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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小明正半趴在低矮的茶幾上,拿着根舊鉛筆,聚精會神地寫着什麽。黑貓端坐在茶幾上,低頭好奇地看着她的筆尖。
聽到動靜,一人一貓同時擡頭看過來。小明揚起笑臉:“老板中午好!”
要不是她眼神清澈得毫無雜質,A總幾乎以為自己聽到了諷刺。
他乾咳一聲,走過去,把小姑娘拎起來拉到書房:“別趴着,眼睛離字那麽近。要寫字在桌子上寫。”
目光掃過她手裏的紙,只瞥見幾個重複的簡單英文單詞,不便細看,他很快移開視線。
“話說,你乾嘛呢?寫作業?”
小明乖乖被按着肩膀在書桌前坐下。貓也溜溜達達跟進來,輕巧地跳上書桌。
“我在給筆友寫信。”
A總樂了:“诶,你小孩兒還有筆友呢?挺複古啊,看不出來還有這情調。”他擺擺手,“你寫你繼續——這個點兒了,餓沒餓?我叫秘哥給咱們……”
他要找秘書先生乾嘛?!小明立刻警惕起來,豎起耳朵,随時準備履行拉住老板的職責。
A總:“……你這什麽表情?很傷人的好吧。不就點個外賣,我自己去點行了吧?”
既然點外賣這麽簡單,你以前乾嘛不自己點?
小明在城裏打工久了,自然知道外賣——手機上點點就能送到的新鮮飯菜,方便極了。就是貴,她曾在同事手機上見過一次價格,當場就被吓退了。
“我吃過啦!”她大聲道。
然後噔噔噔跑出去客廳拿了一個小塑料袋回來:“我去買了饅頭!也買了老板你的!”
A總看着袋子裏樸實無華的饅頭,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感動小姑娘沒忘記他的份:“……你還挺能養活自己的。”
小明驕傲地挺胸。
“真棒。嗯……真棒。”A總心情複雜地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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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總痛苦地叼了個饅頭進嘴裏,給自己又開了罐可樂當配餐。
“喵。”然後蹲在貓面前,一邊啃着饅頭,一邊嚴肅地試圖交流。
貓擡頭瞥了奇怪的人類一眼,繼續埋頭專心舔爪爪。
“它不懂貓語!”A總立刻扭頭向小明告狀。
小明回以一個“你沒事吧”的眼神。
A總:嘁,還想騙騙小孩看自己能不能突然學會貓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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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生活助理按在書房自己玩兒,并堅決拒絕了她的跟随請求後,A總獨自一人重返昨夜那家盲盒店。
監控的事不能放着不管。于是他祭出了鈔能力,試圖盡可能抹除隐患。
所幸,世上鮮少有人和錢過不去。只要他想,很容易聯系上店裏的員工。
監控不會二十四小時有人盯着細看,最好的情況是還沒人仔細看過昨晚的錄像。稍差一點的情況,他也有信心用錢讓人閉嘴。
“放心啦先生!我們的監控客人有合理需求當然可以查看,本來就是為了店內安全的嘛!合理訴求,絕對是合理訴求!”
員工笑呵呵地把A總迎進了監控室。他沒法不笑——A總塞給他的錢,足夠他辭職逍遙兩年。
“您是要删掉您和您愛人昨晚來店裏玩兒的那段?”
“愛——”A總聞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完全沒料到能引出如此離譜的誤會。
這個世界上存在能和哥斯拉談戀愛的人類嗎?!
反駁的話剛到嘴邊,他突然反應過來,腳步頓了頓:“……你已經看過了?”
“這、這肯定得看的呀,咱們工作就是這個,要說看,昨晚值班的幾個同事應該都看過了……”員工有點支吾。
畢竟半夜三更報複性狂開盲盒的顧客少見,尤其他們幾乎把那一款的存貨薅光,白天同事們還八卦過這對有錢人,關系猜測上“兄妹派”和“情侶派”五五開——咳,他是“情侶派”。
監控室員工此刻十分困惑,說實話他完全理解不了這位土豪特地跑來花錢删監控的行為。監控裏別說違法犯罪,連違反公序良俗的舉動都沒有,純粹就是倆不差錢的土豪在店裏玩嗨了,簡直是優質顧客典範……
但有錢人的心思嘛,誰知道呢?說不定就是特別注重隐私,或者……今天已經分手破防了,無法接受曾經甜蜜的回憶?
A總不知道這位員工腦內已經為他火速編排完了一部狗血大戲,他看着對方樂呵呵的表情,試探着問:“看過了……那你們有發現、咳,什麽不一樣的事嗎?”他問得含糊其辭。
監控室員工的眼神瞬間就怪異起來了,腦中各種能播不能播的劇情瘋狂切換。看在豐厚賞金的份上,他理智地沒有問出對方到底是變态占有欲大佬還是分手破防小開這樣失禮的問題。
對于A總的問題,他也感到納悶。
“……不一樣的事?”他努力揣摩有錢人心思,“額,你們抽到隐藏款的事?”這難道就是土豪想删監控的原因?炫耀自己幾十抽才出的貨?不會這麽無聊吧……
哦?他沒注意到貓。A總心裏剛松一口氣,但立刻又覺得不對:“……行吧,沒事了,那删掉就——等等!還是得問清楚,你們看到抽出的隐藏款什麽樣了嗎?”
不對啊,那只貓昨晚還在店裏跑酷呢,看了監控真能注意不到?還是沒細看,把它當成不知哪溜進來的野貓了?
員工回想了一下監控畫面,很肯定:“看見了啊。”沒什麽特別的啊。那姑娘最後不是興高采烈地抽到了嗎?問這個難道真是為了炫耀出貨?員工內心瘋狂吐槽。
A總神色愈發古怪:“……你把那段監控調出來,我自己看看。”
員工依言操作。
監控鏡頭正對着小動物組合的展臺。A總用鼠标飛快拖動進度條,清晰地看到小明一只只盲盒拆開,小動物擺件堆了一地……最後,她從一個新開的盒子裏,直接撈出了一只小黑貓。
貓。活的。會喵喵叫。
A總看着表情毫無波瀾、甚至有點莫名其妙的員工,忍不住指着屏幕質問:“你對這個開盒真沒覺得哪裏不對嗎?!”
員工被問得有點懵,撓頭:“這一系列的隐藏款确實是貓啊。視頻裏這只……看上去挺精神的,也沒壞啊?”他試圖理解A總的不滿點。
A總:“……”
“隐藏款是貓擺件啊!是玩偶!不是活貓!你醒醒啊喂!怎麽可能把活貓塞進售貨機的紙盒子裏?!”他簡直想上手搖晃對方的肩膀了——這到底是哪款睜眼瞎?!
員工臉上露出了“你無理取鬧但我不好直說”的表情:“是嗎?我給您查下産品說明,剛好這裏有……額,寫的是系列名+貓,确實沒單獨強調擺件,我們并沒有虛假宣傳啊,産品就是貓嘛。您是不想養這只貓嗎?”
懂了,這位富哥是和小甜心因為養不養貓鬧矛盾,想來這裏解決源頭問題了。
對方如此理所當然、邏輯清晰卻又完全無視根本矛盾的态度,讓A總差點被帶偏。他甚至有那麽一瞬産生了自我懷疑:難道盲盒裏真能開出活貓?
但是活的貓怎麽可能放進售貨機的紙盒子裏,這能活多久,哪怕稍微考慮下邏輯——
反駁的話卡在喉嚨裏——總感覺說出口也是徒勞。
A總看着眼前這個表情真誠、思路清晰,卻對“盒中出活貓”這種荒誕事實完全視若無睹的員工,沉默了。
對方是确實地覺得沒什麽不對,仿佛這是完全合理的,世界就是這樣運作的。
後知後覺地,A總感到一股涼意從後背爬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