指。”

“早年間,房相曾患重疾,自恐不起。”

“乃勸夫人曰:‘吾疾甚,卿年少,不可寡居,善事後人。’”

即我病重了,你還年輕。

不可為了我守寡,找個好男人改嫁了吧。

“您猜房夫人如何回應?”

“如何?”

“房夫人聞言,悲泣不已。”

“竟轉身入內室,取金簪,自剜一目。”

“持之出,示于房相曰:‘妾目已盲,豈可再事他人?’”

我的眼睛已經瞎了,怎能再侍奉別人?

“房相大恸,從此對夫人敬愛有加。”

“亦……亦畏之如虎。”

“此事雖隐秘,然亦有知者。”

“故京師之中,房相‘懼內’之名,早已流傳。”

李世民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搖頭嘆道:

“竟有此事!盧氏性烈如此,玄齡敬之畏之,倒也難怪。”

他想起房玄齡方才在殿上那副窘迫模樣,不由覺得既好笑,又有些同情這位老臣。

同時,心中那點“首相當為表率”的念頭。

卻并未完全熄滅,反而生出幾分促狹之意。

想看看這位以智謀著稱的宰相,到底能否“振一振夫綱”。

機會很快便來了。

數日後,李世民于宮中設宴。

款待一衆開國元勳、宰輔重臣。

既是聯絡感情,亦是酬謝衆人輔佐之功。

席設于風景宜人的太液池畔蓬萊閣。

時值初夏,荷風送爽。

美酒佳肴,絲竹悅耳,氣氛十分歡洽。

房玄齡、長孫無忌、杜如晦、李靖、李勣、尉遲敬德等皆在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衆人談興漸濃,話題天南海北。

不知怎的,便扯到了“懼內”這個令人會心一笑的話題上。

幾位家中亦有類似情況的将領,如程知節等,開始互相打趣調侃。

尉遲敬德生性粗豪,幾杯美酒下肚,更是口無遮攔。

他見房玄齡只是含笑不語,便借着酒意,舉杯向房玄齡道:

“房相,素聞您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乃我朝第一謀臣。”

“卻不知在這帷幄之中,閨房之內,可能運籌否?”

“哈哈哈!”

衆人大笑。

房玄齡面皮微紅,連連擺手:

“敬德休得取笑,老夫……老夫與內人相敬如賓。”

“何來‘運籌’之說?”

程知節在一旁煽風點火:

“相敬如賓?怕是‘賓’懼‘主’吧?”

“聽說房相府上,連個年輕點的侍女都沒有,可是真的?”

房玄齡被衆人你一言我一語,擠兌得有些下不來臺。

加上酒意微醺,那點文人傲氣與男人面子被激發出來,竟脫口道:

“爾等休要胡言!老夫……老夫豈是懼內之人?”

“內人雖有些執拗,然家中大事,終究還是老夫說了算!”

“納妾與否,不過……不過是不願為此等瑣事煩心罷了!”

他這話說得有些底氣不足,但在酒精與同僚起哄的作用下。

聽起來倒有幾分“豪言壯語”的味道。

坐在上首的李世民,一直含笑聽着衆人笑鬧。

此刻見房玄齡終于被激得“誇下海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本就存了試探和促狹之心,見此良機,豈肯放過?

“好!”

李世民撫掌大笑,聲音洪亮。

“房相不愧是我大唐柱石,家中亦是綱紀嚴明!”

“既然房相有此雄心,朕今日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拍了拍手,對侍立一旁的王德吩咐道:

“去,将前日新入宮的那一對并蒂蓮花般的江南姐妹喚來。”

不多時,兩名身着淡雅宮裝、年約二八、容貌秀麗、身姿婀娜的少女。

袅袅婷婷地步入閣中,向皇帝及衆臣行禮。

二女容顏相似,氣質溫婉。

低眉順眼,我見猶憐。

李世民指着二女,對已然有些呆滞的房玄齡笑道:

“玄齡,此二女乃江南貢入。”

“知書達理,性情柔順。”

“朕今日便将她二人賜予你為妾,以全你‘不懼內’之名。”

“亦為響應朝廷‘鼓勵納妾’之策,如何?”

“衆卿以為如何?”

“陛下聖明!”

尉遲敬德、程知節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立刻高聲附和,哈哈大笑。

房玄齡此刻酒醒了大半,看着眼前兩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再想到家中那位剜目明志的夫人,頓時頭皮發麻,後背冷汗涔涔。

他連忙離席,撲通跪下:

“陛下!陛下厚愛,臣……臣感激不盡!”

“然臣年老體衰,實在……實在無力照料。”

“恐辜負佳人,亦……亦恐內人不能相容。”

“鬧得家宅不寧,反為不美。”

“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诶——”

李世民拉長了聲音,故作不悅。

“君無戲言!朕既已出口,焉有收回之理?”

“況且,方才玄齡不是自言‘家中大事。”

“終究還是老夫說了算’麽?莫非是欺君?”

“臣不敢!臣……”

房玄齡語塞,急得額上汗珠滾滾而下。

求助般地看向平日交好的長孫無忌、杜如晦等人。

那二人卻只是忍笑搖頭,示意愛莫能助。

尉遲敬德端着酒杯走過來,一把将房玄齡扶起,或者說架起,粗聲道:

“房相何必推辭?陛下美意,豈能辜負?”

“尊夫人再是……咳,再是關切房相。”

“難道還敢違抗聖旨,将陛下親賜的美人趕出府門不成?”

“放心領回去便是!若是夫人問起。”

“便說是陛下強塞的,你推辭不得!”

房玄齡被尉遲敬德半勸半逼,又被皇帝和同僚目光灼灼地盯着,真是騎虎難下。

他心中叫苦不疊,暗罵自己方才為何要多嘴。

萬般無奈之下,只得硬着頭皮,叩首謝恩:

“臣……臣謝陛下隆恩。”

宴席散後,房玄齡如同揣着兩個燙手山芋,愁眉苦臉地将兩位美人領回了府。

一路上,心中已是千回百轉。

預想了無數種夫人可能爆發的場景,越想越是膽戰心驚。

果然,馬車剛到府門前,得到風聲。

或許是同行仆役提前通風報信,此時盧氏已是鐵青着臉。

帶着幾個健壯仆婦守在門口。

她年近五旬,風韻猶存。

然眉眼間的淩厲之氣,此刻更盛。

房玄齡剛下馬車,還未開口。

盧氏已一眼瞥見後面那輛小車上娉婷下來的兩位年輕女子。

頓時柳眉倒豎,鳳眼圓睜!

“好哇!房玄齡!”

盧氏聲音尖利,幾步沖上前。

指着房玄齡的鼻子,全然不顧還有下人在場。

“你長本事了!竟敢帶兩個狐媚子回家?!”

“你這老骨頭,是不是嫌我伺候得不周到?”

“還是覺得我人老珠黃,礙着你的眼了?!”

“夫人,夫人息怒!聽我解釋……”

房玄齡慌忙擺手,想要說明是皇帝所賜,身不由己。

“解釋什麽?!”

盧氏根本不聽,目光如刀掃過那兩位吓得花容失色、縮在一起的美人。

“就是這兩個小賤人?陛下賜的?”

“陛下賜的就能登堂入室了?”

“就能來分我的夫君,占我的家了?!”

“我為你操持家務,生兒育女。”

“當年你病重,我剜目明志!”

“如今你官做大了,就要用陛下來壓我,納小的了?”

“你休想!!”

她越說越氣,胸脯劇烈起伏。

猛地從身邊一個仆婦手中奪過用來拂塵的雞毛撣子,劈頭蓋臉就向房玄齡打去!

“我打死你這沒良心的老糊塗!”

房玄齡抱頭躲閃,狼狽不堪,口中連呼:

“夫人!住手!成何體統!這是聖命啊!”

“聖命?聖命就能讓你負我?!”

盧氏不依不饒,又轉向那兩位美人,厲聲道:

“滾!給我滾出房府!這裏沒有你們站的地方!”

兩位美人何曾見過這等陣仗,早已吓得魂飛魄散。

哭哭啼啼,瑟縮着不敢動。

房玄齡見夫人狀若瘋虎,知道今日之事絕難善了。

再僵持下去,恐怕真會鬧出人命,或是更大的笑話。

他心一橫,也顧不得許多了。

對兩位美人拱手作揖,滿臉歉疚:

“二位姑娘,對不住了!”

“還請……還請暫回宮去。”

“一切……一切由老夫向陛下請罪!”

說罷,也顧不上禮儀。

幾乎是連推帶請,将兩位美人送上來時的馬車。

令車夫立刻驅車離開,自己也趕緊溜回書房。

緊閉房門,唉聲嘆氣。

這場“首相府悍婦驅妾”的風波,如何能瞞得住?

不過半日功夫,

已傳得滿城風雨,自然也迅速傳到了宮中李世民的耳中。

李世民聞報,先是愕然。

随即不禁莞爾,但笑容很快收斂,眉頭微蹙。

他倒不是真生氣盧氏抗旨,畢竟是他設計在先。

而是覺得此事若就此了結,房玄齡這位首相的顏面何在?

朝廷“鼓勵納妾”政策的嚴肅性何在?

盧氏這般悍妒,若不稍加懲戒警示。

恐助長風氣,于國策推行不利。

“傳朕口谕,”李世民對王德道。

“召房玄齡及其夫人盧氏,即刻入宮見朕!”

蓬萊閣旁的偏殿內,氣氛凝重。

房玄齡與盧氏跪在禦前。

房玄齡面色灰敗,垂首不語。

盧氏雖強自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和緊抿的嘴唇,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她深知,自己昨日所為,往輕了說是潑悍。

往重了說便是藐視皇命,抗旨不尊,足夠問罪。

李世民端坐禦案之後,面沉如水。

他并未立即發作,而是先讓內侍将昨日那兩位江南美人再次喚入殿中。

二女經過昨日驚吓,今日更是楚楚可憐。

跪在一旁,不敢擡頭。

“房玄齡,”李世民聲音平靜,卻帶着帝王的威壓。

“朕賜你美人,是體恤老臣,亦是倡行國策。”

“你領回府中,卻被夫人驅逐。”

“此事,你可知罪?”

房玄齡以頭觸地:

“臣……臣治家不嚴,辜負聖恩,罪該萬死!”

“盧氏,”李世民目光轉向她,“陛下賜妾,乃是榮寵。”

“你身為命婦,不知感念天恩。”

“反生嫉妒,悍然驅逐。”

“驚擾禦賜之人,更使首相顏面掃地。”

“你,又可知罪?”

盧氏心知今日難以幸免,把心一橫。

擡頭迎向李世民的目光。

雖然聲音發顫,卻帶着一股豁出去的倔強:

“陛下!妾……妾知罪!”

“然妾與玄齡,少年結發,同甘共苦數十載。”

“妾雖愚鈍,亦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陛下欲廣嗣續,鼓勵納妾,妾不敢非議國策。”

“然……然若讓此二女入府。”

“分我夫君之情,亂我家庭之序。”

“妾……妾寧可一死,亦不願見!”

她頓了頓,眼中已有淚光,卻強忍着不讓落下:

“昔年玄齡病重,囑妾改嫁。”

“妾剜目以明志,此生唯玄齡一人而已。”

“今日陛下若以此相逼,妾別無他路,唯死而已!”

這番話說得悲怆決絕,殿中一時寂然。

房玄齡已是老淚縱橫,伏地不起。

李世民看着這對老夫妻,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他本意只是稍稍懲戒,維護朝廷體面,并非真要逼死盧氏。

沉默片刻,他指了指案前早已準備好的一個酒壇。

以及那兩位美人,對盧氏緩緩道:

“朕不喜枉殺,亦念你與玄齡多年情分。”

“如今,給你兩條路選。”

他聲音冷冽:

“其一,領回這二位美人,從此收斂妒心。”

“和睦相處,朕便不追究你抗旨之罪。”

“其二,”他目光掃過那酒壇。

“若你執意不肯相容,非要獨占丈夫,妒心不改。”

“那便飲了這壇中之物。”

“此乃朕特賜‘毒酒’,飲下之後,一了百了。”

“你也無需再為妒忌煩惱,玄齡亦可安心接納新人。”

“如何選擇,你自己決斷。”

“陛下!不可啊!”

房玄齡聞言,肝膽俱裂。

猛地撲上前,連連叩首,額頭觸地有聲。

“臣妻雖有過錯,然罪不至死!”

“求陛下開恩!老臣願辭去相位,只求陛下饒恕拙荊!”

“一切罪責,老臣願一力承擔!”

李世民不為所動,只看着盧氏:

“盧氏,朕的耐心有限。”

盧氏看着那黝黑的酒壇,又看了看身邊跪伏哀求、白發蒼蒼的丈夫。

再瞥了一眼那兩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心中萬念俱灰。

她深知,自己年老色衰,性格剛烈。

即便今日勉強容下二女,日後家中必然永無寧日。

自己要麽被氣死,要麽再次觸怒皇帝或夫君。

與其受那無盡煎熬,不如……就此了斷!

一股悲壯之情湧上心頭,

她慘然一笑,推開還在哀求的房玄齡。

挺直脊背,對李世民道:

“陛下,妾選第二條路。”

“夫人!不要!”

房玄齡嘶聲欲阻。

盧氏卻已不再看他,目光決絕地盯着那酒壇,一字一句道:

“妾身寧因妒忌而死,亦不願與人共享夫君,茍且偷生!”

言罷,她不再猶豫。

猛地起身,上前一把抱起那沉重的酒壇!

在房玄齡的驚呼與衆人驚愕的目光中,仰起頭,“咕咚咕咚”大口飲下壇中之物!

辛辣酸澀的液體湧入喉中,刺激得她眉頭緊皺。

眼淚都嗆了出來,但她強忍着,一口氣竟将大半壇“毒酒”灌了下去!

然後,“砰”地一聲将酒壇擲在地上,碎片四濺。

她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等待着那預想中的劇痛與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料中的痛苦并未襲來。

只有滿口滿喉那濃烈無比的……酸味?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随即,不知是誰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着,壓抑的笑聲此起彼伏,連侍立的內侍都忍不住別過臉去。

房玄齡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夫人。

盧氏自己也察覺不對,她抹了抹嘴角的液體。

咂摸了一下滋味,臉上露出極其古怪的神情——

這……這哪裏是毒藥?

分明是……醋!

還是最酸的那種陳醋!

李世民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他指着盧氏,又指了指房玄齡,樂不可支:

“房夫人啊房夫人!好一個‘寧妒而死’!”

“朕今日算是見識了!起來吧,那壇中并非毒酒。”

“乃是晉陽清源産的上好老陳醋!”

“朕不過與你夫婦開個玩笑,試試你的心志罷了!”

盧氏這才明白過來,原來皇帝自始至終都沒想要她的命。

只是用這極端的方式,試探她到底有多“妒”。

也順便小小懲戒她的抗旨。

她一時哭笑不得,只覺得滿口酸澀,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既後怕,又慶幸。

更有一股被戲耍的羞惱。

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虛脫與……一絲莫名的輕松。

她癱坐在地,半晌說不出話。

房玄齡也回過神來,又是想笑,又是心疼。

連忙上前扶起夫人,替她拍背順氣。

眼中淚光未乾,卻已帶上了笑意。

李世民笑了一陣,漸漸止住。

看着相扶相依的這對老夫妻,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

“房夫人,莫要怨朕用這法子逼你。”

“你的妒心,着實太大了些。”

“朕推行新政,鼓勵納妾,是為國家人口計。”

“并非要拆散恩愛夫妻,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着盧氏那兀自不服、卻又有些後怕的模樣,搖頭笑道:

“念在你寧死也要獨占丈夫,對玄齡一片癡心,此情可憫。”

“朕,便收回成命。”

“這二位美人,朕另行安置。”

“你與玄齡,回去吧。”

“只是,日後須記得。”

“朝廷法度,亦是家國體統,不可再如此任性妄為了。”

盧氏此時哪還敢有半點脾氣,連忙與房玄齡一同叩首謝恩:

“謝陛下不罪之恩!妾(臣)等謹記!”

一場風波,以一場“飲醋明志”的鬧劇收場。

房玄齡夫婦相攜出宮,雖是虛驚一場,卻也加深了彼此的理解與羁絆。

而“房夫人飲醋”的故事,

以及皇帝那句“此等悍婦,朕看了尚有幾分害怕,何況玄齡乎?”的戲言,卻不胫而走。

迅速傳遍長安,成為一時笑談。

從此,“吃醋”這個詞,

便生動形象地成了女子間妒忌、尤其是在男女之情上争風吃醋的代名詞,流傳千古。

經此一事,李世民也更加明白。

移風易俗,絕非一紙诏令、一番強制便可功成。

人心之複雜,感情之微妙,遠超冰冷的政策條文。

他在推動宏大國家戰略的同時,

亦需對這人間的煙火氣息,存有一份體察與寬容。

而房玄齡,在經歷了這場“家庭危機”後,

對皇帝的“體恤”與“玩笑”,亦是哭笑不得。

唯有在處理政務時更加勤勉,以報君恩。

或許,也是想稍稍挽回一點被夫人“悍名”所累的宰相威嚴罷。

太液池的夏荷,依舊在微風中搖曳。

宮闕深處的笑聲漸漸平息,而大唐帝國在皇帝堅定而又不乏人情味的引領下。

繼續沿着那條充滿挑戰與希望的變革之路,穩步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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