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先测距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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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方舟外部抛射舱外，开门不到半分钟，外壁厚霜不断往内蔓延。

两名维护员隔着观察窗确认完锁扣状态，赶忙扣死舱门，避免热量散失。

而在抛射轨道尽头，停着长明制造出的第一支无人探针。

灰黑色短舱是由好几块形状不太一样的金属板拼接起来的，前端装了一组防护罩遮挡住的光学记录组件，腹部的位置固定着一次性的姿态修正器，而在它的后方，则挂着一只比它本体也大不了多少的记录舱。

白砾甚至没有给它起名字。

“名字等它回来再说。”白砾当时就这么一句。

大伙心里清楚，大概率回不来。

第一航标仍在方舟前方六十多日航程之外，但究竟在什么位置，很难知晓了。

叶绮蓝把一块光学记录板推到桌面中央：“清楚不等于知道距离，方舟、反射源和第一航标大致在一条视线上，我们从一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知道它在那个方向。”

“假设那个东西就在恒星表面上的话，方舟继续往前面走，它相对于恒星边缘的角度变化就会非常小。

假设它就在我们正前方，它就会随着方舟的移动而产生偏移。

探针如果也是沿着原本的航线往前走，最后看到的依然是同一个角度，测不出具体的区别。”

“所以探针不能追着它去，它得先横向离开方舟，拉开距离，再看第二次。”

“先测距离。”凌知微听后知晓，补充上当前阶段所需求要做的事儿。

“对。”

屏幕另一侧，地球端重新算过一遍，星盾深空测量组在结果栏里留下了判断：【直线观测无法排除距离伪影】

“横向发射要用掉的最后一组完整推力药盒。”白砾翻着手里的纸质清单：“用完之后，外部货舱至少一昼夜不能再开，西南封堵区要是再掉一块，临时材料送不出去。”

“探针直飞呢？”

“能省下推力药盒，测不出距离。”

“等靠近第一航标再测？”

叶绮蓝摇头：“那时候再发现反射源在航线上，来不及改了，方舟现在的推进余量，只够做小幅修正，什么都缺，已经不是以前了。”

方舟西南侧的临时封堵完成，也只能说是从流血到包扎而已。

每一份推进余量，理论上应该留给方舟本身，探针计划，是要用唯一还能用的抛射机会用起来。

“最坏结果。”凌知微思索许久，问出这个需求。

叶绮蓝看向投影中的航线：“不射，我们是瞎子，它如果是近处的空间异常，方舟会在进入之前才看见它。”

白砾接上：“发射，最坏是啥也么有，还废一昼夜资源。”

凌知微又问：“两边的最坏结果，哪个还能补救？”

这个问题太过显而易见，也就无人应答。

“横向发射。”凌知微看了一眼方舟的航线图，“先测距离。”

“第一航标继续作为坐标参照，直线航线，不再视为必须遵守的路线。”

白砾：“要是探针测出它就在前面？”

“那就绕开。”

“要是测不出？”

“也绕开能看见的异常。”

白砾咧了下嘴：“行，至少不是闭着眼睛往前撞。”

发射准备阶段，探针的三套计时装置分别由三名人员手动复核，它只看，只记，只定时送记录回方舟。

外部人员撤离后，抛射轨道旁余留一盏机械指示灯。

“姿态锁。”

“锁定。”

“记录舱。”

“开始。”

“侧向推力药盒。”

负责复核的工程师停了一下，确认纸面上的三个签名没有问题，才预备扭动机械杆：“长明端确认。”

凌知微下令：“发射。”

一道短促的震动传回方舟，探针先目标滑了几十米，离开方舟后腹部喷口点亮推向侧方。

控制屏幕上的距离数值在增加：两百公里、四百公里、七百公里。

当一次性推力药盒消耗完之后，探针自动关掉了所有的非必要设备，仅仅保留了记录和姿态修正的功能。

它依靠着惯性向前滑行，方舟和探针之间的观测基线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拉开了。

地球端，路远看着那条越来越远的白线，感慨：长明也在成长，看似很小的事儿与过去截然不同。

终端右下角，医疗舱的监护窗口始终亮着，星髓没有醒来，他确认了一下便继续看着长明端传回的原始数据。

探针第一次观测完成时，方舟收到了三分钟以前的记录。

背景星点铺在黑色底板上，第一航标是一团过曝处理过的白光，恒星边缘附近有一道细得亮线。

七十三秒后，亮线消失。

又过七十三秒，它重新出现。

探针继续横向滑行。

它和方舟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一千公里，背景星区相对于第一航标产生了足够的角度变化。

变化小，肉眼无法分辨，可...记录板上的刻线不会说谎。

第二组数据送回来的时候，三套时钟给出了三个不同的到达时间....差值只有不到一秒。

对普通观测来说，误差可以忽略；

对一支靠视差判断距离的探针来说，足够让结果从恒星边缘跳到数百万公里之外。

“别让程序替我们挑一个顺眼的答案。”叶绮蓝分别交给计时员复核。

白砾在旁边看着：“它要是三个答案全部不顺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