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之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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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聖人之死
“嗚...”
當意識到腦海中不斷回蕩着那宛如夢魇一般的話語時從何而來的,櫻宮瞳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她因為空間縮水而不斷收攏的身體也一點點放松,不由得啜泣起來。
這裏...
此刻将櫻宮瞳包裹的狹小空間,此刻眼前不論如何都打不開的門...
它們同時,隔絕了外面令櫻宮瞳恐懼的指指點點。
于是,櫻宮瞳似乎明白了:
會長只是想要保護自己...
只是不想讓自己與父母為難、争吵。
只是...想自己解決所有的困難。
但...
“就差一點了...一點...”
先前,在孔洞中看到的,顏歡越走越遠的背影愈發模糊...
也許是因為淚水一點點侵染模糊了視線,更也許是因為不忍...
不忍看到顏歡如此。
“你真讓櫻宮家蒙羞...”
“小時候教你的禮義廉恥都去哪裏了?”
“......”
聽着門外被隔絕的嘲笑聲,黑暗裏,櫻宮瞳咬了咬牙,卻猛然伸出了手,扒住了那門扉。
“我...不在乎...你們說什麽!!”
她的小臉憋得漲紅,費勁全力地想要将那緊閉的門扉打開。
哪怕明顯感覺到了阻力,哪怕随着那門扉的顫動,外面原本不明的聲音開始無孔不入,像是在耳邊一句句炸響...
因為櫥櫃的內側沒有設計可以用力的地方,為了增加摩擦力,櫻宮瞳只能加大手指向下的力量...
“咔!”
下一秒,在她拼盡全力地開門舉措裏,她的幾根手指的指甲都因為卡在木板的縫隙裏而出現了裂紋。
指甲斷裂、木刺順着縫隙紮入肉裏,傳來劇痛。
但櫻宮瞳卻依舊漲紅着小臉瘋狂用力...
因為正是因為斷裂的指甲卡在木縫裏,讓她找到了更好發力的感覺。
于是,她就這麽忍着痛苦,流着眼淚繼續開門,
“打開!!”
“......”
她帶着堅定的嘶吼從木櫃中一路傳來...
漫過了木櫃門外的閑言碎語,順着那細小的孔洞,陷入黑暗...
黑暗中,那握着匕首一瘸一拐地向前的背影似乎是聽見了那令人心疼的嘶吼。
于是,同樣不知緣由...
義無反顧、堅定向前的他也停下了腳步。
“咔咔咔咔!!”
就在這一個瞬間,在他停下腳步的瞬間...
衣櫥內,一道光亮在她的臉頰上綻放。
櫃門大開,那光亮也仿佛化作了實質...
将櫻宮瞳徹底吞噬。
“撲通!!”
“嗚...”
她立馬掙紮着離開櫃體,但門外壓根沒有別人,也不是古色古香的櫻國古宅。
眼前,是一道巨大的手掌。
掌心中,無數螃蟹彙聚的王座之上,顏歡獨自一人坐在上方,目光微垂。
他的胸口,那枚銀色的匕首沒入其中,潺潺的鮮血流下,仿佛要與之融合。
而随着那匕首愈發沒入顏歡的胸口,一枚枚代表着儀式即将完成的蟹幣也從天幕處落下。
顏歡的手中,就這樣緊緊握着許多仿佛代表着力量、仿佛能滿足世界上所有願望的蟹幣。
“會...會長!”
見狀,櫻宮瞳不由得眼眸一縮。
她忍着手上的傷口下意識向前,但踏出一步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推開的“門”更像是在某處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是從...中指裏面出來的。
“......”
櫻宮瞳怔愣地看着身後豎起的巨柱,上方還記載着中指的儀式。
【中指的儀式】
【剪除不堪的弱點】
【你什麽都明白的,她們的父母什麽都沒做錯,而你也不想讓她們因為你的事與父母為難】
【阿蕊娅是那麽依戀她的媽媽,她好不容易才重新變得快樂起來】
【櫻宮瞳的家庭是那樣和睦,她的父母關心她,她的兄長寵愛她】
【葉詩語的生活才剛有了起色,她還沒有被其他人接受】
【安樂的父母好不容易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省着回到了她的身邊,支持她的事業】
【柏憶變得萬衆矚目,她終于可以在自己鐘愛的事業與夢想上耕耘】
【你難道舍得因為你自己的貪婪破壞這一切嗎?】
【你不舍得看着她們露出難過的表情,不是麽?】
【你可以自己解決這些問題】
【只是,現在的你還不夠強大而已】
【儀式內容】
【徹底與權柄融合,掌控權柄的力量】
【這個過程可能會對你造成巨大的傷害】
【獎勵:6枚蟹幣】
【注意:指頭對應的宿主可能會對儀式的內容有所感應】
“......”
望着上方血淋淋的文字,櫻宮瞳的眸光微顫。
她回過頭來,看着那孤零零坐在王座上的顏歡。
他的身上滿是裂紋...
先前因為穿越時空沒有痊愈的,接觸特異點造成紊亂後落下的,因為融合權柄又新增的...
只是看着,就觸目驚心。
“會長...”
櫻宮瞳抿了抿唇,任由着眼角的淚滴滑落。
輕聲呼喚着顏歡,她也一步一步朝着王座中心走去。
聽見了眼前傳來的聲音,顏歡恍惚的精神才終于被喚醒了一些。
他一點點擡起頭來,便看見了那緩緩朝着自己走來的嬌小少女。
望着她臉上那一滴晶瑩的淚水,顏歡又重新低下了頭,啞聲說道,
“抱歉,瞳...到頭來,還是讓你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
許是櫻宮瞳也沒料到,顏歡看見自己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也正是這簡單的一句話,讓櫻宮瞳眼眶內的淚珠落了又生,越來越多...
“但是...瞳...我真的,就只差一點了...”
眼前的王座上,顏歡輕聲開口。
手中,一枚枚蟹幣的數量他了如指掌。
就差中指儀式的最後六枚了...
“我不想你們為難,也不想讓你們的父母為難...你們,可以什麽都不擔心...只需要再等一段時間,儀式就會完成...”
他的胸口,銀色的匕首愈發深入。
匕首尚未被侵染血液的表面,其上似乎倒映出了那完美的時間線裏的場景。
那裏的葉詩語說過,顏歡解決了一切的問題,用世界調制器。
那裏的一切都很幸福,她們都過得很好,她們的臉上露着開心的笑容。
所以...
“嗡...”
那銀色的匕首接着向前,被鮮血污染的表面,則倒映出了顏歡那晦暗不明的面容。
他的鮮血、他的傷口、他的疲倦...
“啪!!”
但下一秒,他的眼前,櫻宮瞳就猛地一巴掌将他手上緊握的蟹幣給打落。
“......”
蟹幣“叮叮當當”地掉落,朝着四面八方滾去。
顏歡沒用目光去追蟹幣,轉而擡眸看向眼前的少女。
卻見,櫻宮瞳咬着蒼白的嘴唇,淚眼望着眼前的顏歡,質問道,
“會長...你把我們看作是什麽了?!”
“我...”
“難道我們在你眼裏就是不會說話,沒有感情的戰利品嗎?”
“不...”
“那你就想想...請你好好想想!”
櫻宮瞳流着淚水,一步步向前,她顫抖着伸出手,似乎連碰都不敢碰顏歡...
只是因為他身上的鮮血,因為他身上的傷口,因為他那麻木卻彰顯痛苦的表情。
“你不忍心看到我們為難的表情,哪怕只是和父母的争吵...那難道你覺得我們鐵心石腸,忍心看到你像是現在這樣嗎?!”
“......”
“讓自己付出了這樣慘痛的代價,讓自己這麽痛苦!難道你覺得,我們還能心安理得地和你在一起嗎?能毫無顧忌地享受快樂嗎?”
“......”
“為什麽就不能理解呢?我們對你的喜歡和你對我們的一樣...會因為愛人的痛苦而痛苦...”
聞言,顏歡不由得張了張嘴。
與櫻宮瞳那淚眼婆娑的眸子對視,他的呼吸也微微一促。
也正是這樣一促,仿佛他才遲緩地感受到此刻身上的痛苦...
“你到底...把我們之間的感情,看作是什麽了...會長?”
到了最後,櫻宮瞳還是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上顏歡的肌膚。
那輕微的觸碰,就好像将麻藥褪去的魔法一樣,讓顏歡愈發品嘗到身上的痛苦。
“啊...”
他難以抑制地身體顫抖起來,手腳冰冷得讓意識都變得沉重。
但就在下一秒,眼前的櫻宮瞳卻輕輕伸出了手,将他的頭抱在了懷中。
“沙...”
血跡将櫻宮瞳乾淨的衣物污染,但櫻宮瞳卻沒有退縮,反而将他越抱越緊。
“明明剛才只是看到我們痛苦,你都會舍不得讓修改器繼續阻止我們...那難道你就不會想想,為什麽我們寧願痛苦都一定要靠近你?!”
“......”
巨大的手掌之上,指頭們隐隐傳來坍塌的聲音...
在櫻宮瞳的懷中,顏歡的眼眸中,透過逐漸彙聚的淚珠倒映着指頭內的景象。
他看到了...
食指內的一片黑暗中,葉詩語将目光從母親身上挪開。
她回頭看向了另一邊,越走越遠的顏歡背影。
寂然的晦暗中,她仿佛身處永遠無法抵達彼岸的孤島。
一如她一直以來面對的情況一樣...
因為自己做錯的選擇,因為自己孤僻的性格...
她不被母親認可和小歡的事,她不被其他的宿主接受...
不論如何,她和小歡的結局似乎已然注定是一個悲劇。
“詩語...我們回去吧...”
身後,葉瀾輕輕抓住了葉詩語的肩膀。
但聞言,眼前的葉詩語卻只是捏緊了拳頭。
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媽媽,我知道,可能不論如何都不會有好結果...但我已經做好準備接受它了...”
“......”
“我已經不再恐懼了。”
“......”
随後,在葉瀾詫異的目光中,哪怕知道前方已經沒路,葉詩語也還是頭也不回地朝着顏歡的方向猛沖而去。
“踏...”
“滴滴...嗒嗒...”
一次又一次重複的機場內,柏憶咬着牙推開眼前越來越多阻撓自己的人。
左江琴也好、父親也好、蔣雄也好、她的憶家軍也好...
每一次重來,她都選擇朝着顏歡離開的方向猛沖而去。
“砰!”
重來的次數多了,跑道上的人多了,遠處的顏歡已經走遠得看不見背影了。
所以,其中一次推開不知是誰時,柏憶終于是身體一軟,一個踉跄摔在了地上。
“嗚...顏歡...”
地面上,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卻也沒在乎連同手上的灰塵與傷口的血液也擦到了臉上。
忍着疼,忽略了耳邊再一次重來的重置鐘表聲,她又釀釀跄跄地站了起來,想要繼續向前奔跑...
“滴滴...嗒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