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章 暴雨困住了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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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暴雨困住了他

淩燼野把車甩在出發層門口，引擎都沒熄，推開車門就往裏沖。

自動門在他面前打開，候機大廳的冷氣撲面而來，混着人流和行李箱滾輪的噪音，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沖向國際出發的值機櫃臺。

“CA981。”

他報出航班號，聲音是啞的。櫃臺後面的地勤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識去查系統，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擡起頭來看他的表情帶着為難。

“先生，這個航班……已經關艙門了。”

淩燼野的手按在大理石臺面上，指節收緊。

“攔下來。”

“……先生？”

“我說攔下來。”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你知道我是誰，現在打電話給塔臺，讓那架飛機等我，任何後果我負。”

地勤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她認得他，整個京市沒有人不認得淩燼野。但關艙門的航班就是關艙門了，塔臺不會為任何人破例，哪怕他是淩燼野。

她低下頭，用對講機說了幾句什麽，又擡起頭來，聲音更低了：“先生，真的來不及了，飛機已經推出停機位了。”

淩燼野轉身就往安檢口跑。

他沖到頭等艙安檢通道，安保下意識伸手攔他，他一把推開那根隔離帶，不鏽鋼立柱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幾個安保同時沖過來，有人認出了他，愣在原地。

沒有人敢真的動手攔他。

但他也沒能跑更遠。

因為他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停下了。

他看見了它。

那架白色的寬體客機正緩緩滑向跑道盡頭，對準跑道中線，停頓了兩秒，然後開始加速。

淩燼野把手按在玻璃上。

她走了。

他的膝蓋軟了一下，整個人順着玻璃往下滑了半寸，又被他硬生生撐住了。

他的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眼睛還死死盯着那個光點消失的方向。

手機響了。

是他的私人航空服務專員。

“淩總，您的私人飛機已經備好了。

但氣象部門剛剛發布了暴雨預警，預計四十分鐘後機場區域将出現強對流天氣，伴有雷暴和短時大風，起飛條件不滿足。”

“我要飛。”

“淩總，真的不行。這種天氣條件下起飛太危險了，塔臺不會批。”

“我要飛。”他重複了一遍，“多少錢都行，任何風險我簽免責協議，我要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對不起，淩總。不是錢的問題。是天氣。暴雨預計持續四個小時以上，所有私人飛機都不允許起降。真的……飛不了。”

淩燼野攥着手機的指節一節一節收緊。

他們不知道。

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場暴雨意味着什麽。

他們不知道他的愛人正在那架飛機上，不知道她飛去了一個離他幾千公裏的地方，不知道這場雨每多下一分鐘，她就會離他更遠一截。

他們只是在執行規定，只是在告訴他“不行”、“不安全”、“飛不了”。

他們不知道他在失去什麽。

他挂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然後他轉身往出發層外面走。

安保們還在，他們圍成半個圈，不敢靠近，不敢攔他，也不敢說話。

出發層的旅客們自動給他讓出一條路，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帶着震驚和不可置信。

那個在財經雜志封面上矜貴冷漠的男人，此刻頭發亂了，領帶歪了，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他推開門。

頭頂的雲層終于繃不住了，第一顆雨滴砸在他額頭上。整個停車場、航站樓、跑道，全被籠進了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淩燼野站在暴雨裏。

西裝在零點幾秒之內吸飽了水，壓在他肩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積水裏，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褲腿。

他沒有停。

他一步一步走進那片空曠的停車場，周圍是瓢潑的雨聲、遠處隐隐的雷聲、還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雨水灌進他的眼睛，他眨也不眨，看着天空，看着那架飛機消失的方向。

膝蓋砸在瀝青路面上的聲音被暴雨吞掉了，積水濺起來，漫過他的大腿和腰腹，又落回去。

他跪在停車場正中央，跪在那片被暴雨沖刷得發白的水泥地上，背脊挺直了一瞬，然後慢慢地、不可遏止地彎了下去。

“雲希冉！”他嘶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