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車禍:【F2賽事史上又一重大災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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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問:【謝王八又在片場欺負你了嗎?】
這稱呼逗笑沈露西:【這次跟他沒關系,失眠的毛病犯了,昨晚吃了藥也一晚上沒睡,本來點進你賬號聽些催眠音頻,一看,發現你已經好久沒上傳新的了。】
沈露西說的賬號是林枕溪大一時心血來潮下在某社交平臺上創建的,和她一開始用的Q/Q昵稱同名:Paras。
——築夢之境。
身邊很少有人知道,她有個收集聲音的愛好,有時是檐下雨滴落到青石臺階上的滴答聲,有時是鞋底踩在積雪上發出的簌簌聲。
總之,都是些細碎到日常生活中容易被忽視的聲音,她會将它們重新編輯,整理成新音頻,配上一小段文藝風文案,上傳到平臺。
後來這個賬號逐漸成為她抵禦外界嘈雜的烏托邦,再後來被人發現,經過自來水推廣,關注的人成倍增長,七年過去,粉絲量高達11萬。
林枕溪點進賬號,發現自己确實有段時間沒更新素材了,還有不少粉絲私信催更。
林枕溪:【最近工作忙,等我空閑下來就錄。】
沈露西:【你上傳前先給我審核審核,別再出現和上上次那樣把空白內容上傳的情況了。】
那次并非是林枕溪的失誤操作導致的,但不知道為什麽,錄制時能聽到的微弱電流聲,其他人都聽不見。
她間隔一周後去聽,也消失了,最後只能将那條動态删除。
林枕溪回了個“OK”。
傍晚休息時間,林枕溪出門吹了會風,順便尋找新素材,偶然在許願池邊遇到了黃幸妤。
她正側對着她,從兜裏掏出一枚硬幣,抛入池中,緊接着,她的後背有小幅度的弓起,腦袋低垂,雙手合十,像在虔誠禱告。
林枕溪無疑窺探她的秘密,卻還是聽見很輕的一聲:“一路走好,周震華先生。”
林枕溪還記得這是21床病人的姓名,微愣,黃幸妤在這時轉過身,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相交,錯愕劃過黃幸妤雙眸,她跟着一愣,片刻才對着林枕溪輕輕點了下頭,當作招呼。
林枕溪回給她一個笑容,除此之外,兩人沒再有任何交談。
落日餘晖像橙子味的氣泡水,融進清澈的池水中,池底層層疊疊的硬幣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林枕溪也去便利店兌換了幾枚硬幣,折返回許願池,點開錄音功能後,将手機放到大理石護欄上,抛入三枚硬幣,許了三個願望,摁下暫停鍵。
風很輕,又沒有其他雜音乾擾,硬幣投入池水的聲音輕靈動聽。
林枕溪趕在休息時間結束前編輯好,配上文字:
【今天的落日很漂亮,雲朵被染成橘紅色,飛鳥在血色背景幕布裏留下一道又一道利落的剪影。
路過許願池時,我往裏面丢進了三枚硬幣。
未來尚不可知,唯一清楚的是,每一個平凡又渺小的願望都具備閃閃發光的能量。
/這個關于心願的聲音,希望你們能喜歡。】
有蹲守的粉絲聽完就問:【PP許的三個願望裏有關于愛情的嗎?】
林枕溪打眼到,思維霎時被無形的絲線纏住,有些亂。
賬號剛創建那會,她對裴寂的喜歡還處在又滿又重的程度,一不留神,就半遮半掩地溢了出來。
總會有幾個高敏聽衆感同身受,想起自己過往的心酸歷程,忍不住在評論區留言,加上暗戀這個話題本身就能引起共鳴和激發讨論熱度,以至于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林枕溪一點進評論,就能看到被頂到最高處的“暗戀”二字。
好奇怪,明明是那麽沉重的話題,卻總能輕飄飄地懸在頭頂。
今天也是,有聽衆順着“愛情”這個詞挑起話題,且很快将它頂了上去。
【我很好奇你們時隔了很多年,再見到年少時暗戀過的對象,會是一種什麽感受?】
底下回複以肉眼可加的速度增長,點贊最多的是:【心跳還是會很快,但等情緒平穩下來,就好像收回了很多年前往大海抛出的錨點,有種塵埃落定的安穩感。】
又有人問:【還沒重逢的朋友們,你們希望自己曾經的暗戀對象現在是什麽樣的?】
【說實話,年少時再優秀的人,也很難做到一成不變,認識的幾個朋友,她們喜歡的人基本都變成了平平無奇的“那個男的”,一點少年感都沒有,反而只有一身大叔味/微笑/微笑/微笑】
層層疊疊的評論下,有人@博主:【PP姐呢?】
林枕溪原本沒打算回複,架不住越來越多的人跟風@,只好硬着頭皮敲下:【我希望他能過得很好。】
【聽這話的意思,PP是不是還沒見到以前的暗戀對象?】
【不,已經見到了。】
【和你期望的一樣嗎?】
腦海中關于裴寂的記憶,讓林枕溪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過去在喜歡他的同時,她經常會幻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自由恣意,不被條條框框的規矩束縛,張揚到一目了然。
現在的他變了很多,也不再賽車,而是将自己裝扮成一絲不茍的社會精英,人生軌跡和她預設中的截然不同。
他的氣質深沉內斂不少,似乎還在隐忍着什麽,壘出無盡的故事感,變得更像一條晦澀難懂的禪語,她完全參不透。
但她知道,他純善的本性沒有發生絲毫轉變,裴寂永遠都是裴寂,是那個午夜時分在空中飛揚的滑板少年,也是會毫不吝啬對陌生人施舍善意的墨鏡男孩。
【不,他一點沒變。】
【變的人是我。】
林枕溪回複了這麽兩句,退出程序。
她不知道的是,沒幾分鐘,有個叫“Ani”的網友關注了她的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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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瑞住院部現在分單人和雙人房兩種,房間總面積差不多大,相對單間價格會貴上一倍,婁望聽從姑媽婁書文的提議,最後選擇在周五那天入住雙人病房。
在婁望的強烈要求下,婁書文的負責醫生換成了林枕溪,住院當天,林枕溪給婁書文安排了全套常規檢查,回病房後單獨把婁望叫了出來,囑咐了些注意事項後,問:“你們沒有請護工嗎?”
“不打算請,我跟人合資開了間游戲廳,每周去兩次就行,周末我媽不上班,會來代我。”
林枕溪腦子裏描繪不出婁望照顧人的畫面,不過說到底是別人家事,她插不了嘴質疑。
也沒準婁望這幾年經過洗禮,已經奇跡般地從一個粗枝大葉的少年變成了體貼入微的男人。
林枕溪了解大致了情況,又說:“日常有什麽問題,你可以摁床邊的呼叫鈴,通常情況下,早上六點到晚上七點我都在住院部,你也可以給我發信息或者打電話,我的手機24小時開機。”
婁望點點頭,“行,到時候得麻煩你了。”
“應該的。”
林枕溪還有其他事要忙,沒再多說,正要離開,被婁望叫住:“對了,林聽……”
婁望的截然而止給了她插話的空檔,她重新強調一遍:“我現在叫林枕溪。”
“我知道,但我接下來的話是對林聽說的。”婁望收起吊兒郎當的姿态,挺直背。
林枕溪從來沒見過他這麽正經的模樣,眉毛微微擰起,洩露出零星的困惑。
過道再無人經過,婁望清了清嗓,“對不起。”
林枕溪更懵了,“你對不起我什麽?”
在她的記憶裏,他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
相反,她曾經很感謝他,要不是他,她和丁倩雯或許沒那麽容易成為朋友,也因為他,她才能注意到裴寂,擁有了一份季節限定的美好情感。
她表現得越釋然,婁望就越覺得自己混賬,臊眉耷眼地把話挑明:“就你在霖安上學的最後一天,你奶奶不是來找你了?我圖一時好玩,鹦鹉學舌,害你被全班笑話。”
林枕溪完全不記得這事,那天停留在她大腦裏的景象,只有她一路輾轉到北城,親眼看着林靖航被人蒙上白布,最後被塞進一個小小的罐子裏。
她咽下喉間的酸脹感,搖頭,“這事我不記得了,更算不上傷害,你也忘了吧。”
婁望想說什麽忍住了,直到看不見她的背影,轉身回到病房,婁書文正對着窗外發呆,他輕輕叫了聲:“姑媽。”
婁書文緩慢轉回腦袋,笑了笑。
看得婁望挺不是滋味的,他走過去,坐到圓凳上,“我給你削個蘋果。”
“別忙活了,沒什麽胃口。”
婁望把蘋果放回籃子,又問:“你想不想跟你最喜歡的小裴通個視頻電話?”
“他不是在上班,哪能打擾他?”
婁望拍胸脯打包票:“我跟你保證,這會他鐵定在摸魚。”
不待婁書文回應,婁望撥去通話請求,一接通,就把鏡頭怼到婁文書那兒。
裴寂頓了頓,也叫“姑媽”。
他跟婁望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弟,兩家時常串門,這聲稱呼沒什麽問題。
婁書文這一生沒結婚,無子無女,就把婁望和裴寂當成自己半個親兒子疼,一見到裴寂,笑意加深,“阿寂啊,是不是在忙?打擾到你了吧?”
裴寂睜眼說瞎話,“沒有,剛才在刷手機。”
婁望樂了,趕緊遞過去一個“我就說吧”的表情。
裴寂注意到背景牆,“您住進康瑞了?”
“嗯,今天剛住進去。”
“婁望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是我讓他瞞着你的,反正也沒什麽行李,望仔一個人就可以,就不耽誤你工作了。”
兩個人多聊了幾句,婁書文忽然感慨:“不知道為什麽,以前就算身體再痛,我對自己身患癌症,沒多少時間能活這事一直沒什麽真實感,今天躺在這裏,才發現原來現實離我這麽近。”
婁望不喜傷春悲秋的氛圍,連忙插嘴:“姑媽,你休息會,讓我跟阿寂說兩句。”
鏡頭一怼回自己身上,婁望就見對面畫面變黑,“不是,你怎麽就關了攝像頭?”
“跟你聊天有必要開攝像頭?”
“……瞧你這話說的,我傷心了哈。”
裴寂沒回。
婁望也懶得擠出鱷魚淚了,神色嚴肅些,“剛才我好好跟林聽道歉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婁望看着林枕溪走到另一床位前,壓低音量說:“人看着變了挺多,好像也沒那麽內向了……不是,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發現什麽?”
“發現她長得挺漂亮的。”
“……”
“不信的話,給你看看。”
婁望切換鏡頭。
屏幕裏,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紮着低馬尾,彎腰時,別在耳後的碎發滑落。
窗外灑進來的陽光,斜鋪到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
朦胧的天然濾鏡裏,她唇角的笑容分外明晰,美好得像幅色彩柔和的畫卷。
見狀,裴寂的第一反應是:
她笑起來倒和身份證上木讷的表情完全不一樣。
然後猛地反應過來,聲音壓得比婁望還輕:“你說她是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