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老作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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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鎮老作坊

林深是一個人去的。蘇晚這次沒有跟。她坐在修複臺前面，手裏拿着筆，說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他坐了一夜的火車南下。天快亮的時候到站，換了一輛早班大巴，沿着江邊的公路走了一個多小時，在古鎮入口處下了車。古鎮不大，一條主街沿河而建，街上鋪着青石板，早晨的水汽從河面上浮起來，帶着淡淡的腥味。林深沿着主街走了一圈，路過幾家小鋪子，有人在門口擺出漆器——黑底金紋的盤子，朱紅色的碗，漆面光滑得像鏡子。他在一家鋪子門口停住了。鋪子裏面坐着一個中年人，正在給一只木盤上漆。林深問他：你們這裏有沒有老作坊？就是以前傳下來的那種。中年人擡頭看了他一眼：前面一直走，拐彎有一家。但沒人了，只剩一棟空房子。

林深順着他說的地方找過去。拐過彎之後，路窄了，青石板變成了碎石子。一棟老房子立在拐角處，木門半掩着，門框上的漆已經全部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色。院子裏長滿了草，牆角的石槽裏積了一層雨水。他推開門走進去。正屋裏空蕩蕩的。靠牆有一張舊木桌，桌面上落了一層灰塵。牆角堆了一些舊木料和零散的漆筒。屋子中央的地上，放着一只漆盒。

他走過去的時候腳步很輕，怕驚動了什麽。那只漆盒擱在地上，黑漆底，表面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灰塵。他蹲下來，伸手輕輕拂了一下灰塵，露出底下層層疊疊的剔犀紋路——深紅和暗黑交替排列，像樹的年輪一樣一圈一圈從中心向外擴散。漆層很厚，他數了一下，至少有七八層。他把漆盒從地上拿起來放在桌上。漆盒背面沒有字，底部也沒有字，但他翻轉盒子的時候，感覺到盒子底部有東西——一種極輕微的、不規則的凸起。他把盒子翻到底部，用手指抹開上面的灰，看見底部正中有一處微微凸起的區域，形狀不規整，被漆完全封住了，看不出底下的東西是什麽。他伸手碰了一下那片凸起的表面，涼的，漆面光滑。

姬平的聲音從心口浮上來，帶着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情緒——像一個人在暗處坐了很久，忽然看見了光。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