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暖暖的很貼心(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這個,麻煩你交給淩燼野。”雲希冉把保溫壺塞進他手裏,“我自己做的。是佛跳牆。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張誠低頭看着手裏的保溫壺,眼神又多了幾分複雜的凝重。“您自己……做的?”
“嗯。炖了五個小時。”雲希冉把手縮回口袋裏,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怕他拒絕。
“他胃不好,這個養胃的。如果他不喝,扔了也行。我不會來問的。”
張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雲希冉已經轉身大步往門口走了。
她的背影走得很快,快到幾乎是在逃跑,像是怕自己多站一秒就會後悔。
張誠站在大堂中央,手裏拎着一個沉甸甸的保溫壺,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低頭看了看保溫壺——壺身上貼了一張便利貼,用歪歪扭扭的字體寫着“趁熱喝”,落款是一個字:雲。
張誠上樓敲門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淩燼野正埋在一堆文件裏批閱。
聽到腳步聲他頭都沒擡,鋼筆在紙張上劃出一道流暢的墨線,聲音帶着一種心無旁骛的冷淡:“早上的市場分析報告放我桌上。東南亞那邊跟進一下,那個并購草案讓法務部加幾條約束條款。”
“淩總。”
“嗯?”
“樓下有人找您。”
“有預約嗎?”
“沒有。”
“不見。”淩燼野翻了一頁文件,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是雲小姐。”
鋼筆在紙上停住了。
三秒後,淩燼野擡起頭,眉頭微微擰起,表情是标準的淩燼野式冷漠。“她來乾什麽?我說了不見就是不見。我不想看見她。讓她走。”
張誠看着老板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又從被文件遮住一半的視野裏看上了那個保溫壺,斟酌了幾秒措辭,覺得自己在這兩個選項之間橫跳的窘迫。
“她已經走了。但是……她留了這個。”他把保溫壺放在辦公桌角上,便利貼那面朝外。然後垂手退到一側,等老板發話。
淩燼野的目光落在那張便簽上。“趁熱喝”,那個字跡他太熟悉了。
歪歪扭扭的,橫不平豎不直,以前她在他筆記本上亂畫也是這個字體。
他說她字寫得醜,她說“你字好看不就行了”。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目光在便簽上停了比正常閱讀多兩秒的時間。
“她說什麽。”
“是她自己做的。說炖了五個小時,是佛跳牆。說您胃不好,這個養胃。還說如果您不喝扔了也行,她不會來問的。”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空調的嗡嗡聲和紙張被翻動的沙沙聲之外,又多了一個極細微的聲響——淩燼野無意識地把鋼筆放了下來,筆尖磕在桌面上,發出輕輕的一聲咔噠。
然後他端起茶幾上那碗已經涼透的商務簡餐,又在碗沿上方擡起眼皮掃了張誠一眼。
“張誠,下次不要讓閑雜人員随便進大堂。”
“明白。”張誠點了一下頭,轉身出門。
門合上之前他看見老板把保溫壺從桌角拎到了手邊,這個動作熟練到他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門關上了。
淩燼野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盯着那個保溫壺。
他把保溫壺擰開。
熱氣裹挾着一股濃郁的鮮香撲鼻而來,他能聞出這是一鍋花了很長時間慢慢炖出來的湯。不是那種高檔餐廳标準化的出品,火候不完美,調味也不夠精準,但每一口都能嘗到時間和耐心的味道。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送進嘴裏。
湯汁在舌尖上化開的那一瞬間,他的喉結滾了兩下,表情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難吃。”他對着保溫壺說,聲音很輕。
然後他又舀了一口,夾了一塊鮑魚,嚼完咽下去。接着是海參,接着是蹄筋,接着是他用勺子把沉底的乾貝碎撈起來放進嘴裏。
最後他把保溫壺端到面前,仔細看了看內壁上挂着的琥珀色湯汁,确認倒不出來了,才把壺蓋擰了回去。
保溫壺空了。
他的胃是暖的。
很久沒有這麽暖過了。
那是一種從胃部蔓延到整個胸腔的溫熱,不燙人,但很固執地停在那裏。
他把空了的保溫壺放在辦公桌上,旁邊是那條還沒來得及撕掉的便簽标簽,他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然後拉開抽屜裏一個帶鎖的小隔層,把便簽放了進去。
鎖上。
繼續批文件。
手裏的鋼筆不知什麽時候又換回了那支刻着“雲”字的萬寶龍。
筆尖劃過紙張,力透紙背,字跡竟然也比平時潦草了幾分。
像是握着這支筆的人,今晚再也做不到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