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章 “讓她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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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讓她活”

守着雲希冉的第七天。

他用溫水浸透毛巾，擰到半乾，沿着她的眉骨、耳廓、頸側，一寸一寸地擦。

她最喜歡的幾件睡裙被他輪換着穿。

王姨端來的飯菜他吃幾口。

他知道冉冉會心疼。

她不許他不吃飯，會生氣，會在夢裏皺眉頭。

他不能讓她皺眉。

張誠的手機從早響到晚。

媒體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所有人都想知道淩家少夫人到底怎麽了。

他只能一遍遍重複同一句廢話：“雲小姐産後休養中，謝絕探視。”

陸然每天都來，有時帶着景昭，有時帶着沈渡。

沒有一個人再提那四個字。

入土為安。

像一根針，誰碰誰死。

小家夥出生快兩周了，臉長開了，眉眼一天比一天像他媽媽。

醒着的時候盯住光線不放，眼珠又黑又亮，像兩顆浸在水裏的葡萄。

此刻他正用沒牙的嘴砸吧砸吧地啃自己的拳頭，渾然不知那個給了他這副眉眼的人，已經不在了。

老爺子低頭看了他很久。

然後把他抱起來，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走，去看你那個不像話的爹。”

這些天，老爺子抱着他在沙發上一宿一宿地哄。

這孩子從生下來就沒喝過一口母乳。

可他乖得不像話。打針不哭，洗澡不哭。

唯獨一件事——

每次被抱到主卧那扇緊閉的門前，他會蹬開襁褓的扣子，朝那個方向把小手張開，攥緊。

淩鶴年坐在卧室的沙發上，看着孫子的背影。

那個背影正把一個人抱在懷裏，輕輕搖晃，像在哄她入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暗下來，才開口：“孩子的名字我定了。”

“淩希承。承，是傳承的承。希，是雲希冉的希。”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大名我取了，小名留給你取。”

淩燼野沒有回頭。

他把這三個字含在嘴裏，極輕極輕地念了一遍。

“淩希承。”

他低下頭，吻了吻雲希冉的發頂。

淩鶴年把拐杖往地上頓了一下，“小名還空着，等你有精神了，給希承起個小名。”

他看着孫子的後腦勺，一字一頓：“讓所有人知道，這孩子也有人疼他。”

淩燼野動了。

他把雲希冉的手從膝上拿起來，慢慢按在自己心口。手掌壓着手背，指縫扣着指縫，像要把她揉進肋骨裏面去。

然後他開口。

兩個字。

“……再說。”

淩鶴年終于炸了。

“那丫頭拼了命把這孩子生下來，是讓你替她接着愛他！不是讓你每天對着她冷掉的皮膚說早安晚安！”

老爺子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你讓孩子以後怎麽叫你？怎麽叫爸爸？你想讓他長大以後，記得的第一個畫面，就是他爸抱着一具——”

他咽下了最後那個字。

門被摔上的聲音把窗棂震得嗡嗡響。

走廊裏，老爺子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襁褓裏的小希承蹬了一下腿，那只剛剛攥過空氣的小手還朝着門的方向，五指張開。

現實世界。

一只軟軟這幾天過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