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沈瑜 愛上我們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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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沈瑜愛上我們這
世玲到達劇院時,觀衆席已經坐得滿滿當當,她走到第一排,在陳韻身邊落座。
舞臺上,一架三角鋼琴靜靜立着。一位小小表演者從後臺走出,紮着高馬尾,穿着一條正紅色小裙子,定睛一看,竟然是響響。這麽巧,沈瑜說的鋼琴比賽就是這個?她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圈,沒看到她人。
響響在琴凳上坐定,雙臂微微擡起,指尖輕輕落在琴鍵上,片刻後,琴聲傾瀉而出,如詩一般流淌。
黑白鍵在她指尖下躍動,精準、快速、穩定,時而柔和如低語,時而迅疾如激流。她小小的背影挺得筆直,肩頭卻松弛着,手腕起伏間有着超脫年齡的從容。
世玲不知道響響的鋼琴竟彈得這樣好,大有天才琴手的底蘊,不是她這種靠苦練熬出來的後天派能比的。
比賽結束,主持人宣布名次。果然,沈響響獲得了冠軍,世玲用力鼓掌為她喝彩。
頒獎後,世玲同陳韻簡單寒暄了幾句,便以工作為借口告了辭。走出劇院,她撥了沈瑜的電話,沒人接。開出去不遠,卻在路邊看到了她們母女。沈瑜又戴上了漁夫帽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
降下車窗,世玲探頭出去:“我送你們。”
車廂安靜,世玲透過後視鏡看向響響,笑說:“響響真棒!鋼琴彈得很好!”
響響卻沒半點高興的神情,轉頭小心翼翼觀察沈瑜表情。沈瑜脫下帽子和口罩,神色冷淡,別過臉,默然望向窗外。一向吵吵鬧鬧的母女倆好像鬧得很不愉快,氣氛異常的冷凝。
世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時無話。
進入市區,前方的道路突然擁堵起來,等了三分鐘,車輛紋絲不動,有人從車旁經過,世玲落窗,問:“前面怎麽了?”
“一輛車撞上了防護欄,駕駛員昏迷了,還在等救護車過來。”
話音剛落,一直安靜的沈瑜突然出聲:“響響你在這,媽媽下去看看傷員。”
響響還沒來得及說話,車門已重重阖上,沈瑜的背影很快沒入前方圍攏的人群。
響響不安地搓着手指,一直看向窗外。世玲推門下車,牽着她穿過人群,看到沈瑜正跪在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身旁,雙手交疊,用力按壓着他的胸口。
“我是醫生。先生,先生,你堅強一點,你的家人還在等你。”她的聲音沉靜而果斷,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時間空間人物混沌不堪,只有她的輪廓如此清晰。
世玲捂住響響的眼睛,心髒跟着這生死時速的場面劇烈地跳動。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急救車呼嘯而來,醫護擡着擔架,沖了過來。
“他剛剛有一過性呼吸心跳驟停,現在,現在回來了。”沈瑜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跟醫護人員交代。
醫護人員趕緊将傷者擡上擔架,救護車飛速駛離。
世玲松了口氣,上前扶起失力的沈瑜:“今天還好有你在。”
“大家都散了吧,不要妨礙交通。”趕來的交警指揮道。
人群散開,世玲微微一愣。
馮毅一身黑色風衣,靠在悍馬車旁,夕陽的光躍進他眸底,漆黑的眼瞳幽亮銳利,投來冰渣子一樣的視線,但不是看她,而是看着沈瑜。
世玲握着沈瑜的手臂,感覺到她渾身僵硬,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響響走過去,拉她的手,低低地叫了聲:“媽媽。”
馮毅的目光移向響響,神色專注而沉肅。
沈瑜落眸,握住響響的手,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她每走一步,桀骜與狂躁就在馮毅眼裏瘋長一分。眼看着她就要跟他擦肩而過,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一把提了起來:“這次又要這麽悄無聲息地走嗎?”
嗓音低而沉,仔細聽的話,尾音帶着顫。
沈瑜波瀾不驚地同他對視,眉宇間卻映着百轉千回的情緒。
忽地,車門“哐當”一聲重重關上,陳韻出現在對面,昂首挺胸,犀利的目光直擊沈瑜,像只高傲的強勢的孔雀。
沈瑜挪開視線,面色不改,用力甩開馮毅的手,牽着響響,頭也不回地走了。
世玲還有什麽不明白?
——
當晚,世玲把沈瑜母女帶回了沈宅。
世宇跟着蘭欣回了老家,沈東仍住在療養院,有專業的團隊護理照料,老宅愈發的冷清。
走出餐廳,她正好碰見下樓的沈瑜,揚了揚手中的高腳杯:“響響睡了?一起喝點?”
坐到沙發上,世玲倒上紅酒,把杯子推給沈瑜,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沈瑜握住酒杯,頓了頓,問:“你跟他?”
比賽結束,她看到陳韻含着笑跟世玲說話,間或飄着馮毅的名字,原來她也可以如此慈眉善目。
“我跟馮毅?”世玲端着酒杯,抿着笑歪頭看她,“我們沒什麽關系了,我喜歡的人是宋程。”
光是說出那個名字,她的眼睛就灼灼發亮。
沈瑜低着眸笑笑:“所以,你救助蘭欣,借機扳倒自己的父親,都是為了他?”
“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公平跟正義。”世玲真摯坦蕩地回答。
沈瑜怔了怔,沒再說話。
“沈瑜。”世玲輕聲喚她,待她視線移過來,繼續道,“別太傷心了,無論你做什麽決定,都是對的。”
頓了頓,她勾了勾唇角,眸光暗了下來:“愛上我們這樣的人,很辛苦吧。”
沈瑜搖了搖頭,舉起酒杯,眼圈卻不自覺紅了,仰頭,幾乎是半杯紅酒下肚。
放下酒杯,沈瑜同世玲說起了她跟馮毅的過往。
兩人相識于華清大學。大一的運動會,沈瑜是學校醫療隊的成員,籃球賽打得激烈,兩名隊員搶球的時候,膝蓋撞到了一起,其中一個當場就站不起來。
沈瑜跟學姐沖上場救人,傷者痛得滿腦門的汗,他們正忙着檢查傷情、處理傷口,旁邊響起一道低沉、冷淡的聲音:“還有一分鐘比賽結束,99:98,我們贏了。”
就是他撞的人,他卻只關心比分。
沈瑜自小就是個正義感爆棚的人,當場就憤憤地看向他。
男人很高,毛刺寸頭,骨相淩厲,一身藍色球服,人高腿長,像一棵孤直的樹。
跟他說話的人都要仰着頭,無端就矮了一截。
傷者被擔架擡走,一群男男女女衆星捧月般圍着他,吹噓聲此起彼伏。
沈瑜走過去,站定在他面前,筆直地望着他:“剛剛那個男生疑似交叉韌帶斷裂,麻煩你跟我去一趟校醫院,他要拍片子。”意思是人是你撞的,你要負責他的醫藥費。
人群驀地安靜下來,馮毅漫不經心的目光投向她:“您哪位?”
标準的京腔,帶着散漫的、恣意的痞氣。
旁邊一男生惡聲惡氣幫腔:“怎麽?陸林是你男朋友?剛剛是他犯規了,你沒看見?”
沈瑜面色不變,聲音鎮定:“我不是教練,我是醫生。”
彼時她還是個大一新生,大家被她煞有介事的樣給逗笑了,揶揄聲四起。
馮毅勾了勾唇,輕描淡寫地看了她一會兒,轉身,邁步離開。
沈瑜站在原地,猶豫要不要繼續同他理論。她初到京州,還記得爸爸媽媽送她到車站,千叮咛萬囑咐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沒想到,馮毅突然回身,下颌微擡,一副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樣子:“不是要去醫院嗎?就你這速度,等你到了,人是不是都涼了?”
周圍笑聲一片。
沈瑜臉熱了熱,在心裏罵了他一句口無遮攔,跟着擡腳離開。
後來,兩人經常在學校偶遇,但性格不大對付,一見面就互相擠兌,像兔子遇到了狐貍。馮毅這人很欠,每次怼她都跟說相聲似的,還總是陰陽怪氣地叫她沈醫生,人越多就越起勁。
沈瑜每回都氣鼓鼓直接開罵,說他裝、有王子病、吃飽了沒事乾。大家都說他是什麽高-乾子弟,她嗤之以鼻,根本就是一混混,她才不怕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