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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
門後的深藍色光比第一層更濃。不是更亮,是更濃——像是一種有重量的、正在緩慢流動的光線,從牆壁裏滲出來,從地面下湧上來,從看不見的縫隙裏溢出來,填滿了空間的每一個角落。那種光有質感,在他呼吸的時候會随着氣流進入他的肺部,在那裏停留片刻,然後随着呼氣被釋放出來。周逾走進去的時候,那片光從他身邊流過,像水繞過一塊石頭,在他的輪廓周圍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可以被看到的空隙,然後在他完全進入之後重新合攏。
他身後,其他人跟着走了進來。鐵軍的腳步在他身後約兩步處落地,沈一在更後面一些,蘇幕抱着寶寶保持着她特有的平穩步伐,阿瑩緊跟其後,沉默男以他特有的無聲方式進入。另外兩個玩家也跟在後面——一個叫林遠,另一個叫何念。他們的腳步聲在空間中回蕩,像是踩在深水底部,每一步都帶起一圈微弱的漣漪,從他們的腳底向四周擴散,在接觸牆壁時反彈回來,與正在擴散的波紋交彙,形成更複雜的圖案。
這一層的空間比上一層大,像是被放大了好幾倍。圓形空間的直徑大約是上一層的一倍半,穹頂的高度也相應增加,在深藍色的光中形成了一個更開闊的空腔。牆壁是深灰色的,表面覆蓋着細密的光痕,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在緩慢流動——那些線條的排列方式不像是随機的紋理,更像是有着固定的規則和順序的符號,在持續的移動中保持着可被辨認的形态。地面的觸感變了,不再是平滑的,而是有細微的起伏,像是踩在某種活物的皮膚上,在持續的支撐中保持着固定的形狀,在承受重量時會輕微下陷,在重量移開時會緩慢恢複。他低頭能看見那些起伏的地面在他腳底形成的淺層凹陷,在持續的深藍色光中呈現出比周圍更深的顏色。
他們前方的地面上,七條不同顏色的細線從地面中央延伸開來。線不是畫上去的,像是從地面本身生長出來的,像是那些顏色滲出了地表,在持續的流動中沿着地面向前延伸,在持續的存在中保持着它們的顏色和方向。每條線的顏色都不同——深紅、暗藍、灰綠、銀白、淺金、墨黑、透明。它們從圓形空間的中心點同時出發,沿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在持續的擴展中逐漸分叉,互相保持着固定的間距。每一根線都延伸到不同的方向,延伸到牆壁的不同位置,它們之間的夾角是均勻的,像是被精确測量過,按照固定的角度分出的等分。七條線,七個人,七個方向,每一個方向都通向一個不同的位置,這些位置組合起來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環繞。
沈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的位置在靠近人群後方的位置,她的聲音在深藍色的光中保持着她在列車上慣用的輕快節奏。“這層規則是什麽?沒有卡片,沒有守護者?”她的目光在圓形空間中快速掃過,從牆壁到穹頂到地面,在尋找任何可能預示規則變化的東西。
周逾沒有回答。他蹲下來,指尖觸碰那根深紅色的線。線是溫的,觸碰的瞬間,他感覺到一種拉扯,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線的另一端輕輕拽了一下——不是用力拽,是一種持續的、輕微的牽引感,像是線本身有生命,正在通過接觸來傳遞方向。他能感覺到那種牽引在持續的接觸中沒有消失,在減弱到一定程度後保持了穩定的強度,像是已經完成了定位,正在等待下一步。“線在引導我們分開走。”他的聲音在圓形空間中形成了均勻的傳播,在持續的覆蓋中可以被每個人聽到。他站起來,目光沿着那根深紅色的線移動,沿着它延伸的方向看到它在遠處的牆壁上逐漸收窄成一個光點。“每個人要沿着自己的那根線走,走到盡頭,才能找到下一層的入口。”
鐵軍蹲下來,觸碰那根暗藍色的線。他的動作比周逾的動作更慢,他的手指在接觸到線的時候停留了更長的時間,像是在用觸覺感受那股牽引力的強度和方向。他開口時他的聲音保持着他在列車底層的那種穩定:“我走這根。”他沒有說更多的話,只是确認了他的選擇,然後站起來,向那根線的方向邁出一步,在持續的移動中保持着與他到達時相同的姿态。
“它通往不同的方向。”周逾的聲音在他身後保持着穩定的傳播,像是在确認他的選擇是否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考慮。“這層不是考驗能力,是考驗信任。你必須相信線會帶你到正确的地方。七條線對應七個不同的路徑,每個路徑都有自己的規則和結構。它們最終會在一個共同的位置彙合,但到達的過程是單獨的。”
蘇幕抱着寶寶,她走到那根銀白色的線前。她的腳步在持續的移動中保持着她在抱着寶寶時形成的節奏,她的身體在她蹲下來的時候保持了穩定的重心分布,她在持續的動作中保持着與寶寶的接觸。她沒有選擇,她走到那根銀白色的線前,蹲下來,用指尖觸碰了一下。她開口時她的聲音比之前更輕了一些。“寶寶也需要一根線嗎?”
周逾的目光從深紅色的線上移開,落在蘇幕的方向,在持續的深藍色光中保持着穩定的方向。“她算作進入者之一嗎?”
蘇幕低頭看着寶寶。寶寶依然在沉睡,頭靠着蘇幕的肩膀,呼吸很輕,在持續的睡眠中保持着穩定的節奏。她手指上那枚刻着“寶寶”的戒指在深藍色的光中微微發光,在持續的覆蓋中保持着穩定的亮度,像是正在吸收那些光并緩慢地釋放出它自己的光。“她不在那七個人裏面。”蘇幕的聲音在保持着她說話時的節奏,像是在确認一件她已經考慮過、已經做好了判斷的事情。“她跟着我進來的,但她不是正式進入者。她不需要走線。她的數據沒有被寫入那七條線的識別層,線不會對她産生反應,也不會引導她走向任何方向。她留在我身邊,她觸碰着我,線與我的聯系也延伸到她的位置。”
周逾站在他所在的位置,在開口之前停頓了片刻。“那她可以和你走同一根線。只要她碰到你,線就會把她也算作你的延伸。線與你的連接會覆蓋她所在的位置,讓她也能被識別為路徑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