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受傷 但他們只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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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程和她目光對視,只有在最害怕他生氣時候她才會用這種招數跟他說話,可是她忘了她今天有一張傷痕累累的臉,故作輕松,只會讓人的心更痛。
“試車臺也在湖城。”宋程聲音暗啞澀然。
“真難哄啊。”世玲心想,一聽他的聲音就知道沒消氣。
“宋程,我真的沒事。”她抽出濕紙巾擦了擦手,脆聲說,又猛地拆開了頸套,左右晃了晃腦袋,“就是看着吓人,但其實傷得不重。”
宋程一驚,伸出手,卻沒來及阻止,趕緊道:“你戴回去,我信你了。”
他一直都拿她沒辦法的。
世玲和他眼對眼,直到他目光誠懇地點頭,她才把頸套又戴回去,一臉無所謂地說:“我故意說得嚴重一點,想趁機休個假。自從回國,我幾乎天天都在上班,太累了。”
宋程哽了哽喉,視線落在炸雞奶茶上:“你晚上就吃這個?”
世玲點頭,眼看宋程眉毛又要掀起來,立刻補充道:“我就偶爾吃一下!”
宋程抿抿唇:“我去買粥。”
“不要,”世玲慢悠悠躺回去,摸摸肚皮,“我吃飽了。”
望了一會天花板,她又扭頭看向宋程:“宋程,我想洗……”
“不行!”宋程果斷否決。
她的傷口絕對不能碰水,他也絕不要再遭受一次那樣的“酷刑”。
就知道他不會答應,世玲嘆息一聲,說:“那你幫我擦擦身上吧。我昨晚就沒洗了,太難受了。”
護士小姐們倒是樂意幫忙,但她不習慣別人碰自己的身體。
知道她愛乾淨,不洗澡就不願意睡覺,宋程沒再拒絕,轉身去了洗手間。裏面有簇新的洗漱用具,他用熱水消毒一遍,端着臉盆、牙刷、漱口杯回到床邊,小心翼翼扶着她坐起來,先讓她刷了牙,又重新換了熱水,打濕毛巾,擰到八分乾,替她擦拭身體。
她身上都是傷,宋程沒什麽旖旎心思,生怕弄痛了她,輕輕擦完她上半身裸露在外的皮膚,他撸起右腿褲管,入眼是膝蓋下方的一大塊青紫,心髒又驀地抽痛。
世玲見他停下來,擡起腦袋看了看,又見他盯着自己的膝蓋,下意識想要擡腿,宋程猛地摁住她腳踝,板着臉瞪她:“別亂動,腿都紫了一大塊,你知道嗎?怎麽會摔成這樣?”
世玲被他吼得不敢動,咽了咽喉,輕聲說:“就……潤泉打算在這新開發一個水源地,在深山老林,我帶隊去勘查,誰知道,一腳踩空摔了下來。”
宋程蹙眉,半信半疑,她不是這麽不謹慎的人。
“這次是因為我剛接手潤泉,所以想過來深入一下業務,以後這種事情我不打算親自上陣了。”她沖他眨了眨眼睛,輕輕晃動右腿,“我還是比較适合乾辦公室的活,對不對?”
宋程垂下濃密的睫毛,沒理她。
勉強擦完身子,他回到洗手間,雙手撐住洗臉臺,俯身閉眼,努力地調整呼吸。腦子裏難以自控浮現她從山上摔下來時的情景,就如同親眼所見一般,心痛如裂,必須深慢的吐息才能緩解。許久,他撥開水龍頭,雙手捧水,在臉上搓了一把。鏡子裏,水珠劃過他深邃的五官,眼尾一片通紅。
推開洗手間的門,病房裏靜悄悄的,世玲已經睡着了。他走過去,關了病房的大燈,開了一盞柔黃的夜燈。摁開關的時候,手指僵了一下,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可見,她摔得有多重。
在凳子上落座,他默默地凝視她。幽光下,她臉色柔潤,額上貼着醒目的紗布,楚楚可憐,微卷的睫毛乖巧地順着,睡着了還眉心緊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不禁伸手,用拇指輕輕撫她眉心。
忽地,她睫毛抖動了幾下,眉頭蹙得更深,口中喃喃:“媽媽,媽媽……”,很虛弱,很痛苦,像在做一個噩夢。宋程用手扶她頭發,柔聲安慰:“別怕,世玲。”
她的眼皮還在不停地聳動,像是要醒過來的樣子,但終究使不上力氣,雙眼沉沉地閉了回去,額頭沁出一層汗珠,面色煞白,呢喃變成了“鄒姨……”
鬼門關走了一遭,怎麽可能真的淡定?
猶豫數秒,宋程掀開被子,躺到病床上,貼過去,把她摟在懷裏,用溫熱的胸膛暖她微涼的身體,手掌輕輕地拍她的背,像在哄一個不安的小孩。懷中的呼吸慢慢均勻下來,他低頭看她的臉,簇起的眉頭舒展了,臉色平靜了下來。
半夜,世玲是被熱醒的,感覺自己睡在了壁爐邊,鼻尖還萦繞着一股熟悉而又飄渺的松木香氣。迷迷糊糊中,她動了動身子,一不小心碰到受傷的腿,吃痛地“嘶”了一聲。
頭頂立刻響起一道驚慌的聲音:“怎麽了?”
她擡頭,目光撞上宋程的臉。
他怔住,橫在她背後的手臂立刻一松。
冷空氣與熱汗相遇,冷得世玲脊椎微抖,不禁身子一縮,主動往他懷裏鑽了鑽,悶悶地說:“我好像做噩夢了,夢到我掉下了懸崖,身體一直往下墜。”
今夜,她無比貪戀他的懷抱。
宋程眸光軟化,重新收攏手臂,低頭,憐愛地親了親她汗濕的發際,又順了順她的背:“睡吧,沒事了,有我在。”
世玲睫毛一抖,心口發軟,擡頭,拿清澈見底的眼睛看他。
病房沒有開燈,走廊的燈光透過門上的兩道玻璃照了進來,幽微地打在他臉上,鋒利的輪廓掩在陰影裏,只有一雙眼睛目光灼灼。看着那雙眼睛,她的理智漸漸被蒸發,拽住他的衣領,送上自己的嘴唇。
唇瓣相觸,世玲的心髒轟隆隆地跳着,好似雪山崩塌,但眼眶是滾燙的,有一股流淚的沖動。宋程似乎怔愣了下,但很快反應過來,舌頭瞬間強硬起來,頂開唇縫長驅直入,緊緊絞着她的,拼命攫取她的呼吸。
世玲手腳不能動,唯有脖頸深深後仰,像尾離水的魚。直到氧氣耗盡,心髒隐隐作痛,宋程才戀戀不舍從她口腔撤離,但嘴唇依舊貼着她的,厮磨含吮,唾液弄濕她的唇,他口裏的氣息醇烈,難以形容的好聞,她好喜歡他的氣息,身體忍不住打顫,本能地将舌遞給他,又饑渴貪婪地擠壓勾纏,含吮深吻,張大了嘴巴啃咬。
世玲深深淺淺喘息,悄悄凝望男人的臉,看他被欲望煊亮的眼睛。呼吸道裏全是他的氣息,她的心也是同樣的燥亂不安,同樣的壓抑而渴望,感覺自己像是壁爐裏塵封日久的乾柴,渴望着一把能讓她畢剝燃燒的火。
但他們只是擁吻,輕緩吮吸,唇舌交纏,反反複複,宋程抱着她,克制着力道,不弄疼她。
夜風從窗縫溜進來,窗簾被風的吸力作用,緊緊貼在玻璃上,一絲縫隙也不留。
秋天就快要走向尾聲,風蓬勃湧動,不知時間、不知疲倦地吹了一整夜。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