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章 賣奢侈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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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賣奢侈品
淩燼野站在門口望着那輛車離開的方向,望了很久。
管家老周小心翼翼地湊上來:“淩總,外面涼,您進屋裏吧,我去給您煮碗醒酒湯。”
“老周。”淩燼野沒有動。
“您說。”
“你說她最後那句話,是真心的嗎?”
老周沉默了,他伺候了淩家兩代人,見過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涼。
他知道這個問題不該由他來回答,所以他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把一件外套披在淩燼野肩上,轉身進了屋。
淩燼野又站了一會兒,直到山風把他吹得徹底清醒了,才裹緊外套慢慢地走回了屋裏。
客廳的酒櫃還敞着,茶幾上擺着昨晚沒喝完的半瓶白蘭地。
他走過去把酒瓶蓋擰緊塞回酒櫃,關上櫃門,靠着櫃門閉上了眼睛。
不值得。所有人都在跟他說不值得。理智也在跟他說不值得。
可他的心跳還沒恢複正常頻率。
雲希冉把車開下盤山路,開上城市主乾道,一路面無表情。
她沒有哭,沒有罵人,沒有把車停在路邊尖叫。
她只是安靜地開着車,腦子裏在飛速運轉。
淩燼野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了,這沒關系的,追夫火葬場不是一天建成的,她有耐心,也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但眼下有一件事比追男人更緊迫,違約金。
Marry說的最後期限是三天,今天是第二天,她只剩二十四小時了。
回到公寓,雲希冉翻出所有的銀行卡,登錄網銀一個一個查餘額。
活期存款加起來大概八百萬,定期理財有五百萬但提前支取要損失一大筆利息,基金賬戶裏還套着三百多萬,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投資,總共能動用的現金大概一千五百萬左右。離五千萬還差三千五百萬。
她坐在沙發上,盯着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圈內一個曾經稱姐道妹的閨蜜——某部熱播劇的女二號,當初能進組全靠雲希冉幫她牽線。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片場:“希冉?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姐們兒,我遇到點事。”雲希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手頭有點緊,想跟你周轉一下,不用太多,五百萬就行,等我這邊緩過來了立馬還你。”
電話那頭的熱情瞬間降溫,降溫速度快得像液氮潑過來:“哎呀希冉,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知道我剛換了房子,貸款壓得我喘不過氣,手頭真的不寬裕。要不你問問別人?我這邊導演喊我了,我先挂了啊!”
忙音。
雲希冉聽着嘟嘟嘟的聲音,嘴角扯出一個說不出什麽滋味的弧度。
這個人在她最紅的時候,隔三差五就給她寄禮物,動不動就說“冉姐你就是我親姐”。
現在她想借五百萬,對方連三分鐘都沒撐過。
她又撥了第二個號碼,一個跟她合作過多次的品牌公關總監,靠她牽線簽了好幾個大代言。
“喂,希冉姐!好久不見!”
那邊的聲音倒是很熱情。
“好久不見,我想跟你商量個事,我最近資金周轉出了點問題,想借一筆錢應急,最多一個月就還,利息按銀行兩倍算。”
“這個……希冉姐,不是我不想幫你,你也知道我們這行看着風光,其實都是拿工資的,哪有那麽多閑錢啊。”
那個曾經畢恭畢敬叫她“冉姐”的人斟酌着措辭,“要不您找找其他朋友?淩總那邊……噢噢,不好意思,那我先忙了。”
第三個電話。第四個。第五個。有的人不接,有的人接了但一聽借錢就找各種借口推脫——家裏剛買了房、錢都套在股市裏、剛給父母換了車、最近自己也緊巴巴的。
理由五花八門,但結論出奇地統一:不借。
雲希冉把手機扔在茶幾上,靠在沙發裏,仰頭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還是淩燼野買的,這屋子裏的一切都是淩燼野買的。
諷刺的是,這些東西在淩燼野那裏不過是一筆随手刷掉的賬單,但對她來說卻是當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Marry發來的消息:“財務核算出來了,違約金一共三千八百萬,三天內付清可以免除額外滞納金。”
三千八百萬。
雲希冉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後把目光轉向了衣帽間的方向。
衣帽間很大,至少有三十平米,比普通人家的客廳還寬敞。
三面牆的定制櫃子裏裝滿了她這兩年攢下來的戰利品。
最左側一整面牆全是包,愛馬仕、香奈兒、迪奧、LV,按照品牌和顏色分門別類整齊排列,有些甚至連防塵袋都還沒拆。
中間一面牆是鞋,紅底鞋整整齊齊碼了四層,JiyChoo的高跟和水晶鞋在射燈下閃閃發光。
右側是衣服,各大品牌的高定、成衣、限量款,挂得滿滿當當,有些吊牌還挂着,從來沒穿過。
雲希冉站在衣帽間中央環顧四周,這些東西每一件的價格她都記得:那只喜馬拉雅鉑金包,一百八十萬;那件香奈兒高定禮服,兩百萬;那雙鑲滿水晶的限量版紅底鞋,六十萬;那件皮草外套,八十萬。
她曾經以為自己擁抱着這些包包和鞋子,就擁有了一切。
現在她才發現,這些東西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你落水的時候,變成綁在腳踝上把你往深淵裏拖的石塊。
“行吧。”她對着滿櫃子奢侈品說,語氣裏帶着一種豁出去的輕松,“你們也該換個主人了。”
她說乾就乾,效率高得驚人。她先給一個做二手奢侈品回收的朋友打了電話,讓她帶鑒定師上門估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