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淩老爺子九十大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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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家的孫女,林知夏。”淩鶴年笑着介紹,“我們兩家是世交,知夏這孩子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品性端莊,知書達理,在劍橋念的金融,剛拿了碩士學位回來。”
花廳裏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在場的都是人精,老爺子這話鋒一轉,傻子都能聽出來是什麽意思。
果然。
“我和林老年紀都大了,趁着我倆還能動彈,燼野和知夏的婚事,就趁早定下來吧。”
淩鶴年說完,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孫子,那雙精明的眼睛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燼野,你覺得呢?”
整個花廳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淩燼野身上。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院落裏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幾個正在上菜的侍應生都停住了腳步,不敢往前走了。
淩燼野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速度不快不慢,姿态從容,像是在董事會上站起來做一個例行發言。但他的下颌線已經繃了起來,那是他動怒前的标志性反應,陸然太熟悉了。
“爺爺。”他的聲音很平穩,給足了老爺子面子,“這件事我們私下再聊。”
“私下有什麽好聊的?”淩鶴年笑了一聲,但眼底沒有笑意,“這麽好的姑娘,你上哪兒找去?知夏的爺爺是你爺爺我幾十年的老兄弟,咱們兩家門當戶對,知根知底。
我看這事就這麽定了,也不用挑什麽日子了,今天大家夥都在,就當是提前喝了你們的訂婚酒。”
林知夏站在老爺子身邊,微微低着頭,臉頰上浮起兩團恰到好處的紅暈。
她的目光悄悄往淩燼野身上飄了一下,那一眼裏含着的羞澀和期待,演得逼真極了。
淩燼野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桌子底下的腿被陸然狠狠按住了。
“先別翻臉。”陸然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你爺爺今天九十歲,全場三百多號人看着呢。
你要是現在撂臉子,老爺子的面子往哪兒擱?你爸的面子往哪兒擱?
這事兒傳出去淩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淩燼野的下颌肌肉跳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
“你就先應着,也不是讓你明天就去領證。”陸然繼續低聲勸,“先接觸接觸,應付過這一陣再說。
興許接觸着接觸着,你還真就把那個沒良心的女人給忘了呢?
林知夏我認識,正經大家閨秀,不比那個誰強?”
淩燼野轉頭看了陸然一眼。
那個眼神讓陸然後面的話全部咽了回去,那是一種冷到骨子裏的警告,陸然從沒見過淩燼野用這種眼神看自己,上一次在辦公室裏他以為自己已經領教過了,但今天這一眼比上次更重、更深、更讓人後背發涼。
但他最終沒有當衆反駁。
他深吸一口氣,朝老爺子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平靜地說道:“爺爺的用心,燼野心領了。林小姐很優秀,但感情的事需要時間,我和林小姐可以先認識認識,其他的……順其自然吧。”
這個回答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堪稱迂回戰術的教科書級別示範。
在座的賓客們紛紛點頭,覺得淩家這位繼承人确實成熟穩重,進退有度。
淩鶴年雖然不太滿意,但也不好當衆再逼,只能笑着點了點頭:“行行行,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把握。來,知夏,過來坐這邊。”
林知夏端着一杯茶,款款走到主桌旁邊。
她的步伐很小很慢,旗袍的下擺随着步子在腳踝處輕輕擺動,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拿捏得恰到好處。她先給老爺子敬了茶,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淩燼野身邊,柔聲說道:“淩先生,久仰了。”
淩燼野看了她一眼,禮貌地點了點頭,聲音淡得像白開水:“林小姐客氣。”
陸然在旁邊擠眉弄眼地打圓場:“知夏!好久不見啊!你回國怎麽也不說一聲?我媽前幾天還念叨你來着,說你小時候來我家玩把我養的烏龜給放生了,那只烏龜我媽養了八年,最後被餓死了。”
“陸然哥。”林知夏笑盈盈地打斷他,聲音軟得像棉花糖,“那只烏龜是你自己放生的,你可別賴我。”
“哎你這丫頭,怎麽一見面就拆我臺?”陸然佯裝生氣,但玩笑的成分居多,周圍幾個長輩被他逗得笑了起來,氣氛總算是緩和了幾分。
沈渡全程沒說一句話,只是端着茶杯安靜地喝着,目光在淩燼野和林知夏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然後垂下了眼皮。
他的判斷從來不需要說出口,寫在眼睛裏就夠了。
宴席繼續進行,表面上一切如常,但主桌上的氣氛始終有些微妙。
林知夏被安排坐在了淩燼野旁邊,她表現得大方得體,時不時給老爺子夾菜、給淩燼野倒茶,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
淩燼野則是全程面不改色地吃着菜,既不主動跟林知夏說話,也不刻意冷落她,保持着一種禮貌到近乎疏離的姿态。
“燼野哥,”林知夏給他盛了一碗松茸湯,雙手遞過來,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這個湯很鮮,你嘗嘗。”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淩燼野接過湯碗,放到了一邊,一口沒喝。
林知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自然。她轉頭跟旁邊的陸然聊起了天,語氣輕松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宴席結束後,賓客們移步到後院的茶室和花園裏繼續社交。
老爺子的書房裏點燃了一爐沉香,幾個老友圍着茶海聊天敘舊。
淩燼野被老爺子叫進了書房,陸然和沈渡在游廊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