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營救 如果沈世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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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營救如果沈世玲
樹林籠罩在一片黑黢黢的陰影裏,枯葉落盡,光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無數枯瘦的手指,抓碎了夜色。
山道拉起了警戒線,警車的紅藍--燈不停閃爍,無線電底噪聲、對講機指令亂哄哄地響着。一輛白色賓利四輪朝天,傾倒在山坳深處。穿着反光背心的警察在四周地毯式搜尋着蛛絲馬跡。
這裏是京郊的墨雲嶺,二十年前還有住戶,後來人口陸續搬離,此地也成了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嶺。
路口監控查到世玲的車開往了這個方向,警方通知發現墜落的汽車時,衆人吓得心髒驟停,但好在裏面并沒有世玲的蹤跡。事到如今,沒有消息竟也成了一種好消息。
望着眼前的景象,薛蘭的眼眶濕了又乾,乾了又濕,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象最壞的結局。
一件黑色長羽絨服披到她瘦弱的肩上。
“要不要回去休息?我在這替你守着。”霍軍柔聲道。
薛蘭搖頭,淚水滑落眼眶:“回去了也是坐立難安,還不如待在這裏。爸媽還在家等消息,我也無法面對他們。”
“二老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扛得住。”霍軍寬慰道,“你當下最緊要的是顧好自己,等世玲回家。”
車門關閉聲響起,沈東從埃爾法裏下來。他在外地出差,剛得到消息就馬上趕回了京州。望着薛蘭和霍軍并肩而立的背影,他的目光落在霍軍搭在薛蘭肩頭的手上,嘴唇抿作一線。
“有消息沒有?”沈東開口,聲音沉冷。
霍軍薛蘭聞聲回頭,霍軍自然地收回手:“還沒有。”
靜了兩秒,沈東側頭,冷聲吩咐助理小傅:“先對媒體封鎖消息,要有半點風聲走漏出去,我唯你是問。”
小傅應下,轉身離去。
薛蘭看向沈東,面色愈加蒼白,她不清楚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是怕綁匪傷害女兒,還是怕累及沈氏聲譽,她甚至在他眉眼之間看不到半點傷心焦慮之色。
兩人目光擦到一起,沈動的臉色登時柔和:“你先去車裏休息下,我帶了醫生過來,讓他幫你監測下心率。”
——
漫長的一夜,天邊終于泛起了魚肚白。
山谷一處平地,藍空救援隊的隊長任翔用對講機呼叫:“宋程,聽到請回答,你現在在什麽位置?立刻原地休整,立刻原地休整。”
回答他的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任翔踢了踢癱坐在地的司雲:“這小子不要命了,已經連續高強度搜了十個小時了。他脫離隊伍,還在往深山裏鑽,是不是不想活了?你再叫他試試!”
司雲和宋程都是登山愛好者,大學時就加入了藍空救援隊。只是他們都沒想到有一天,他們要救援的對象竟然會是自己的至交好友。确認世玲失蹤位置後,司雲第一時間聯系了隊長,現在正跟警方分頭搜尋。
司雲喘勻氣息,雙手撐着地面爬起來,背起補給包:“我去找他。”
“你也要添亂?”任翔罵着啐了口,“這次任務結束,你們倆個都給老子滾蛋,救援隊不需要你們這種不聽指揮、自尋死路的隊員!”
旁邊一個癱在地上隊員有氣無力地搭腔:“司雲,失蹤的姑娘是你們什麽人啊?別把命都搭進去了!”
司雲聽到了卻沒理他,看向任翔:“隊長,我休息好了,可以繼續行動。我心裏有數,絕不逞強,我再往前走走,去找宋程彙合。”
不等任翔回答,他已經轉身,一頭紮進了山谷深處。
四周一片暗色,司雲擡頭望着雅青色的天,在心底默默祈禱,這次的風波一定一定要有驚無險地過去。
沈世玲這個人打破了他對富二代的刻板印象,野心勃勃,卻又心腸柔軟,是個大大的好人,好到只肯為難自己。她不是什麽金枝玉葉,而是一朵傲霜花,風來不折,雨過不垂,只按自己的節律生長。他一直認為人是環境的産物,那些能超脫環境、活出自我的人,必定有着異于常人的堅韌意志。他佩服這樣的人,老天也應該垂憐這樣的人。
還有……他的好兄弟宋程。
如果沈世玲真出了什麽事,宋程不死,也廢了。
——
晨曦初露,淡金色的光在山林間浮動,跳躍進宋程眸底,襯得茶色眼瞳深邃又堅毅。
腳下早已沒有成形的路,只有參天的大樹和沒膝的荊棘叢,救援隊統一的藍色工裝耐磨扛造,他徑直穿行而過。手指不小心被樹枝劃到,傷口立刻滲血,他不甚在意,甩甩手,繼續前行。
如果那晚他不跟她嘔氣,主動送她回家,她就不會失蹤了。
心裏的後悔和自責,像浪潮般洶洶湧湧而來,一次又一次地吞沒了他。
走過荊棘叢,一面五米多高的陡峭崖壁擋住了去路。
抓住凸起的石頭,宋程徒手往上攀爬,四肢強健有力。手夠上崖頂,他奮力将身子送了上去,突然,右腳下的石塊脫落,碎石噼裏啪啦往下墜,他人也跟着往下一沉。十指死死扣住,他穩住自己,重新發力,翻了上去。
起身,拍掉身上塵土,他随手摸上登山包,一直挂在包上的對講機不見了,探頭朝崖下望了望,只有碎石野草。他不清楚對講機是什麽時候掉的,掏出口袋裏的手機,信號欄也是空的。瞥了眼時間,他來不及細想,調轉方向,沿着另一條崎岖小徑繼續搜尋。
穿過茂密的針葉林,視線豁然開朗。
河灘邊,一座白牆灰瓦的廢棄民居孤零零地立着,比沿途所見更加破敗。
宋程不願放過任何可能,上前推動院門。吱呀一聲,門軸發出澀滞的聲響,踏入院子的剎那,瞳孔驟然一縮。
院子裏有生火的痕跡。
放輕腳步,他迅速環顧四周,右側小屋挂了把上鏽的鎖,他屏住呼吸,推開一道縫隙,目光沉進去的瞬間,身形猛地一僵。
世玲癱坐在角落,手腕和腰身被粗重的鐵鏈鎖在柱子上,頭無力地垂着,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立刻繞到窗邊,推開窗扇翻身而入。落地時膝蓋狼狽磕向地面,他顧不上,幾步撲到她面前,撫她僵冷的臉。
“世玲,世玲!”
沒有任何反應。
他手止不住地顫抖,伸手探她鼻息,待觸到微弱的氣息,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降回原位。
他用力拉扯鐵鏈,沉悶的哐當聲響起,一把黃銅挂鎖撞入視線,緊緊箍在鏈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