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姬,忘了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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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看着她。她端着水杯站在門口,語氣平常,像在說一件完全正常的事。她不知道玉璧的事,但她幫他打掩護打得很熟練。
謝了。他說。
蘇晚擺了擺手,端着水杯走了。林深站起來,把背包拎上肩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修複室。日光燈管還在嗡嗡響,臺面上的工具擺放整齊,筆記本合着放在抽屜裏,綠蘿在牆角耷拉着葉子。他關上門。
走出博物館大門的時候,左手食指上的印記忽然熱了一下。很輕,像有人用指尖在他指腹上點了一下,然後松開了。方向是東南。
往東南走。姬平說,比昨天遠一些。
林深走下臺階,朝東南方向走去。太陽剛剛升高,把他的影子拉在身後,跟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他穿過兩條馬路,拐進了一條窄巷子。巷子兩邊是老式居民樓,一樓的鋪子剛開始營業,有人在支雨棚,有人往門口擺塑料凳。他走過一家修鎖鋪子的時候,鋪子裏的老頭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锉鑰匙。
他走了一刻鐘,又拐了一個彎,左手食指上的熱度沒有減弱,也沒有增強。它持續地溫熱着,像一個穩定的信號,告訴他方向沒有錯。他在一條更窄的巷子裏停了下來。巷子的盡頭是一堵紅磚牆,牆上有一個門洞,門洞旁邊的牆面上嵌着一塊青灰色的磚。和周圍的紅磚顏色不一樣,新舊也不一樣。像被人後來補上去的。
林深蹲了下去。
那塊青磚的表面比周圍的磚光滑,像被人反複摸過很多次。他用指腹貼上去碰了一下,涼的。然後他看見磚面上有一道極淺的刻痕——半枚谷紋。和他那枚玉璧上的谷紋一樣的走向,一樣的角度。
林深蹲在巷子裏,看着那半枚刻在青磚上的谷紋。左手食指上的印記在暗處微微泛着紅光。
這是你留的?他問。
姬平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不記得了。聲音很輕,像一個人蹲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可能是……那枚玉印的主人留的。
玉印?
我小時候戴在身上的那枚印。姬平說,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父親把它從玉璧上起下來之後,交給了——她。一個臉上有疤的女人。我把印交給她的時候,火已經起來了。
林深蹲在巷子裏,看着那枚刻在青磚上的谷紋。刻痕很淺,但線條乾淨利落。
她叫什麽?他問。
姬平沒有說話。巷子裏很安靜,修鎖鋪子的老頭在屋裏锉鑰匙,發出細密的金屬聲響。林深等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低頭看那塊青磚,看了一會兒,把它記住了。
走嗎?他說。
姬平的聲音隔了幾秒才浮上來。很輕,比剛才更輕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