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者，要彼此保守秘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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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共犯者，要彼此保守秘密
“阿姨，房間在六樓，這沒電梯，要麻煩爬一下。”
“好~”
吃完飯的葉瀾還是想要去看一看顏歡租住的房子，顏歡也不好拒絕。
索性答應，領她們坐車到了自己的出租屋樓下。
別看葉瀾穿着高跟鞋，但她和葉詩語的體力非常不錯，爬六樓輕而易舉。
連氣都不帶喘的，應該是有經常鍛煉身體。
要是櫻宮副會長來這，估摸着沒到二樓就已經開始喘了。
而葉瀾打量着周圍還算過得去的環境，設施也不算太老舊破小，與南區其他難評的環境截然不同。
于是有一些訝異地挑了挑眉，對顏歡問道，
“這裏看起來環境還可以啊，小歡。”
“啊，畢竟是公租房嘛，租金也不算貴，就是申請有點麻煩。”
所謂的公租房其實就是由麟門政府推動，限定居住水平與租金水平的保障性住房。
由政府統一管理，需要特殊的條件才能申請租住。
而身為孤兒的顏歡恰巧符合申請條件。
這裏環境不錯，租金便宜，所以顏歡的住房租金壓力其實是比較小的。
顏歡真正的資金壓力大頭，是在學費上。
還記得先前赫密斯校長與葉瀾交談的時候提到過，遠月學院的獎學金最多只能抵扣學費的三分之二。
乍一看遠月學院作為麟門唯二的兩所頂級精英學校之一，連顏歡這個年級第一的學生會長的學費都不能全包，好像是有一點說不過去。
但其實這個說法并不準确。
實際上獎學金是能全包學費的，可問題就在于，就讀遠月學院還有很多其他學費之外的費用。
校車接送上下學要錢吧？一學年就要大幾千。
還有兩季的訂制校服費，各種用品費，健康保險之類的繳費項目。
然後是教科書，這個更是個不得不提的重量級。
麟門的印刷品死貴死貴的，顏歡現在用的數學書一本要幾百。
這只是一門數學，還有其他四門主科、偶爾需要買教科書的選修課。
算在一起簡直貴得顏歡要吐血！
這些雜七雜八的費用獎學金是不包的，攏共差不多占總學費的三分之一，在學年開始之前就要一次性繳齊。
不過，這些精打細算的數字之後或許可以稍稍少考慮一些。
畢竟顏歡現在已經皈依了慈愛的葉瀾教。
“就是這了。”
顏歡微笑着回頭看向身後的葉瀾，掏出了鑰匙将房門給打開，露出了其中四十平的空間來，
“阿姨，詩語姐，直接進來就好。平時家裏沒什麽外人來過，也沒準備拖鞋鞋套什麽的。”
“那就打擾咯~”
“……”
打開了燈，顏歡率先走入了其中。
葉瀾和葉詩語緊随其後，在整潔的出租屋裏轉了一下，喵醬也跑出來和她們打了一個招呼。
畢竟先前手工課的時候還拜托葉詩語給它做了個小圍巾，架子上買的貓糧和罐頭也還擺着，很容易就能發現顏歡養了一只貓咪。
可愛的生物總能輕而易舉地吸引女性的目光，再介紹一下喵醬的大名，便惹得葉瀾愛不釋手地将它抱在了懷中好一頓rua。
原本以為它是毛發比較充盈，所以顯得像是黑色的團子一樣。
結果一上手才知道，這只黑貓完全是實心的。
“好肥的貓！”
葉瀾捂嘴感嘆。
“喵？！”
喵醬大驚。
但是，還是露了破綻！
“真是可愛的小貓，但是啊小歡，為什麽家裏沒有貓砂盆呢？”
葉瀾撸着喵醬，突然如此問道。
聽到母親如此說，葉詩語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啊，這個...”
顏歡看了一眼在葉瀾懷中呆萌無比的喵醬，随後解釋道，
“喵醬它經常自己跑出去玩，一般都是在外面自己解決的。”
“原來是這樣，還是野性未消嗎？真是可愛的小貓。”
葉瀾摸了摸喵醬肉嘟嘟的臉，随後将它放下接着參觀顏歡的小屋子。
不過攏共也才四十平，家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葉瀾和葉詩語看了一會便準備離開回京合區了。
“那小歡，阿姨和姐姐今天就先走咯。之後有什麽事随時和阿姨聯系，然後...經常回家裏來吃飯。”
門口，葉瀾回過頭來和顏歡告別。
“一定，阿姨。”
而葉詩語一如既往，表情很淡，實際上目光絲毫沒放過顏歡居住小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直到臨走時，她才收回了那一直影随的目光，向顏歡道了別，
“下周學校再見，小歡。”
“好嘞，詩語姐。”
沒讓顏歡再送，反正車就在樓下停着。
待得顏歡關了門，葉瀾和葉詩語就這麽走向樓梯口的方向。
走着走着，葉詩語看向了輕哼着歌、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母親，突然開口詢問道，
“...真的沒關系嗎，媽媽？”
葉瀾疑惑地回頭看來，
“什麽沒關系？”
“媽媽你...明明很想讓小歡回到家裏的，對吧？”
“嗯，的确是這樣呢。”
“那，就這麽讓小歡留在南區，真的沒關系嗎？”
葉瀾微微一愣，随後微笑道，
“我的确是這樣想的，但是...”
“但是？”
葉詩語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
“唔，雖然對詩語你來說可能有一點早，但就當是媽媽提前傳授的一點人生小經驗吧~”
“......”
葉瀾伸出手，摸了摸葉詩語的黑發，輕聲說道，
“人吶，最擅長将在乎的人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然後擅自為他們附加期待...
“父母将孩子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所以期盼他們能順從自己，按照自己的規劃選擇人生。
“孩子将父母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所以期盼他們能無私奉獻，随時為自己提供幫助。
“戀人如此，朋友如此，大多親密關系恐怕都是如此。
“而當人們這麽做時，他自己卻往往不會察覺這一點，因為我們都是站在自己的視角考慮問題的。”
葉詩語眨了眨眼，沉默片刻後，卻問道，
“這樣...不對嗎？”
葉瀾搖了搖頭，一邊往前走，一邊接着說道，
“這當然沒什麽不對的，相反，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正是因為心中對特定的對象抱有感情，所以才會賦予期待，希望對方做一些什麽，不要辜負自己。”
腳步漸緩，葉瀾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她回過頭來，看向還停留在原地的女兒，
“但是詩語，你也必須要意識到：被寄予了期待那個人首先屬于他自己，其次才屬于你。
“必須要理解這一點，尊重這一點，才不會讓彼此受傷。
“擅自賦予太多期待，将其他人視作自己的所有，最後只會因為得不到想要的回饋而一直失望。”
葉詩語的眼眸微微一縮，嘴唇卻微微張開。
“小歡，他首先是他自己，随後才是羽璐的孩子，我希望傾訴感情的那個存在。
“詩語，你對我而言也是這樣哦~”
站在原地的陰影裏，葉詩語不解地看着帶着微笑的母親。
無法理解...
完全無法理解母親的想法。
只是此刻，葉詩語突然想起了這一周以來的困惑。
自己每每在學校察覺到有其他人在意小歡、喜歡小歡時，自己內心中就會湧現出不快來。
那應該就是母親所說的失望吧？
因為看不到對方只屬于自己，而有可能被其他人占有時，就違背了自己的期待。
可是，這樣有什麽錯？
想要萬事萬物合自己心意、永遠屬于自己，不會背叛自己、不會離開自己...
這樣的想法，有什麽錯嗎？
至于失望，她并不害怕面臨失望。
因為，她有催眠APP啊。
想到此處，葉詩語的怔愣被內心中的某樣恐怖存在所擊碎，重新變為了面無表情。
正是夜晚時分，南區的風揉碎了難以言說的複雜。
葉瀾溫柔的聲音如泡沫一樣融化在了味道複雜的霓虹燈中，化作了仿佛被油漆污染了的花花綠綠。
從公租樓對方的廣告牌打來的五彩斑斓的燈光一點點蔓延在葉詩語所站的陰影裏，使得她手中忽而明亮起來的紫色屏幕也化為了這霓虹世界中的一角。
好像，那屏幕本就是這燈紅酒綠的世界本身。
也好像，那燈紅酒綠的世界正被葉詩語握在手中。
“好啦，詩語，別再想了。今天我都要累死了，趕緊回家休息吧~”
“好...”
葉詩語點了點頭，終于從原地的陰影中挪動步伐，走向了樓梯口。
臨走時，她再度看向了顏歡出租屋的方向，默默将他的房號記在了腦中。
随後，這才跟上了葉瀾的腳步，朝着樓下行去。
......
......
只能說，今晚感到疑惑不解的可不止葉詩語一人。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京合區，某間洋館內。
穿着一身睡裙的櫻宮瞳瞪大了眼，沉默片刻，随後默默摁下了放在桌角的摁鈴。
“叮叮~”
“咔噠...”
下一秒，房門推開，露出了門外一位穿着黑色西裝的黑發妩媚女人來。
在看到偌大閨房盡頭那位穿着睡裙、坐在電腦屏幕前一動不動的背影後，她的表情變成了“果然如此”的模樣。
她摁了一下手機上的某個按鈕，屏幕上顯示的“情況緊急”警告便被無聲消除。
“我的櫻宮大小姐，‘狼來了’的故事沒有聽過嗎？”
随後，這成熟女人妩媚一笑，問道，
“雖然早知道是這樣，但身為你的貼身保镖還是要提醒你一下，沒到緊急時刻不要按那個按鈴。”
“現在就已經是緊急時刻了，奈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