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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好好一個紙箱裏,會放了杯喝到一半的芋泥珍珠奶茶???
A總瞬間石化,昂貴的香水味瞬間被濃郁的奶茶覆蓋。他僵硬地脫下身上的西裝,看衣服背後那一片甜蜜蜜的痕跡,又擡頭看向眼前這個穿着樸素工裝、一臉驚慌失措的小姑娘。
小明發現自己闖禍了:“啊!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您沒事吧?我……我給您擦擦!”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掏出一塊布,就要往A總昂貴的西裝上招呼。
A總氣急敗壞,聲音都擡高了:“擦?!你拿什麽擦?!我這衣服是……”他心疼得快要窒息,他可沒帶幾身衣服出來啊。
秘書及時出現,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聲音平穩但果斷打斷了兩人的沖突:“A總,容我提醒,是您後退時主動撞上了這位正在直線行走的送貨員。另外,”他瞥了一眼小明手裏那塊可疑的布,“建議您先處理衣服,而不是追究一塊……可能擦過桌面的布。”
原來如此,眼鏡先生說,是大老板撞的人,不是她撞的人。也對哦。小明冷靜下來了。
A總被噎住,狠狠瞪了秘書一眼,又看着還在試圖用抹布拯救他西裝、眼神清澈的小明,一口氣堵在胸口。他指着自己西裝上的那塊狼藉,想說什麽,最終只氣勢全無地憋出一句:“你……你知道這多貴嗎?!”
小明真誠且不解:“啊?奶茶嗎?這是店裏的,賣價我也不知道……”她完全沒get到西裝的點。
A總:“……滾。”
秘書:“稍等女士,我替A總把您的損失賠付給您。”
A總:“你也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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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點。
換上一身備用、同樣價值不菲的西裝,A總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複心跳。商業巨子,緊張是不可能緊張的。
臨近訂好的時間,他一邊疾步往寫字樓外走,一邊低頭快速複習秘書遞過來的話術指南,嘴裏念念有詞,沉浸在自己運籌帷幄走路帶風的氣場裏。
走廊拐角,小明正哼着歌,抱着一大摞空杯子,腳步輕快地迎面走來。杯子每一疊都單獨塑封在一起,要很小心才能全部抱穩,又堆得太高,她微微歪着頭,從側面看路。
而A總看得太投入,完全沒注意拐角有人,更沒注意自己走的路線多麽放飛自我。
被擋住視線的人加上根本不看路的人。
毫無意外地——嘭!
這次是A總結結實實撞在了小明抱着的空杯山上。巨大的沖擊力讓小明驚呼一聲往後栽,手裏的杯子瞬間失去平衡,啪啪啪地瞬間糊了A總一臉,他精心打理的頭發上倒扣上了一疊,文件也脫手飛出,散落一地,手上不知怎麽地還換成了一長條摞在一起的奶茶杯。
A總狼狽地扒拉下頭上的杯具,低頭看見手裏的東西,像只被攻擊到的傻狍子一樣呆立在原地。
小明還被撞得有點懵:“咦?那個……先生?啊,對不起!您沒事吧?我幫您撿!”她立刻蹲下來,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散落的文件和塑封杯子,動作快得像只小松鼠,完全沒在意A總的怒火。
秘書蹲下幫忙撿,同時提醒道:“A總,容我直言,這起事故的主要責任方依舊不在對方。”他頓了頓,冷靜地懷疑起領導是否到了想要開啓一段胃痛關系的階段,“您走路看文件的專注度,幾乎等同于電影裏那些不看路只為制造命中注定相遇橋段的男主角。”
這個場景也十分男主角。
就是對面女主角不是他喜歡的美豔大姐姐,怎麽看都是個小小小姑娘。
A總:“……”
A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罵人,又覺得他說的該死的有道理。眼看着小明已經飛快地撿好了大部分文件和杯子,還順手把他掉在地上的鋼筆也撿了起來,臉上只有趕緊收拾完回去乾活的淳樸和急切。A總那句“怎麽又是你”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口,最後只能憋屈地搶過自己的文件,低吼一聲:“走路看着點!”
小明也不因他的倒打一耙生氣,把收拾起來的這些杯子抱好,元氣滿滿:“好的好的!A總先生再見!秘書先生再見!”說完一溜煙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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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
走向寫字樓,A總因為白天兩場事故以及工作會談不順而心情極度煩躁。他陰沉着臉,快步走在前面,腦子裏還在複盤細節,越想越氣,越氣越想,步伐更快,帶着一股擋我者死的低氣壓。
秘書還火上澆油:“很明顯,對方對方案本身滿意,但對我方資本過小的風險擔憂是合理的。如果您完全采用我預先準備的話術,暗示您有家族資本作為背書,這次合作請求不至于如此失敗。”
“有保證金還不夠?!”
秘書認真道:“不夠。”
“嘁。”
這家夥好煩人!
A總不想和他說話了,大跨步離他遠遠的,一個人貼着牆邊走得飛快。
恰好下午的奶茶店沒什麽客人,小明被支使出來,在店旁邊的小布告欄上更換新的促銷海報。
擦完布告欄的抹布随手放在地上,小明剛把舊海報撕下來拿在手裏,準備貼新的,看到A總風風火火沖過來,下意識地想避開,側身往門邊靠了靠。
然而,怒火攻心進行沉浸式思考的A總,根本沒看路也沒看周圍。完全沒注意到小明,更沒注意到自己離前方的微型施工地點有多近。他只想以最快速度沖回辦公室自閉。
“Duang!”一聲悶響,金星四濺。
抹布被不講武德的人類一踩,一下子溜開。肇事者腳下一滑,一個趔趄,結結實實地用自己的頭撞在了店門前堅硬冰冷的地磚上。這一下撞得狠,A總眼前一黑,痛得倒吸冷氣。
為什麽——地上——會有——滑溜溜的布——!
他現在經歷的這一切,就是沒錢去租更好辦公樓的下場嗎!
小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吓了一跳,看清後十分擔憂:“哎呀!先生!您……您沒摔壞吧?疼不疼啊?”她放下海報,想上前看看又覺得不太合适,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秘書第一時間沖過來,但看到A總捂着額頭慢吞吞站起來的樣子,腳步頓住。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果然如此的無奈,以及專業秘書的克制。
他用标志性的冷靜平直的語調吐槽,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在忍笑。
“第三次經典橋段,A總,”他聲音提高了一度,确保捂着頭的老板能聽見,“盡管今天您與這位女士的交集頻率确實達到了戲劇化标準,但這次事故的歸因百分之百是您個人的觀察力缺失。需要我為您叫車去醫院嗎?或者推薦您幾本小說學習一下套路規避?”
“……你沒工作了,我說的。”
秘書點頭:“那麽需要我現在去起草對我的辭退通知嗎?我下一份工作可以去做網絡文學點評方向。”素材簡直俯拾即是。
“……你沒獎金了,我說的!!!”
A總捂着迅速腫起來的額角,痛得龇牙咧嘴,聽着秘書那該死的、刻薄的吐槽,再看看旁邊那個一臉純然關切、完全搞不清狀況的鄉下姑娘,他滿肚子邪火和那點剛萌芽的微妙情緒,瞬間被撞得煙消雲散,只剩下額角的劇痛和一種深深的、荒謬的無力感。
他擡起頭,透過疼痛的生理性淚花,看着罪魁禍首的抹布,再看看眼前這兩個人。
突然覺得,自己今天立志要成為的商業巨子形象,可能比他辦公室裏已經殉職的那兩顆盆栽碎得還要徹底。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帶着痛楚和疲憊:“……關門,下班。”
告別今天,告別希望,告別自己作為霸總的最後一絲尊嚴。
然後捂着額頭,腳步虛浮地走向大門,準備回到自己那間并不怎麽霸總的辦公室。
背影充滿了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