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章 謝謝大哥打得好（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把景昭往身後的牆邊推了一把，低聲道：“站這兒，別動。”

然後他轉過身，迎上了那幾個人的拳頭。

他在拳館被淩哥揍了三年，挨打的經驗比打人的經驗還豐富。

他知道怎麽護住要害，知道怎麽在混亂中保持重心，也知道怎麽在三個人的圍毆中撐到民警趕到。

背上挨了好幾下，手肘撞在青磚牆上擦掉一大片皮。最後被人推了一把，後腦勺磕在石板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倒。

景昭撥報警電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對着手機喊了好幾遍才能說清坐标。

民警拉開那幾個人的時候，她拖着還在打顫的小腿跑去藥店，把碘伏、棉簽、創可貼、醫用紗布買了個遍，手指抖得掃碼付款都掃了三次才成功。

派出所調解室裏。

陸然坐在塑料椅上。

襯衫扣子崩掉了兩顆，敞開的領口露出鎖骨上一道被指甲劃出來的紅痕。顴骨上一塊青紫已經開始泛黑，嘴角破了一點皮，手背上蹭掉了一片，滲着細密的血珠。

他往後靠了靠，後腦勺碰到牆壁，疼得嘶了一聲。

景昭蹲在他面前，擰碘伏瓶蓋擰了兩次才擰開。棉簽蘸了碘伏，她拿起來的時候指尖還在抖。

“擡頭。”她說。

他乖乖擡頭。

棉簽輕輕點在他嘴角的傷口上，刺痛讓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她立刻縮回手，眼眶又紅了。

“別哭。”他伸手擦她臉上的淚痕，指節上貼着的創可貼蹭過她微顫的下巴，“我沒事，真的。”

“你後腦勺磕到地上了你知道嗎！你要是——”

“我小時候從二樓摔下來都沒事，這點算什麽。”他說得輕描淡寫，看她眼淚還是止不住，又換了個語氣，“你別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他擠了擠眼睛，想擠兩滴眼淚出來配合一下，結果根本擠不出來。

他自己先笑了。

景昭被他這副樣子弄得哭腔都嗆了一下，攥着碘伏瓶子，額頭抵在他胸口，肩膀輕輕發抖。

他的笑聲停了。

怔了一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擡起手，攏住了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頭發，指腹貼在她溫熱的後頸上。

她哭起來是沒有聲音的，只有肩膀在抖。眼淚洇濕了他胸前那塊被水打濕又被體溫烘得半乾的襯衫布料。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繞在他襯衫崩掉的那顆扣眼上，指節蹭着他鎖骨下方的那一小片皮膚。

他閉上了眼。

腦子裏那些平時用來堵住真心話的笑話、插科打诨、自嘲自黑，全都沒了。

他把她的開衫攏緊，把她往懷裏又帶了一點，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

不想再讓她一個人了。

外面的潑水聲又響起來了，新一輪的水花和笑聲隔着派出所的玻璃門傳進來。

她把棉簽放進他手心，擡眼看他。

他也正好低頭看她。

四目相對。

陸然忽然覺得，這一刻如果不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勇氣了。

“跟我回京市吧。”

她睫毛顫了一下。

“我給你開工作室，一百倍。”

“比你現在這間倉庫大一百倍，水晶随便你挑，原石從巴西直郵，我找人幫你串珠子。

你不想被團隊管，就自己當老板，所有決策你自己做，我絕不乾涉。”

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但是景昭，再讓我看見你一個人打包到淩晨，我就把你整條流水線全包下來，你連一串珠子都別想自己串。”

他擡起手，指腹繞過她耳後，把那朵被水打散的雞蛋花慢慢推回她發間。

動作很慢。比他這一生做過的任何一件事都要慢。

“好不好？”他問。

她看着他，“……好。”

她又說了一遍：“好。”

陸然愣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車鑰匙從褲兜裏掉出來砸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的時候差點沒站穩，膝蓋撞上調解室的椅子腿，整個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索性不撿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在派出所調解室裏原地跳了起來。

他對着門外喊：“謝謝幾位大哥！你們打得好！打得真他媽好！”

路過的民警往門裏掃了一眼，滿臉“又來一個被潑傻了的”的表情。

景昭臉紅得能燒開水，一把拽住他襯衫後擺：“你快別說了！”

他側過頭看她，眼睛亮得驚人，嗓音因為剛才那通亂跳還帶着喘，問她：“能不能再說一遍。”

她知道他在問什麽。

“……好。”

他又跳了兩下，鞋底踩在瓷磚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然後他停下來，低頭看着她，呼吸還沒喘勻，表情卻忽然認真起來。

“景昭。”

“嗯？”

“你剛才說好的，不許反悔。”

“不反悔。”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