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廢石，毀不足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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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卿本廢石，毀不足惜
“哈...哈...”
南區，某條小巷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的安樂終于停在了小巷正中，彎着腰喘息了起來。
由于剛才發動過觸手丢失了脖頸之下全部的感官，而剛剛接觸、身體還酥麻着就玩命狂奔，現在便覺得站都站不穩一樣，靠在了牆邊。
安樂臉色微白，卻咬着牙立馬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确認了那衣服重新變為了死物，不再束縛自己的動作之後，她才松了一口氣。
但看着手機內pne上母親發來的消息，她終于是忍不住地撥了電話過去，
“嘟~”
“喂，閨女啊？”
“媽媽，你剛才怎麽回事，突然給我發那個消息乾什麽？！”
被安樂那憤怒的聲音吓了一跳，安樂的母親微微一愣，便說道，
“嘶，剛才也不知道怎麽的，腦子抽了，突然有點想見一下上次你帶來的那個斯潘塞...”
“那...現在呢？”
“害，想什麽啊？那娃吃得又多，進屋還不脫鞋，讓她來乾嘛啊？讓我多打掃幾次衛生啊？”
“......”
聞言，安樂喘息着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機，臉上的表情有些錯愕。
她的腦子轉得很快，一下子就從母親的反應上感覺到了熟悉...
記憶修正？
“好...那...我就先挂電話了。”
“哎，等等，你多久回...”
“嘟...嘟...”
安樂挂斷了電話，看着熄屏的手機內自己那張蒼白的臉。
下一秒，她忽而咬着牙低吼道，
“小拇指！”
“......”
肩膀上，表情有些心虛的白蛇陡然現了形。
它吐了吐信子，看着轉過頭來的安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麽。
但安樂的臉上卻帶了一點愠怒，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看着小拇指，問道，
“小拇指，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嘛，這個...”
“之前，除了父母之外，我只把小歡、斯潘塞和你當成是我最重要的存在...”
看小拇指挪開目光，安樂的眼眸帶了一點淚光，随後她一把抓住了小拇指的脖頸，将它的腦袋重新挪了回來，
“現在斯潘塞欺騙我，難道你也要騙我嗎？”
“......”
“你和我說，剛才我父母、我手機、我衣服的異狀，是不是和斯潘塞有關？”
看着安樂臉上那可憐的表情，小拇指猶豫了一秒，最終嘆了一口氣，承認道，
“是。”
在聽到小拇指的話語之後，安樂的眼眸微微一動，終于放開了它的脖頸一些。
随後，她又問道，
“她的身上也有像小拇指你這樣的超能力？”
“...是，但和你的不太一樣。”
安樂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帶着不解，
“那為什麽之前你不告訴我，你知道我也從來沒信過我自己是什麽獨一無二的天命之子啊...
“剛才，剛才我父母被影響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如果你早點告訴我這種事，我就...嗚...”
聽着安樂那有一些被吓到的聲音，小拇指偷偷瞥了她一眼，卻正好被她眼角的淚給撞到。
這讓它連忙又挪回了目光，可一秒後，卻又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尾巴，撫摸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嗚嗚嗚...”
它真不是故意不告訴安樂這些事，害她剛才吃了虧，差點父母都被大拇指的偉力給奪走了。
之前就說過，神明大人禁止自己在宿主發現并問起其他指頭之前告訴宿主這些。
這其實并不只是神明大人的惡趣味，而是客觀上，越晚告訴宿主這件事就越好。
提前告訴宿主其他指頭存在便意味着指頭競賽的加速，對任何宿主而言，這都是一把雙刃劍。
對現在的安樂而言，更是弊大于利。
膨脹的欲望不僅會使得指頭的能力變得更強，也會為使用它的宿主帶來愈發嚴重的副作用。
如果宿主欲望爆炸使得修改器瞬間進化至頂點，首先屠滅的不是其他身為競争者的指頭，反而會是無法負荷副作用的宿主。
宿主一旦死亡，指頭就必須要更換其他宿主從頭開始。
唯一的解法就是循序漸進，一步一步升級，讓宿主得以适應修改器的副作用。
只有在宿主活着時指頭抵達完全體，才算是獲得了勝利。
但安樂現在是被斯潘塞背刺，受到了刺激，才一下子升級到這樣的。
本來繼續使用下去要負擔的副作用就遠超其他同期的宿主，要是再接着告訴她這件事...
恐怕會火上澆油。
“......”
但是，是風險，也是機遇。
安樂之前本來就是個先天不足的“廢物替代品”，自己求童滢滢這個“王牌機甲”不得，迫不得已才換她的。
不僅性格弱，道德感還強，正常打壓根不是其他幾個重量級選手的對手。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被斯潘塞背刺的天賜良機，不抓住的話一輩子不可能贏的。
反正本來就是個替代品，毀了也不可惜，還不如铤而走險賭一把...
萬一贏了呢？
如此想着，小拇指也狠下了心來，面上卻萬般無奈地說道，
“好了好了，別哭了安樂。你想知道什麽，現在我和你說實話...”
見狀，安樂擦了擦眼淚，努力平緩着情緒，開口問道，
“好，那小拇指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e...其實我是一個來自室女座A星系的外星人，一種以精神能量為食的高維共生生物。”
“高維共生的...外星人？那斯潘塞身上的...”
小拇指表情不變，直接開始給其他修改器潑髒水，
“沒錯，那是我低等弱智的同類，大拇指。它沒有神智，只有本能。而且不懂得創造，只會一味地掠奪。”
“大拇指...也就是說，小拇指你的同類還有四個？”
“沒錯，但它們和我不一樣，全部都是只有本能的低等存在。”
安樂掰着手指，對小拇指那對堅定不移的貶低感到了質疑。
雖然沒說，但小拇指卻能感知到她心底的情緒。
見狀，小拇指不屑地看了安樂一眼，冷哼道，
“我可沒撒謊，随你信不信。
“反正，有智慧的我懂得培養你、滿足你的願望，從而讓你變得堅強、感到快樂。
“這樣，你的精神能量會增長，我也可以飽餐一頓。
“而其餘的弱智只會不知節制地操縱宿主搶奪那些精神能量天生強大的存在...譬如，顏歡。”
聽到了“顏歡”的名字，安樂的眼眸不由得微微一縮，
“小歡？”
“嗯，他的精神能量足以堪稱‘世界之最’，而且還美味至極。所以，大拇指才會操縱斯潘塞不斷靠近顏歡的。”
小拇指原本編起來還有點生澀，但不知怎的，越編邏輯越順暢，
“你有沒有想過，之前斯潘塞是不是說過不喜歡顏歡的，顏歡是不是也很讨厭斯潘塞的？
“那怎麽短短的時間內，他們突然就兩情相悅了？”
聽小拇指這麽一說，安樂原本腦內因為背叛而迸發的怒火這才消退了一些。
從而，被壓制的記憶和理性也回到了大腦。
是啊，斯潘塞和小歡之前真的是水火不容的。
斯潘塞當時對小歡流露出的厭惡也不似作僞，她雖然笨卻很坦誠。
像是剛剛，她明知道那麽說會激怒自己，卻還是承認自己去了小歡家裏。
為什麽兩人的态度會轉變得這麽快？
“一面，大拇指在潛移默化地影響斯潘塞的思維；另一面，被蠱惑的斯潘塞又用超能力去靠近顏歡。”
小拇指看着安樂，将她腦內疑問的答案一一奉上，
“結果，就弄成現在這樣了。”
“那...如果小歡繼續被搶奪精神能量會有什麽後果嗎？”
“誰知道呢？它們可不懂得節制。有可能會讓顏歡消沉、抑郁、絕望、瘋狂...”
小拇指搖晃了一下尾巴，淡淡地說道，
“不培養精神能量而只是一直消耗就會變成這樣，初期的症狀就是變得不像是以前的自己。
“就經驗而言，精神能量枯竭的人最終會失去自我，變得比行屍走肉還要凄慘。”
聞言，安樂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雖然依舊萦繞着一些疑雲，但冥冥之中，一些現實卻好像給安樂做了佐證。
那個明明還不認識就敢于出面保護自己的斯潘塞，到現在居然淪為了言而無信、背叛朋友的小人...
那小歡呢？
之後被掠奪完精神能量的小歡會變成什麽樣子？
以前小時候那個會照顧自己的小歡、溫柔的小歡，會被它們變成什麽樣子？
一想到這種事，安樂的內心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的眼眸微顫，卻依舊沒有完全相信小拇指，反而問道，
“...那為什麽，之前你不告訴我這些？”
小拇指嘆了一口氣，只得無奈地反問道，
“那我問你，和你說了之後你是不是要阻止它們掠奪顏歡？”
“......”
“安樂，你要知道，我和它們終歸是同類。而且，這事就像是吃狗肉一樣。”
小拇指的表情生動，一副十分頭疼的模樣，
“狗肉我可以選擇不吃，但我總不能強迫別人也不吃狗肉吧？
“我對它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知道它們又是咬住鈎就不松嘴的蠢貨。
“現在那群宿主已經被打上了‘目标顏歡’的思想鋼印，一旦制止它們，事就要做絕，何必呢？
“所以我之前是不是讓你換一個喜歡的對象，不要再喜歡顏歡了？”
但聞言的安樂卻感到十分痛苦。
因為對她而言，顏歡不是什麽可以随便放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