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章 他絕不放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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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會議室氣溫驟降了五度。

“我請你來不是讓你練手的，這種錯誤再犯一次，你連檢讨都不用寫，直接去人事部辦手續。”

市場部總監臉都白了，連話都說不利索。其他人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那種安靜持續了将近三十秒，直到淩燼野面無表情地翻開下一份文件，說了聲“繼續”，所有人才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樣，悄悄換了口氣。

張誠後來跟陸然說，現在公司裏流傳着一句話：淩總最近不罵人，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你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沒用的廢物。

周五晚上十一點，淩燼野還在辦公室看文件，手機在桌上震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老爺子”。

他盯着那個名字看了三秒，接起來。

“淩燼野。”老爺子的聲音中氣十足，“你是不是覺得我死了？”

“爺爺，您這不還活得好好的……”

“少給我油嘴滑舌！”淩鶴年直接打斷他，“我問你，你幾天沒吃飯了？”

淩燼野頓了一下，“誰跟您說的。”

“你別管誰跟我說的，陸然那小子嘴嚴得很，你當我沒別的眼線？

我現在問你，你是不是在拿自己的身體折騰？你是不是覺得把自己餓出胃穿孔，那丫頭就能飛回來心疼你？”

淩燼野沒說話，手指捏着鋼筆，指節發青。

“你他媽的是我淩鶴年的孫子！”

“我淩家什麽時候出過這麽沒出息的人？一個女人跑了，你就把自己往死裏作？

你是三歲小孩嗎？你淩燼野在商場上那股狠勁兒哪去了！”

電話那頭的罵聲忽然停了。

沉默了幾秒，老爺子的聲音低下來，帶着一股說不清的疲憊：“燼野，爺爺知道你難受，但你不能這麽折騰自己。

你倒下了，公司怎麽辦？你讓我這把老骨頭重新回去坐鎮？你想累死我？”

淩燼野閉上眼睛，仰頭靠在椅背上，喉結滾了滾，好半天才開口：“爺爺，我沒事。”

“沒事個屁！”老爺子又炸了，“沒事你現在就去吃飯！給我拍視頻發過來！我要親眼看見你把飯塞進嘴裏！”

淩燼野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苦笑還是什麽：“您這也太誇張了。”

“誇張？你跪在機場雨裏被狗仔拍下來的時候就不誇張？

網上那些标題寫什麽的都有，淩氏總裁雨夜崩潰、百億繼承人求婚被拒，你知道你二叔打電話來問的時候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嗎？”

“律師函已經發了四十多封了，很快——”

“我管你發了多少封律師函！你現在立刻去吃飯！”

老爺子把電話挂了。

淩燼野看着暗掉的手機屏幕，在椅子上又坐了很久。

最後他站起來，走到茶水間，從冰箱裏翻出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三明治，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冷掉的雞蛋和火腿，味同嚼蠟。

他機械地嚼着，一口一口往下咽。

他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咽下去，胃裏翻湧起一陣尖銳的刺痛，他扶着料理臺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

疼吧。

疼就對了。

疼的時候，你就知道她真的走了。

疼到極致就會明白，最深的拉扯不是分不開，而是你明明有力氣抓緊，卻偏偏松了手。

他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回到辦公室，重新坐回那張椅子，按下內線電話：“張誠，讓追蹤組明天早上的彙報提前到六點。”

然後他拿起筆，翻開下一份文件，繼續批。

窗外城市的燈火延綿成一片海，他坐在那片海的最中央，像一座孤島。

桌上手機又亮了，老爺子發來一條微信消息：“視頻呢？！”

淩燼野看着那三個字，終于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對着自己那張疲憊到極點的臉按下了錄制鍵。

“爺爺，在吃了。”

他頓了一下：“您別擔心了，我淩燼野沒那麽容易垮。”

視頻發過去，老爺子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然後隔了五分鐘，又發了一條。

“把她找回來，我們淩家的男人，認定了就不放手。”

淩燼野盯着那句話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暗掉，久到他閉上眼睛，把湧上來的那股酸澀狠狠壓回胸腔最深處。

然後他重新睜開眼睛，撥通了追蹤組的電話。

“加預算，加人，把能調動的資源全部調過來。我要把搜索半徑擴大一倍，覆蓋所有從洛杉矶出發的二次轉機線路，包括非民用航空器。”

他停了停，“三天之內，我要一個經緯度坐标。”

他不知道這場追蹤會有多久，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淩燼野這輩子，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哪怕追到她親口對他說出一個“不”字。

在那之前，他絕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