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謎題:“林枕溪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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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謎題:“林枕溪該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她還沒說完,裴寂先腦補出了她後半句話。
站在她的角度考慮,如果她是一個人住,以他們現在的關系,這個點他不該出現她家。
如果她是和長輩生活在一起,他空着手上門也不像話。
林枕溪在這時掐斷他的思緒,“吃芒果?”
連在一起是:你要不要吃芒果?
他大腦閃過轉瞬即逝的空白,“芒果?”
林枕溪一開始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大反應,默默複盤後,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四字開場白太有歧義,也不怪他會誤會。
怕越解釋越混亂,她乾乾脆脆跳過這一環節,摁下心髒的餘震,補充了句:“我朋友給我寄來一大箱芒果,現在還剩下一半,不過你放心,剩下的那些都是好的。”
為了延緩芒果腐爛的速度,林枕溪特地把沒熟透的放進冰箱,打算留到最後吃。
裴寂思緒徹底歸攏,不矯情不推拒,笑着應了聲行。
林枕溪丢下一句“那你在這等我一會”,轉過身,在夜色裏跑出一道殘影。
裴寂回憶之前幾次見面,五次裏怕有四次她都在狂奔,而他盯住她背影看的時間,似乎也遠比他們對視來得漫長許多。
林枕溪沒讓裴寂等太久,挑了五個最大最紅的芒果裝進編織袋後,原路跑回去,親手遞到他跟前。
不知道為什麽,望着她因劇烈運動泛紅的臉頰,裴寂感覺她交到自己手裏的不是快要熟透的水果,而是一樁遲到多年的少女心事,似夢非夢,很不真實。
裴寂将芒果放到後座,啓動車輛前,鬼使神差地隔空點了點她衣領,笑說:“今晚的紅油鍋确實燒得旺,油漬都濺到你衣服上了,這東西不好洗,要是洗衣液除不掉,你可以試試酒精或者甘油。”
林枕溪在接受他的建議前,因不可置信“啊”了,低頭尋找痕跡的同時說:“我記得我明明戴了圍裙的。”
等她意識到自己跳進陷阱已經來不及了,空氣裏飄來若有若無的一聲低笑。
“看來是真偷吃了。”
“……”
林枕溪氣勢不足,争辯的聲音略輕,“只是在你離開的時候吃,不算偷吃。”
“行,你說的都對。”
那種似寵溺又像随口一接的語氣又回來了,林枕溪依舊無法确定他是對所有人都這樣,還是說,她是例外。
但這可能嗎?
不可能的。
雨毫無征兆地落到眼皮上,一部分越進車窗,黏上裴寂裸露的脖頸,他問:“下雨了,你包裏有傘嗎?”
林枕溪搖頭,“雨不大,這麽點路,跑進去就行……”
她手指往後一指,“那我就先——”
話說到一半,裴寂已經從後座撈起一把傘,“把傘帶上。”
林枕溪推拒,“不用了,你已經給過我一把了。”
裴寂還是将傘塞進了她手裏,慢兩拍反應過來,“我給過你傘?”
林枕溪被自己抛出去的話當頭一棒,瞬間清醒,故作平靜地搖頭扯謊:“不好意思,是我記錯了。”
裴寂沒再多問,等她進小區後,開車離開。
回國後,他和羅瑛在城南別墅區住過一段時間,年前羅瑛搬回明港,偌大的房子裏,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空空蕩蕩的,連切水果都有回聲。
他不會做飯,刀工更差,好在網上教學視頻不少,他點開點贊量最高的那條,依樣畫葫蘆,将芒果切成還算漂亮的網格狀。
他連陶瓷盤一并端到客廳,打開電視,随機切換到某一綜藝,拿勺前,先拍了張照片,直接上傳到朋友圈。
然後才品嘗了一口。
他對所有水果都是一視同仁的“能吃,但不喜歡”,這芒果卻是出乎意料的不錯,很甜,但不膩,有種被稀釋的清爽。
也讓他不必昧着良心回饋給林枕溪一句“好吃”,就在他準備點進和她的對話框時,發現那欄多出跳出數字,他抽空看了眼。
在他朋友圈留下痕跡的人裏,就有林枕溪。
裴寂沒給她備注,保留着她的初始昵稱:【Re.半夜汽笛】。
他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意思,至于她的頭像,是幽深的藍調,海平面上有一輪橙黃色的太陽,分不清是日出還是日落,天邊雲朵低低堆積在一起,形成半張少女的臉,她的眼睛平靜地注視着海面,瞳仁是圓日的形狀和顏色。
她沒問他好不好吃,只是像個路人一樣……默默點了個贊。
裴寂手指微頓,點開她頭像,僅三天可見的朋友圈還是空空如也,神秘感十足。
他上網查過,成為臨終關懷醫生需在畢業後參加至少為期一年的安寧療護專科培訓,也就是說,她拿到畢業證書不久,就去參加了培訓。
會是什麽讓她放棄醫學界赫赫有名的陳淨風弟子身份,從而走上現在這條路?
裴寂完全想不明白。
如婁望所說,他對以前的林聽印象寥寥無幾,和她在荊海重逢後,他們才有了一次又一次的正面交集。
她遠比看上去的要複雜、矛盾,既可以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地拿旁人羞于唇齒的話題,內涵那些居心不良的男人,卻也會在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面前,紅了耳廓。
她會在燈紅酒綠的奢靡夜晚,并不熟練地抽着煙,卻也會在無人路過的角落,孤獨地咽着乾澀的面包。
她在患者面前的聲音,總是輕輕軟軟的,溫柔得不像話,卻也會對着一位失去理智的母親,冷聲呵斥。
遇到她之後,裴寂發覺自己一直在解謎。
謎題是她,至于答案,像環環相扣的千乾結,一個解開,還有下一個等待他抓心撓肝地去破譯。
曾經很多人說他賽車全憑本能、直覺和當下的感受,實則不然,比賽時,只要他的雙眼還在注視着前方,他的大腦就一直在飛速轉動,計算下一個彎道超車的可能性,計算如何才能實現車隊的利益最大化。
這些都會讓他腎上腺素飙升。
換句話說,在過去屬于他的時代裏,最讓他着迷的就是解題。
林聽,林枕溪。
他将這兩個名字在齒間反複碾磨,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幅很久遠的畫面,來不及抓住并放大每一幀細節,手機屏幕亮了,彈出一條消息。
婁望從來不點贊評論裴寂朋友圈,但只要看見裴寂發了新動态,他立馬屁颠屁颠敲開私信窗口,這回也是。
婁望:【這麽好的芒果,你居然背着兄弟我一個人偷偷留着吃獨食,我罰你明天帶十個八個來醫院。】
裴寂:【醫院可以去,但芒果沒你的份。】
婁望:【你剛才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裴寂:【?】
婁望:【我心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