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都市重生 >終末列車:無面者游戲 > 歸來

歸來(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椅子上坐着一個人。不是零,是零的影子。影子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半透明是他的數據在被釋放的過程中。他的數據在歸零程序的删除下從他的身體中剝離了,剝離的速度是每秒一毫米。一毫米在他的身體上是他的皮膚的厚度。他的皮膚在他的身體上是透明的,透明到他可以看到皮膚身體中是白色的,白到在灰色的光中像一盞燈。

他穿着深灰色的衛衣,光頭,棕色的眼睛。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左手的掌心朝上,右手的掌心朝上。他的左手在等林棉的手,右手在等列車的手。他的眼睛閉着,在睡覺,但不是普通的睡覺,是數據層面的休眠。休眠在他的身體中是一個狀态,狀态的值是“待機”。待機的功耗是正常運行的百分之五。百分之五的電量在他的身體中是微弱的,微弱到他的心跳不是他的心髒在跳,是他的數據在跳。

他在等歸零程序把他喚醒。不是從睡眠中喚醒,是從存在中喚醒。他不需要睡眠,他的身體不需要休息。他的數據需要被整理,被歸檔,被壓縮。歸零程序在壓縮他的數據,從一百TB壓縮到一TB,從一TB壓縮到一GB,從一GB壓縮到一MB。他要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叫零,忘記自己殺過林棉,忘記自己創造了列車。

“零。”周逾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不低。他的聲音在房間裏傳播了,從牆壁反射回來,在他的耳朵中是一個微弱的回聲。回聲的延遲是零點三秒,零點三秒是聲波在房間中來回一次的時間。

沒有回應。不是他聽不到,是他的意識不在這個房間裏。他的意識在歸零程序的核心處。

“零。”周逾又叫了一聲。他的聲音比之前高了一點,不是他在喊,是他在用力。

還是沒有回應。零的影子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的手在膝蓋上,手指是微微彎曲的,他的嘴唇是微微張開的。

鐵軍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他的意識不在這個房間裏,在歸零程序的核心處。核心在列車的影子的更深處。”

鐵軍從口袋裏拿出那枚零的戒指。銀色的,內側刻着“不回頭”。他走到零的影子面前,蹲下來。他的膝蓋在蹲下的過程中發出了細小的聲音。他把戒指戴在零的手指上,不是無名指,是中指。中指的尺寸在他的眼睛中是十九毫米。戒指的尺寸是十八毫米。戒指戴上去的時候卡住了。他的手指在戒指上推了一下,戒指越過了指關節,卡在了指根的軟組織中。戒指是涼的,手指也是涼的。涼在他的眼睛中是沒有溫度。

零的影子眨了一下眼。不是睜開,是顫動。顫動在他的眼睛中是微小的,微小到不仔細看就看不到。他的眼睑在他的眼球上上下移動了一毫米,是他的睫毛的長度。睫毛在他的眼睛中是黑色的,在灰色的光中是灰色的。灰色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上像一排細小的栅欄。栅欄的縫隙中透出他眼球的光。光的顏色是灰色的。

像蝴蝶扇動翅膀。翅膀在他的眼睛中是彩色的,彩色的光是翅膀上的鱗片在反射陽光。鱗片在他的眼睛中是細小的,細小的他的手指不能摸。他的手指在蝴蝶的翅膀上停了一下,蝴蝶飛走了。翅膀在他的眼睛中扇動了,扇動的頻率是每秒五次。零的睫毛也在他的眼睛中扇動了,扇動的頻率是每秒一次。像風吹過湖面。風在他的臉上是涼的,湖在他的眼睛中是藍色的,藍色的水面在他的注視下起了漣漪,漣漪的中心是他的臉。他看到了自己的臉,棕色的眼睛,棕色的頭發,棕色的皮膚。他在看湖面的時候,湖面也在看他。他在說“我在這裏”,湖面在說“我看到了”。

像一個沉睡了很久的人在夢裏感覺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想回應但發不出聲音。他的喉嚨在他的脖子中是一個圓柱形的通道,通道的直徑是三厘米。他的聲帶在他的喉嚨中是兩條白色的韌帶,韌帶在他的呼吸中振動的頻率是零赫茲。他想說“我在”,他的聲帶想說“我在”。他的聲帶在用力,用力到他的喉嚨發緊了,聲帶在他的喉嚨中振動了。振動的頻率是十赫茲,是他在說“我”的方式。十赫茲的聲音在他的喉嚨中沒有發出來,不是他不想發,是他的嘴沒有張開。

“零。歸零程序進度40%。你還有60%的路要走。我會在這裏陪你走完。”周逾的聲音在他的耳朵中是清楚的。不是因為他的聲音大,是他的嘴離零的耳朵近。他的嘴和零的耳朵之間的距離是二十厘米,是他說“我在這裏”的距離。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傳播,從嘴裏到耳朵,經過了他的嘴唇。

零的影子沒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動了一下。不是右手,是左手。左手的食指在他的膝蓋上彎曲了,彎曲的角度是十五度。十五度在他的手指中是微小的,微小到他的眼睛分不清是彎曲還是伸直。他的眼睛在看那根手指的時候,他的右眼在發光了,灰色的光從他的瞳孔裏湧出來,光照在零的左手上。灰色的光在他的左手的手指上是溫暖的,溫暖到他的手指在光中伸直了。不是無意識的抽搐,是有意識的彎曲。他的意識在歸零程序的核心處感受到了周逾的溫度。溫度不是通過空氣傳遞的,是通過數據傳遞的。

他的指尖勾住了鐵軍的掌心。掌心的皮膚在他的指尖下是粗糙的,粗糙到他的指紋在皮膚上留下了油脂。油脂在他的指尖是微量的,微量到他的神經末梢感覺不到。他的神經末梢在他感覺到的時候被激活了,激活的信號從指尖傳到手掌,從手掌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手臂,從手臂傳到肩膀,從肩膀傳到脊柱,從脊柱傳到大腦。他在說“我感覺到你了”。

秦少走進房間。他的腳步在灰色的地板上是無聲的。他的黑色管理員卡在他的手心裏已經不發光了,但他還是攥着。他在零的影子面前站定了。他看着零的臉,看着零的眉毛,看着零的眼睛,看着零的鼻子,看着零的嘴唇。

“歸零程序完成之後,你會去哪裏?”他的聲音不大,但他的嘴唇在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在發抖。

周逾沉默了一瞬。他在想怎麽回答,不是他不知道答案,是他在想要不要說真話。

“不知道。也許回現實,也許消失,也許變成另一個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陸小棉能回到現實中。她的身體在上海瑞金醫院的病房裏,床號2,被子是白色的,枕頭也是白色的。她的床頭櫃上有一束花,不是百合,是康乃馨。康乃馨是粉色的,粉色的花瓣在她的床頭櫃上。她在那裏一個人,沒有人去看她。她的朋友在第一個月的時候每周都來,第二個月的時候每兩周來一次,第三個月的時候一個月來一次。現在沒有人來了。她一個人在那裏,在床上,在白色的被子和白色的枕頭之間。她的眼睛是閉着的,她的呼吸是平穩的,她的心跳是七十二次。我要去。不是替她按按鈕,不是替她承受恐懼。是陪她一起。她在白色的光中等着我。”

陸小棉從周逾身後走出來。她的腳步在灰色的地板上是輕的。她站在零的影子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她的左臉頰有一個淺淺的酒窩,深度一毫米。

“你不是零的替身,你是你自己。你不是在替零按按鈕,你是在替你自己按。你想回家。我也想回家。我們的家不是一個地方,是一個人的身邊。”

周逾伸出手,觸碰了零的手。他的手在零的手上放着,手心的溫度從他的手傳到零的手。零的手在他的手手。

歸零程序的進度條跳到了41%。不是從百分之四十跳到百分之四十一,是從百分之四十點三跳到百分之四十點八。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