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粉水晶招的是歸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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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掙開，只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在串燈下亮晶晶的，嘴角還挂着一個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你手怎麽都是汗。”她說。

“我緊張。”陸然實話實說。

接下來幾天的行程，用陸然自己的話說，是“這輩子過得最值當的幾天”。

第一天去吃石鍋魚，老板娘端上來的銅鍋咕嘟咕嘟冒着熱氣。

陸然一個京市人，平時吃辣的上限是黃焖雞米飯裏的那兩顆青椒，第一口下去直接灌了大半壺涼茶，眼淚都嗆出來了。

但他停不下筷子。

“你慢點吃，”景昭托着腮看他，“你嘴都辣腫了。”

“腫就腫，”陸然一邊吸涼氣一邊往嘴裏塞魚肉，“比米其林好吃，你推薦的，我死也要吃完。”

老板娘路過的時候拍了拍他肩膀：“小夥子不錯，有骨氣。我在這開店二十年，能吃下我家特辣的，你是第三個沒跑廁所的。”

陸然擡眼看她：“前兩個是誰？”

“一個四川人，一個重慶人。”

“那我是京市第一個，”陸然驕傲地把碗舉起來，“老板娘加湯。”

景昭在對面笑得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第二天，景昭帶他去她收水晶的礦口。

山路颠得能把五髒六腑都換了位置，陸然坐在三輪車的後鬥裏，緊緊抓着車欄杆，臉色白得跟她手裏那些白水晶差不多。

“你還好嗎？”景昭轉頭看他，頭發被風吹得亂飛。

“我好得很，”陸然咬着後槽牙，“這比我在健身房練的還有效。”

到礦口的時候，他下車走了三步，扶着路邊的電線杆子喘了好一會兒。

但等他緩過來，看到景昭蹲在礦石堆裏跟礦工大叔認真砍價的側臉時，覺得比任何珠寶展都好看。

“老板你再這樣我要坐地上哭了。”景昭蹲在地上，仰着臉看礦工大叔，表情認真得像是真的下一秒就要掉眼淚。

礦工大叔被她逗得不行，最後便宜了兩百塊還送了半袋碎石料。

陸然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第三天，他自告奮勇幫她串水晶。

景昭給了他一條基礎款的粉水晶手串做練習，珠子已經分好類了，線也穿好了，他只需要照着順序把珠子串上去就行。

“我手指頭只擅長敲鍵盤，”陸然委屈巴巴地趴在桌上看她穿珠子，“敲代碼都沒這麽難，你們手工博主都是神仙。”

景昭穿好之後，把那條歪歪扭扭的手串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送你了，”她說，“算你這些天的實習成果。”

陸然低頭看了看腕上那串手串，然後擡起頭。

他擡手擋住眼睛，聲音悶悶的：“你等一下，我可能需要一分鐘。”

“乾嘛？”

“這是我收過最貴的一件首飾，”他放下手，眼眶有一點點紅，但語氣很穩，“比我那櫃子裏的手表加起來都值錢，我回去要把所有表盒清空。”

景昭被他認真的語氣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繼續串珠子。

最後一天傍晚，他們坐在古鎮河邊的石階上。

夕陽把河水染成了琥珀色，水面上有幾只漁船在慢慢收網，漁火一點一點地跳起來。

陸然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景昭肩上。

她自然地靠過來，把臉埋進他肩窩裏，聞到薄荷味須後水的餘息和他特意新換的那款白茶香。

他們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然後陸然清了清嗓子。

那聲清嗓子的動靜太大了，驚得河邊一只正在打盹的水鳥撲棱棱飛走了。

景昭被吓了一跳，從他肩窩裏擡起頭：“你怎麽了？嗓子不舒服？”

“沒有，”陸然的聲帶繃得比她打蝴蝶結時還緊，“我有個事想問你。”

“嗯？”

“在你們這邊，招長期創業合夥人需要什麽條件？”

景昭眨了眨眼，嘴角開始往上翹：“什麽類型的合夥人？”

“就是他目前正在追一個叫景昭的女孩，”陸然說完頓了一下，“你覺得這個人的面試能過嗎？”

水面上有漁火在跳，遠處的吉他聲停了。

景昭盯着那幾點碎金般的波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自己腕上那串最舊的粉水晶褪下來，套進了他的掌心裏。

“這串是我剛開始做水晶的時候自己穿的，戴了三年了，比礦口看到的任何原石成色都好，是鎮店之寶，提前寄存在你那兒。

要是你哪天覺得不合适了，在還給我。”

“不可能不合适，”陸然把手指慢慢攥起來，“我連你串錯的珠子都當寶貝，你覺得我會覺得鎮店之寶不合适？”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兩條粉水晶，一舊一新，一條溫潤一條歪扭，在他腕骨上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

“粉水晶哪裏是招桃花啊，”他忽然笑起來，“招的明明是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