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酒吧:他在看着她,并且只看着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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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酒吧:他在看着她,并且只看着她
回到家後,林枕溪衣服濕了大半。
房子是兩年前買的,開盤不久的新小區,綠化、安保都做得很到位,除去公攤面積,一共一百四十平,四室一廳兩衛,其中三間卧室都朝南。
當初林枕溪會看中這小區,最主要的是因為它結構好,有她喜歡的大客廳,朝外那面全是玻璃幕牆,視野開闊,十七層的高度,俯瞰而下,整個江景一覽無餘,午夜時分,對岸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會亮起星星點點的光。
林枕溪洗完澡,換上衣服,拿着一袋新網購的進口零食摁響鄰居家門鈴。
門一開,白露毛茸茸的腦袋就鑽了出來,繞着她打轉,林枕溪蹲下身,它直接撲進她懷裏。
白露是她和奶奶六年前領養的博美犬,将它帶回家那天正值“白露”這節氣,她們就給它起了這個名字。
兩年前,奶奶去世,林枕溪抽不開身照看它,又不舍将它送走,經常拜托隔壁住戶幫忙照看。
鄰居有個五歲大的女兒,為了感謝他們,林枕溪會時不時送給他們一些零食或小姑娘喜歡的芭比娃娃,權當還了人情。
一回自己家,白露就和脫缰的野馬一樣,四處亂竄,林枕溪沒去管,由着它撒潑,自己從茶幾抽出一張濕巾紙,擦了擦架在電視機櫃旁的相框。
然後點開手機備忘錄,把不見奶奶的這一個多月裏吃過的東西一一複述了遍,最後總結了句:“我有在好好生活。”
原本想通過這兩天的休息時間,好好把覺補回來,結果身體一沾上床,林枕溪的老毛病就犯了,翻來覆去睡不着。
裴寂挺括的背影突然又浮現出來,慢慢的,她的眼睛變成高像素的攝影機,一寸寸地放大,再一幀幀地記錄下所有關于他的細節,包括劉海的長度,發梢卷曲的弧度,挺直的鼻梁,單薄的唇,冷白的下巴和淩厲的下颌線條。
和過去那麽相似,卻又不太一樣,是他褪去青澀轉為成熟的證明。
這個時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荊海?
上大學後,林枕溪沒再刻意去關注裴寂的消息,沈露西經常忙到腳不沾地,自然也沒閑暇去打探,他的存在就這樣逐漸被時光打磨成灰白的冷調,封鎖在老照片裏。
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是在大二上學期,同級一男生用振奮人心的語氣喊道:“我們國家馬上就要出一個F1車手了!”
林枕溪想當然地将他口中的人同裴寂對號入座。
方程式賽車在國內并不普及,但要真出了一位F1車手,肯定少不了一波宣傳,奇怪的是,林枕溪從未在主頁推送裏刷到任何相關訊息。
沒多久那男生激動的歡呼聲也變成了唉聲嘆氣:“可惜,太可惜了。”
可惜什麽?
林枕溪當時猶豫很久,還是沒能問出口。
現在看來,只有兩種可能:
裴寂停在了F2。
裴寂不玩賽車了。
困意遲緩地湧上大腦,裴寂的臉逐漸變成虛化的背景板,徹底模糊後,林枕溪感覺自己靈魂和肉體在分離。
這一晚上,她做了很多夢,光怪陸離的,到最後什麽也沒抓住。
工作後,林枕溪沒給手機調過一天靜音,怕錯過重要通知,甚至将音量拉到了滿格,第二天中午消息砸進來時,她像應激了那般,渾身一怔。
她在床頭櫃上摸索幾秒,撈起手機,拔掉充電線,半睜着眼解鎖屏幕。
方梨:【今晚的聯誼別忘了!】
方梨:【穿得好看點!】
方梨:【要化妝的!】
林枕溪是真忘了這事,對着天花板放空一陣,才敲下:【你和你男朋友不是複合了嗎?】
方梨回了個微笑的表情包,林枕溪瞬間領會,這是又鬧分手了。
這兩年,林枕溪喪失了結交新朋友的興致,也懶得出門玩樂,節假日只想爛死在床上。
林枕溪拐彎抹角地回絕:【我今天晚上有點事。】
拒絕別人,尤其是照拂過自己的人,對林枕溪而言,是一項極其艱難的工程,修煉了這麽多年,她還是沒學會,每次都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寄希望于對方能夠察覺到自己的抗拒,然後再由他們善解人意地撤回先前的邀請或懇求。
可惜這句借口方梨收到過太多回,早就不當回事,同時方梨也擔心林枕溪遲早被現在這種兩點一線的生活逼瘋,才會這麽變着法地把人騙出來。
方梨:【你要是放心不下白露,可以把它帶到我家,我媽會幫忙照看的。】
這事顯然沒有商量餘地了,林枕溪嘆息,妥協道:【把聯誼地址發我吧。】
實在提不起興致打扮,林枕溪直接在基礎款白T外罩了件ach的米杏色長款風衣,T恤下擺束進緊身牛仔褲裏,長發紮成高馬尾,整個人看着簡單又随性。
方梨在Wgs酒館門口等她,見到她後,顯然不太滿意她這身裝束,“你怎麽就穿這身?妝又化在哪兒了?全被你臉吃了嗎?”
“打了底,”林枕溪指指眉毛和嘴唇,“這兩處也加工過。”
方梨真服了,再次打量她,摘下她發圈,“頭發別紮起來。”
微卷的長發散在後腰,有一小撮被氣流帶起,刮擦着臉頰,林枕溪随手捋到耳後,緊接着就看見方梨從包裏掏出一瓶香水。
“YSL的黑鴉片,聽說是斬男香。”
林枕溪攔下她噴灑的動作,“有沒有斬女香?”
“啊?”
林枕溪一本正經地說:“比起斬男,我更想斬女。”
方梨好氣又好笑,“……斬女留着下回斬吧,今晚來的這些人中,我都看過照片,其中兩個男的顏值挺高。”
“乾什麽工作的?”
見她還是一臉抗拒,方梨就沒往她身上噴,合上蓋子,把香水放回包裏,“一個搞體育的,還有一個搞金融的。”
林枕溪面無表情地哦了聲。
這聲就挺耐人尋味的,方梨琢磨兩秒,“你這是不滿意?”
“我聽說搞體育的都髒,搞金融玩得很花。”
“也不一定非要發展成男女關系,見一面就當養養眼了,要是談的來,再加個好友,順便擴充下人脈和交際圈,沒準以後還能給你帶來點醫療資源。”
林枕溪半開玩笑地說:“我這職業,能帶來的資源也只有臨終患者吧,那還是別帶了。”
說起職業,方梨不放心地多提醒了句:“一會兒千萬別跟他們主動提起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