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 章 吃醋的男人(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0章吃醋的男人
雲南的山區比雲希冉想象中更冷。
劇組駐紮在一個海拔兩千多米的小鎮上,四周全是連綿不絕的原始森林,每天早上起來都能看見雲霧從山谷裏翻湧上來,把整個鎮子泡在一片白茫茫的濕氣裏。
空氣是好的,水是甜的,但氣溫也是真的低。
十月末的山裏,夜間溫度已經降到了個位數,劇組發的軍大衣根本不夠用。
雲希冉自己花錢在鎮上買了兩件羊毛衫疊穿在裏面,還是冷得直哆嗦。
拍攝進度比預期慢。
季司凜是個完美主義者,一個鏡頭能磨十幾條。
他想要的那種質感是粗粝的、真實的、不帶任何表演痕跡的,所以大部分場景都采用實景自然光拍攝,摒棄了所有人工補光和後期調色的修飾。
一場戲是女主角在溪邊洗衣服,雲希冉把手浸在刺骨的溪水裏泡了整整四十分鐘,手指從通紅拍到發紫。
最後那條過了之後道具組的大姐趕緊遞上棉手套暖手寶,她的手已經僵硬到連保溫杯都握不住。
季司凜蹲在她旁邊給她倒了杯熱水,輕聲問:“還能繼續嗎?”
她點點頭把水喝完又走回了監視器前。
還有一場戲是女主角在泥地裏摔倒,劇本只寫了一個鏡頭,季司凜覺得情緒不夠,臨時加了三個機位。
雲希冉在泥漿裏爬起來摔倒、摔倒了再爬起來,渾身濕透了摔了七條,最後一條拍完的時候她跪在泥地裏大口大口喘氣,劇組的人都安靜了。
季司凜站在監視器後面摘下耳機,眼睛裏閃着一種極其明亮的光。
他知道他拍到了什麽。
但雲希冉最難受的不是這些身體上的苦。
她難受的是出不了戲。
季司凜要求她在拍攝期間全程保持沉默。
不說話,不用手機打字,不用表情包,連眼神都必須是角色的眼神。那個被虐待、卻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聾啞女孩。
她可以靠手語跟對戲的演員溝通,但每天收工回到房間,手機信號斷斷續續,四周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她把自己鎖在那個沉默的世界裏一個多星期了,每天睜眼就是聾啞女孩小桑,閉眼腦子裏還是她的影子,偶爾對着鏡子想張嘴說句話,發現喉嚨裏只能擠出一聲氣息。
她的體重已經掉到了四十三公斤,臉上的血色被高原紫外線磨得所剩無幾。
季司凜是第一個發現她不太對勁的人。
那天收工後雲希冉沒有跟大部隊一起回駐地,而是一個人坐在溪邊的石頭上發呆。
天色已經暗了,山裏的夜晚來得又急又猛,幾分鐘之內溫度就降了好幾個度。
她把鞋脫了把腳浸在冰涼的溪水裏,沒有表情,也沒有動。
“希冉?”
季司凜舉着一盞LED燈找了過來。
他挨着她坐下,沒有靠太近,手電放在兩人中間的石頭上,光柱朝上打在他們頭頂的樹冠上。
他把保溫杯推到她手邊,是她喜歡的紅棗姜茶。
他安靜地陪她坐了許久,沒有說話,沒有安慰,打破沉默的方式是聊起了自己。
“我做後期的時候經常通宵,剪着剪着就開始想自己是不是不該拍這個片子。
每次都是這樣,做到一半就開始懷疑自己。然後又告訴自己,不行,這片子裏有小桑,有那個我從街上撿回來的野貓一樣的靈魂。”
他說着轉頭看她,目光裏有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你跟小桑是一體的,我寫她的時候想不出她的臉,直到遇見了你。
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雖然确實好看。我看到你在這個行業裏被人踩成那樣,還能有那種不服輸的勁,就是小桑。”
雲希冉側過頭看他。
他咧嘴露出一個憨憨的笑,推推起霧的眼鏡,“加個外套再喝幾口熱茶吧,山裏晚上冷她要是再感冒進度可就真要開天窗了。”
她沒說話但唇邊抿出了一點弧度,擡起袖子把他眼鏡上的霧氣擦乾淨了。
這個動作發生在幾秒鐘之內又結束得乾乾淨淨。
兩個人都沒有多想,只有山裏的夜風在樹梢吹了一下。
而這一幕,被遠遠躲在樹林裏的某個人影完整地拍了下來。
張誠拿着這份打滿備注的跟組報告和幾張像素足夠清晰的高倍照片放在淩燼野辦公桌上的時候,他看了很久。
最上面那張照片是傍晚的溪邊,季司凜的眼鏡上沾滿霧氣,雲希冉側靠在石頭上,擡起被溪水泡得微微發紅的手替他擦拭鏡片。
那個動作不帶任何暧昧的意思,但足夠親密。
親密到任何一個男人看到自己前女友對別人做出這個動作,都會覺得心口有一團火在燒。
後面還有季司凜給她披軍大衣,季司凜把熱水杯貼到她手背上,季司凜近距離看回放時手肘搭上了她的椅背。
每一張都是工作照,每一張都讓他後槽牙咬得生疼。
發照片的人是他在劇組開工前就安排下去的,每天整理拍攝記錄和周圍相處狀況。
他每天晚上等她的消息等得心煩意亂,結果等來的是這種照片。
他把照片往桌上一摔,照片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滑出去老遠,撞到筆筒才散開。
“張誠。”
“在。”
“我要去趟雲南。”
張誠推了推眼鏡,語氣恭敬但不容商量:“淩總,您下周有三個董事會、兩個簽約儀式、一個政府座談,全部需要您本人出席。“
”雲南最快也要等月中。”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陸總約了您今晚去健身房,他說您上周欠他兩場拳擊,我剛才看見他已經到車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