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章 “我的妻子,活的好好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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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我的妻子,活的好好的”
一大家子人賴在客廳裏,喝茶的喝茶,誰都不提“走”這個字。
老爺子背着手在客廳裏轉了不下五圈,從落地窗走到電視櫃,又從電視櫃踱回來。
老太太被他晃得眼暈,正要開口罵他兩句,他搶先清了清嗓子。
“客房都收拾乾淨了。”他說話的時候不看任何人,眼睛盯着院子裏那棵樹,“空着也是空着,今晚都湊合一晚。”
話說得硬邦邦的。
死而複生這種事,老爺子活了九十年也是頭一回見。他怕自己一轉身,這大半夜的又出什麽幺蛾子。
整棟別墅燈火通明,所有客房都塞滿了人。
廚房裏王姨還在不停地煮姜茶,紅糖姜絲在鍋裏咕嘟咕嘟翻騰,滿屋子都是辛辣的甜香。
主卧裏,雲希冉靠在床頭,懷裏抱着希承。
小家夥剛喝完奶,嘴角還挂着一滴奶漬,半眯着眼睛,小拳頭攥得死緊。
他的手指正攥着她睡衣領口的一顆扣子,力道大得出奇。
她輕輕扯了一下,沒扯開。
再輕輕扯一下,小家夥眉頭一皺,嘴巴一癟,發出一個含糊的“嗯”聲。
雲希冉不敢動了。
她低頭看着他,用手指輕輕描他的眉毛、鼻梁、耳垂上細細的絨毛。
她錯過了他出生之後的好些天,現在要一樣一樣補回來。
淩燼野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拿毛巾的手不知不覺停了。
床頭燈暖黃色的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她正跟寶寶說悄悄話,嘴唇微微彎着,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
他在夢裏都不敢這麽夢。
他靠在門框上,咳了一聲。
沒反應。
他又咳了一聲,這回特意加重了尾音。
雲希冉頭也沒擡,随口接了句:“嗯嗯,很可愛。”
毛巾被他一甩手扔到椅背上。
淩燼野大步走過去,俯身把希承從她懷裏撈起來。
一手穩穩托着兒子的後頸,一手兜着小屁股,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小家夥正吃手吃得吧唧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被親爹“請”出戰場。
他抱着孩子大步走到走廊口,朝樓下喊了一嗓子:“月嫂!希承今晚跟你睡!”
月嫂從客廳跑上來,他三兩下把孩子放進月嫂臂彎裏。
回卧室。
反手帶上門。
啪嗒一聲,鎖按了下去。
雲希冉靠在床頭仰頭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一句“你乾嘛”,就被他俯身吻住了。
這個吻帶着剃須水的清苦和牙膏的薄荷味,又急又深。
他一只手撐在她耳側的床背上,手背青筋都繃出來了,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腦,指腹貼着她後頸的脈搏,在數那個跳動的頻率。
是熱的。
是活的。
是在跳的。
他偏過頭,嘴唇貼上她的嘴角,氣息撞成極碎的亂流:“你看看我。”
雲希冉愣住。
“你也看看我。”
他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睫毛掃過她的眼睑,聲音悶悶的,像是憋了很久很久,憋到快要爆炸了才漏出來的那一口氣,“我也好想你。”
這語氣。
委屈巴巴的。
堂堂淩氏集團總裁,平時在外面冷着張臉像全世界欠他八個億
這會兒賴在她身上,額頭抵着她的鎖骨,整個人壓過來,沉得要命,就差把“你快哄我”四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雲希冉被他這黏糊勁弄得又想笑又心酸。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看着眼眶就紅了。
她擡手撥開他額前垂下的碎發,指腹停在他鬓角。
那裏的頭發,白了。
一小片。
“你長白頭發了。”她的聲音一下帶了哭腔,“好多根,以前沒有的,以前全是黑的。”
淩燼野握住她的手指,貼在自己唇邊親了親,又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臉頰上,嘟囔道:“誰讓你這個沒良心的跑了好幾次。”
她眼中的心疼順着眼角滑下來。
他低頭,一顆一顆全數接住。
他的吻沿着淚痕一路追到她的唇角,追到她的下巴,又追回來,不放過任何一寸濕痕。
“你欠我的。”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用力把他拉近,把臉埋進他頸側。
他的體溫透過睡袍傳過來,心跳貼着她的胸口,又穩又有力。
“我也想你的。”她悶悶地說,嘴唇蹭着他的鎖骨,聲音被他的體溫捂得發軟。
“好想好想。”
“在手術臺上我最怕的不是死,是再也見不到你。
我怕你一個人帶希承會很辛苦,怕你晚上失眠沒人陪你說話,怕你又熬夜不吃飯,怕你——”
他沒讓她說完。
他把她剩下的話全數吞進了肚子裏。
兩個人額頭相抵,鼻尖碰着鼻尖,氣息慢慢平穩下來。
淩燼野把她放回枕頭上,仔仔細細地掖好被子,每一個縫隙都嚴絲合縫。
正要關燈,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