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都市重生 >終末列車:無面者游戲 > 陣營

陣營(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刀尖在顫抖。不是鐵軍的手在抖,是刀尖在抖。鐵軍的手穩得像一塊石頭,但刀尖在抖,像是刀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恐懼,有自己的不想殺人的理由。

周逾看着那把刀。他在看刀尖的抖動頻率,在看刀身上的光影變化,在看刀柄上的那個名字——“鐵男”。鐵男不是一把刀,鐵男是一個人的名字,是鐵軍的弟弟。鐵軍把弟弟的名字刻在刀上,不是因為他想把弟弟變成一把刀,是因為他想讓弟弟離自己近一點,再近一點,近到每次握刀的時候都能感覺到弟弟的存在。

走廊盡頭的牆壁上出現了一扇新的門。不是鐵軍身後那堵牆,是周逾身邊的牆,左手邊的牆。門是木頭的,淺色的,和之前那扇門的風格一致。門把手上挂着一塊鐵牌,黑色的,牌子上寫着——“紅隊隊員集合點。”

鐵軍看到了那扇門。他的眼睛在那扇門上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回到了周逾身上。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什麽。最終,他還是說了。

“去集合。那裏有你要找的答案。鐵椅子上的刻字是真的,卧底坐在鐵椅子上。但鐵椅子不在這個房間,鐵椅子在集合點的房間裏。你的隊友已經到了,他們在等你。去。”

鐵軍說完,把刀收回口袋裏。刀尖上的藍色光熄滅了,口袋裏的光芒也消失了,像一盞燈被關掉了,像一顆星星隕落了。他轉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個方向,走了三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周逾。小心老孟。”

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句話。第一次是在零號車廂裏,在所有人都在場的時候,他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的。這一次,他的聲音是正常的,音量是正常的,但因為走廊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正常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喊出來的。

周逾推開那扇木門。

門後面是另一個房間。圓形的,和之前那個一樣大,直徑十米。但牆壁不是灰色的,是白色的。純白色的,不是慘白,不是灰白,是和零號車廂裏一模一樣的、帶着微微冷色調的純白。地板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圓桌是白色的,漆面光滑得像鏡面,能映出人的倒影。椅子是白色的,四把,全部是白色的,全部是木頭的,沒有鐵質的椅子。三把椅子上坐着人,一把空着。

老孟坐在正對着門的那把椅子上。他的坐姿和他平時的坐姿不一樣,平時他是後仰的、放松的、把自己整個人扔進椅子裏的。現在他是前傾的,雙手放在膝蓋上,肩膀微微聳起,像一個人在等待一個壞消息。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動,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之間快速移動,像一架在執行偵察任務的無人機。

阿瑩站在老孟旁邊。不是站着,是靠着。她的左肩靠着老孟的右肩,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共享體溫。她沒有坐,不是因為椅子上沒有她的位置,是因為她不想坐。站着讓她覺得更安全,更有控制感,更能随時應對突發情況。她的胳膊交叉在胸前,手指在自己的上臂上輕輕敲擊,嗒嗒嗒嗒,四拍,停頓,四拍,停頓。周逾進門的時候,她的敲擊停了一秒,然後以更快的速度繼續了。

陸小棉站在門口。不是門口,是門後面。她站在門打開之後不會被門撞到的位置,一個标準的、受過訓練的、在戰場上的人會選擇的進門位置。她的腳下依然沒有影子,但她不在意了,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門上,集中在周逾進來的那個瞬間,集中在确認周逾還活着、沒有受傷、還是原來那個周逾。

“你怎麽出來的?”周逾問。他的聲音在白色的房間裏聽起來很脆,像是每一塊聲音的碎片都清晰地、毫不含糊地撞擊着耳膜。

老孟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片。灰色的,邊緣磨損,和周逾在走廊裏見過的那張一模一樣。他把卡片放在白色的圓桌上,卡面朝上。卡面上印着“老孟”的名字,名字的,紅色的。

“紅隊卧底。身份已暴露。任務失敗。”

老孟看着那行紅色的字,看了很久。然後他從口袋裏拿出另一張卡片,灰色的,邊緣磨損,和周逾之前見過的那張一模一樣。但這張上面的字不同——“數據殘留。歸零組織成員。身份:紅隊卧底。”

兩張卡片,并排放在白色的圓桌上。一張是舊的,一張是新的。一張寫着他是紅隊卧底,一張寫着他的卧底身份已經暴露、任務已經失敗。兩張卡片,兩個不同的真相,或者說,兩個不同的謊言。

周逾走到桌前,拿起那張灰色的、邊緣磨損的卡片。這不是系統發的卡片,這是歸零組織發的,是歸零組織給他的身份證明。卡片的背面有一行很小的字,小到需要放大鏡才能看清——“卧底身份暴露後,玩家将被永久标記。标記後的玩家不再屬于任何陣營,不再參與任何副本任務,不再擁有任何玩家權限。唯一的出路是回到零號車廂,等待歸零程序啓動。”

“永久标記。”周逾讀出了那行字。

老孟點了點頭。“我被标記了。不能再參與副本任務,不能再使用能力,不能再看你。”

“不能再看你”這句話聽起來很奇怪,但周逾聽懂了。老孟的“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能力看。老孟的能力不是數據殘留,數據殘留是一種狀态,不是一種能力。老孟的能力是某種和系統深處連接的東西,他能感知到系統的邊緣,能感覺到系統的變化,能看到系統的漏洞。他的血圈用的是他的血,但血圈之所以能擋住無面者,是因為他的血裏有系統的碎片。這些碎片讓他能看到更多,但也讓他更容易被系統追蹤。

阿瑩從老孟的肩膀上移開了。她站直了身體,面對着圓桌,面對着那兩張卡片。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張寫有“身份已暴露”的卡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了看正面。她的手指在卡片的邊緣摩挲着,像是在觸摸一種她從未觸摸過的質感。

“你不是卧底了。”她說。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周逾覺得她早就知道這件事。“你現在什麽都不是。不是紅隊,不是藍隊,不是卧底,不是玩家。你是數據殘留,和鐵男一樣。站在這裏,卻沒有身份。活着,卻不被系統承認。”

老孟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周逾能聽到他的膝蓋發出的聲音,不是咔嗒聲,是一種更深沉的、像是什麽東西在關節裏摩擦的聲音。他站了起來,站在阿瑩旁邊,兩個人的肩膀之間的距離又回到了最初的二十厘米。他看着阿瑩的側臉,看着她鼻梁的弧線,看着她嘴唇的輪廓,看着她的睫毛在白色的光中投下的細小陰影。

“阿瑩。我認識你。不是在列車上認識的,是在列車外面。在現實裏。你是我的學生。我在大學裏教過你。你的專業是計算機科學,你做畢業設計的時候,我指導過你。你設計了一個程序,一個能自我進化的人工智能程序。你的代碼還在運行,在列車的底層代碼裏。你寫的。”

阿瑩的手指停止了敲擊。她的整個身體靜止了,像一尊雕塑,像一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視頻。她站在白色的房間裏,站在白色的光中,站在老孟的目光裏,一動不動。

“你不記得我。不是因為你的記憶被系統清洗了。是因為你的記憶被你自己封存了。你把所有關于我的記憶都删了,不是系統删的,是你自己删的。因為你知道,如果系統知道你是我的學生,系統會利用你來威脅我。你删掉了所有能被系統利用的信息,你的家庭、你的朋友、你的老師、你的過去。你把你自己變成了一張白紙,這樣系統就沒有任何可以拿捏你的把柄。但你的身體記得我。你的手記得我的手。你在零號車廂裏說過的話,不是假的,是真的。”

阿瑩的眼眶紅了。不是哭的紅,是一種更深層的、生理性的應激反應。她的身體在聽到這些話之後産生了某種化學變化,某種激素的分泌、某種神經遞質的釋放,導致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液體,液體在眼眶中聚集,但沒有流下來。

“我不記得你。”阿瑩說。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整個聲音在抖,是聲音的尾音在抖,每一個字的最後一拍都向上揚,像一個人在問問題,但她的語氣不是問問題的語氣,是陳述的語氣。“但我相信你。因為我的心跳在變快。從你走進這個房間的那一刻開始,我的身體就有了反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陸小棉從門口走過來,站在周逾身邊。她看着老孟,又看着阿瑩,又看着桌上的兩張卡片。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逾以為她不會開口了。然後她開口了。

“老孟。你的任務失敗了。紅隊沒有卧底了。那藍隊的卧底呢?”

老孟看着陸小棉。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腳下,那裏沒有影子。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不是震驚,是某種理解——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藍隊的卧底還在。藍隊的卧底不是鐵軍,不是蘇幕,不是孫大雷,不是阮靈。藍隊的卧底是你。”

陸小棉沒有後退,沒有辯解,沒有問“為什麽”。她站在原地,腳下沒有影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不是藍隊的卧底。但我曾經是。和紅隊的卧底一樣,我被系統控制了。系統讓我殺周逾,我拒絕了。我把影子砍了,用意志。不是用刀。”

老孟點了點頭。他相信她。不是因為他有證據,是因為他不需要證據。他和陸小棉在列車上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他對她的信任不是建立在證據上的,是建立在無數次的并肩作戰上的。當一個人在你背後擋過刀,你不會需要她的身份證來确定她是誰。

圓桌開始裂開。

裂縫從兩張卡片的邊緣開始,向四周擴散。不是突然裂開,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裂開,像是有人從桌子內部在用一把看不見的鋸子在鋸。裂縫越來越寬,從發絲那麽寬變成了指甲那麽寬,從指甲那麽寬變成了手指那麽寬。白色的桌面向兩邊傾斜,桌上的卡片滑落到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地板裂開了。和圓桌一樣,裂縫從房間的中心向四周擴散,先是細小的發絲線,然後越來越寬,越來越深,深到能看到地板純粹的、更原始的黑,像是宇宙誕生之前的虛無。

牆壁裂開了。裂縫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像樹木的年輪,像河流的分支,像閃電在夜空中留下的瞬間軌跡。灰色的牆壁在裂縫中剝落,露出牆壁後面的黑暗——和地板

天花板裂開了。大塊的灰白色碎片從天而降,落在圓桌上、椅子上、地板上、人的肩膀上。碎片沒有重量,碎了之後沒有聲音,它們像是用某種不真實的材料做成的,看起來像石頭,摸起來像紙,碎起來像泡沫。

“走!”老孟抓住阿瑩的手,向門外跑去。阿瑩沒有反抗,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裏微微顫抖,但不是害怕,是在試探——試探這只手的溫度、紋理、每一個指紋的紋路,像是在确認這就是她曾經握過的那只手。

陸小棉抓住周逾的手,跟着跑出去。

五個人站在一條新的走廊裏。走廊很長,長到看不到盡頭。和之前的紅色走廊不同,這條走廊是白色的。牆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不是零號車廂的那種慘白,不是灰色房間的那種灰白,是一種新的白色——空白的白,像一張沒有被寫過字的紙,像一塊沒有被畫過的畫布,像一個還沒有開始的夢。

沒有門。走廊的兩側是光滑的白牆,沒有任何凸起、凹槽、縫隙、門框、門把手。走廊的兩端,一端是白色的牆壁,另一端也是白色的牆壁。他們站在走廊的中間,前後都被白牆堵住了,沒有任何出口。沒有窗戶,沒有任何可以離開的方式。

白色牆壁的盡頭出現了一個人影。

高個子。瘦。穿着黑色西裝,白襯衫,黑色領帶。鐵軍站在走廊盡頭,手裏握着那把黑色的刀。刀尖上的光從藍色變成了紅色,不是微弱的那種紅,是鮮豔的、刺眼的、像剛剛從心髒裏湧出來的血的那種紅。光在刀尖上跳動,像一顆心髒在跳動,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次跳動都伴随着一種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某個人在喉嚨深處發出的嘆息。

“第一關結束了。”鐵軍的聲音在白色走廊裏沒有回聲,所有的聲音都被牆壁吸收了,像是被吞進了什麽東西的肚子裏。“紅隊找到了卧底,藍隊阻止失敗。藍隊全體積分清零。周逾的紅隊陣營任務完成。現在,進入第二關。”

鐵軍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你通過了”的表情。那種表情不是開心的,不是放松的,是一種複雜的、矛盾的、帶着欣慰又帶着憂慮的表情。欣慰是因為周逾做到了他應該做的事情,憂慮是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會更難。

走廊盡頭的白牆裂開了。

和之前房間的崩塌不同,這次的裂開是有序的、有規律的、像一扇門在打開。牆壁從中間向兩邊分開,露出門後面的空間。不是房間,不是走廊,是黑暗。但黑暗中有光點,很多很多的光點,紅色的、藍色的、白色的、灰色的,像夜空中的星星,像海面上的磷光,像一群正在遠處飛行的螢火蟲。

鐵軍第一個走進了黑暗。

周逾跟着他走了進去。

陸小棉跟着周逾。

老孟和阿瑩走在最後。

五個人消失在白色的走廊裏,消失在黑暗中,消失在那些像星星一樣的光點裏。

第二關開始了。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