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章 就算是鬼,他也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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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
他的眼眶紅了。
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站在她下方,站在比她還低的位置,仰頭看她。
他把這幾天積攢的所有絕望,全咽下去了。
“你是真的回來了,”他的聲音在發抖,“還是就回來看看我和孩子?看一眼就走?像……像之前那些夢一樣?”
雲希冉站在幾級臺階之上,低頭看他。
他以前多在意形象啊。
每一根頭發絲都要收拾得妥妥帖帖才肯出門,下巴上連一點胡茬的痕跡都容不得。
此刻他穿着那件她買給他的黑色衛衣,領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截鎖骨,鎖骨上方的骨痕清晰可見,他瘦了太多太多。
他瘦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心疼得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髒,使勁擰,五髒六腑都跟着絞起來。
她擡起右手,指尖朝他的臉頰伸過去。
想摸摸他,想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告訴他。
我是真的,我是活生生的,我回來了。
指尖距離他的皮膚還有一寸。
淩燼野猛地動了。
他一步跨上兩級臺階,膝蓋磕在木質臺階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他感覺不到疼。
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腿彎,把她整個人從樓梯上撈起來、死死按進懷裏。
他把臉埋進她睡裙柔軟的紅色裙擺裏。
肩膀劇烈地聳動,整個人都在抖。
滾燙的液體滲過布料,滲到她大腿的皮膚上,燙得她鼻子一酸。
“我是人,不是鬼。”雲希冉的聲音還是啞的,“我還活着。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我就是……活過來了。”
淩燼野沒有擡頭。
他的臉還埋在她的裙擺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着濃重的鼻音和壓抑了太久太久的酸澀:“我不管你是怎麽回來的。”
他收緊了手臂。
“你回來了,就不許走。”
他站起來,把她從樓梯上抱下去。
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窩裏,讓她的腿彎穩穩地架在自己手臂上。
轉過身來,面對着滿屋子還處于震驚和恐慌中的親友
“她是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目光落在她臉頰那層淡淡的血色上,喉結又滾了一下。
“不管她是怎麽回來的,她是真的。”
滿室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淩燼野沒有管他們的反應。
什麽表情、什麽議論、什麽質疑,他統統不在意。
他低下頭,嘴唇貼着她的額頭,貼着她的眉骨,貼着她的鼻尖,貼上她的唇角。
一處一處地确認,一處一處地感受溫度和鼻息,用嘴唇丈量失而複得的每一寸邊界。
然後他輕聲問她,聲音和剛才對着滿屋子人說話時判若兩人:“餓不餓?”
又追了一句:“身上還有哪裏疼?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你跟我說,哪兒不舒服,我給你看看。”
雲希冉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搞不清楚,最後乾脆把臉埋進他脖子裏,悶悶地說了句:“有點餓。”
淩燼野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他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轉過頭,沖廚房方向喊了一聲:“王姨!”
那聲音中氣十足,和他剛才那副行屍走肉的樣子判若兩人。
王姨從廚房門口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手裏還攥着鍋鏟,圍裙上沾着水漬,嘴裏應着:“哎、哎!我這就去熱菜!我這就去!”
淩鶴年撿起掉在地上的拐杖。
他看看樓梯口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又看看沙發角上被老太太放在那裏的重孫子,最後只是拄着拐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了。
淩希承躺在沙發角上,兩條小腿把包被蹬開了大半,露出一雙藕節似的白嫩小腿在空中亂踹。
他的大眼睛對着天花板上某處空白的牆紙,忽然發出一連串極細的咿咿呀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