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469.欲壑
“啪嗒～”
“叮～”
周日，下午，南區，顏歡的公租屋。
今天的麟門天氣很好，南區的海岸萬裏無雲、海清河晏。
道路中的車水馬龍就像是城市的血液一樣，為各處輸送着營養。
萬般喧鬧中，顏歡的公租屋卻門窗緊閉，将屋內的空間留給了黑暗。
客廳中，穿着一身睡衣的顏歡面無表情地靠在沙發上，有一沒一地對着不遠處的垃圾桶投擲手邊的物品。
一開始是茶幾上餐巾紙揉成的紙團，後來是牙簽，再然後是遙控器、沒用完的套子。
大多都中了，但還有一些因為他的心不在焉落在外面，在黑暗中各自淩亂。
“叮～”
沙發上，沒充電的手機又響了。
黑暗中，手機屏幕忽明忽暗，上方隐約閃過了一連串pne的提示頁面。
誰發來的消息都有，但全部都是未讀。
此刻，顏歡看也沒看，只是依舊捏住了一枚套子，丢向垃圾桶。
“啪嗒...”
這是一個三分球。
那滿滿當當的垃圾桶在原地微微搖晃了一下，但顏歡卻沒有停下的意思，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去摸東西丢。
但這回伸手入深不見底的黑暗，入手的卻是一道堅硬的、帶着潮氣的甲殼類生物。
感受到那抹堅硬以及其八跪而二螯的尖銳，顏歡的動作微微一僵。
他淡淡地側眸一看，發現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只粉色的螃蟹。
“咕嚕嚕...”
那螃蟹吐着泡泡，口中卻仿佛是艾爾薇拉的聲音，
“你要選誰，顏歡？”
“......”
顏歡眯了眯眼，望着那螃蟹，他淡淡開口道，
“我就知道...陰魂不散的東西...”
說罷，他捏緊了手中的粉色螃蟹，對着不遠處的垃圾桶就丢了出來，
“嘩...嘩...”
剎那間，一旁他的手機瞬間亮起了深紫色的光芒。
他眼前的景色也瞬間一變，變作了一片幽深的海。
那被投擲而出的螃蟹在海上宛如打水漂的石子一樣濺出了一道道漣漪，随後掙紮着沉入海中。
随後，一切都寂靜了下來。
“轟隆隆...”
可黑暗中，海面上，隐約卻有什麽極其恐怖的存在正在靠近顏歡所處的礁石。
感受着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顏歡垂着頭，只是點了點自己的太陽xue。
腦內，放棄修改器的想法升起。
剎那間，四周的霧氣也變得忽明忽暗起來，就像是馬上要破潰、消散一般。
“呵呵...呵呵呵...”
可海面上，那可怖存在的靠近卻毫不停留，反而還笑出了聲來，
“放棄啊...現在，你就離你一直想要達成的目标，就這麽一步之遙了...
“這樣，你就徹底解決修改器了，救世主～”
海面之上，那來自界外的恐怖神祇的聲音從九霄之上層層疊疊地傳來，落入顏歡的耳中。
“可是，然後呢？”
“......”
“選擇她們之中的一個，比一無所有都還要痛苦無數倍，不是麽？”
“......”
“明明你為這個世界，為了她們付出了這麽多，卻只能落得這樣的結果，你甘心麽？”
“......”
“如果你真的當自己是聖人，那就應該坦然接受這一切，放棄這最後的修改器...那為什麽，又要如此猶豫？”
“......”
那拍打礁石的波濤愈發洶湧，帶來了刻骨銘心的感覺。
只是倏忽間，顏歡的內心中，那些經歷過的苦難又再一次撲面而來。
無數次的如履薄冰、無數次的極致痛苦、無數次的心如死灰...
他夜晚，經常被噩夢占據。
夢到自己渾身麻木，被催眠支配，無法動彈。
他的睡衣之內，傷痕累累。
那全部都是他試圖改變過去時留下的、無法愈合的傷口。
他的書桌上，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
他要一邊完成學業、一邊去打工謀生、還要一邊解決修改器，甚至沒有一點屬于自己的時間。
他的公租屋內簡陋無比，就連那個五級能耗的空調都舍不得開。
他曾經有機會救回他的父母親，如果有他們在，也許他也不會如此拮據。
而現在...
他只能枯坐在逼仄狹小的黑暗小屋裏，獨自一人面對一個不論如何都無法決定的選擇。
選擇一位女孩，随後，與其餘的女孩斷絕關系？
“......”
明明，都經歷了如此多的磨難，哪怕此刻回想起來，顏歡都可以談得上一句雲淡風輕。
可唯獨，當他想到餘生可能因為現實因素無法與沒有選擇的其他女孩見面時...
“滴...”
一滴濁淚，就這樣順着顏歡的眼角滑落。
此刻，他明明沒有戴着完美表情管理的面具，但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點融化、崩潰。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悄無聲息地戴上了這樣的面具。
為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回歸他重來一世的完美日常，他裝作無所不能的聖人，去解決一個沸霧神明都無能為力的難題。
但此刻...
他...
真的無能為力。
理性告訴他，家長們沒有過錯，錯的也許是自己。
但，他就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哈...”
似乎光是想到這一點，顏歡都只能感受到痛苦。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只能強硬地扭轉話題，試圖冷靜下來，讓理性充盈內心，回到“解決修改器”這一他熟悉的領域，
“我的修改器，已經到了快要降臨的階段了。所以，你才試圖蠱惑我，試圖拖延時間，好讓你降臨，對麽？”
“蠱惑？”
黑暗裏，那神明的聲音帶了一些戲谑。
卻聽祂笑了一聲，承認道，
“我對你向來坦誠...你猜的不錯，不過你的修改器不是什麽讓我降臨的基座，而是...毀滅一切的基座...幸運的是，這樣的結果和你還有一段距離。”
“...那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麽好說了的。”
“真的麽？我可是說了，我對你說的一切，都是坦誠的哦～”
“......”
顏歡剛要不屑地開口，只是下一秒，他卻微微一愣，眼眸一縮地擡起頭來。
他望向眼前深不見底的黑暗，卻倏忽回想起了，那仿佛镌刻在靈魂裏的一個答案。
還記得麽，顏歡曾經為了找尋無名指的能力向邪神索求回答。
而當時，祂曾經贈送過一個問題，是關于“世界調制器的功效”的。
那個世界調制器，是真的有用的，而且毫無副作用。
“......”
顏歡的表情倏忽僵住了，但眼前的海面，卻愈發洶湧。
緊接着，從其中隐隐浮現出了...
一柄銀色的、精美的刀刃。
“這是，代表着我的力量的權柄...用欲望作為食糧喂養它，你将獲得難以想象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你可以通過這個過程解鎖某些特殊的儀式去兌換蟹幣...”
“......”
那柄匕首從海洋中徐徐飛來，最終，停留在了顏歡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