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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清創:“林醫生,你不喜歡我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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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清創:“林醫生,你不喜歡我嗎?”

林枕溪兩個都不想選,但這麽僵持着不是辦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跟他打商量。

“我選一,不過你把我放在電梯門口就可以了,我自己上去。”

裴寂垂眸看她眼,那聲“行”聽不出分毫勉強成分。

林枕溪松了口氣。

哪成想,談判對象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按常理出牌,将她送到直達電梯前,等電梯門打開,跟着進了電梯,毀約的意圖昭然若揭。

看架勢,還有要進她家的意思。

裴寂在她身側不到半米的位置上立定,視線劃過她不自然的左腿,“怎麽受傷的?”

他的面部線條在燈光下簡單利落,像無需精雕細琢的藝術品,微微低頭時,下颌處覆着一團陰影,蓋住白皙的脖頸,反襯嶙峋的喉結更引人注目。

如果是半仰視着看他,帶來的壓迫感并不會少。

林枕溪正這麽想着,就看見他彎下腰,兩個人的視線幾乎落到同一水平線上,“崴傷?”

猝不及防的一下,林枕溪無意識凝住呼吸,兩秒後才吐出,一并帶出一句:“大腿有塊地方破皮,流了膿血,不過不嚴重,做個清創就能好。”

“你要自己做?”

涉及到專業領域,她輕松不少,笑了笑,“這很簡單的,我一個人就能完成。”

裴寂皺了下眉,“怎麽完成?”

林枕溪動了動嘴唇,出聲前,電梯門打開,這個話題不了了之。

裴寂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在她摁密碼時,偏過頭看向其他地方。

公寓裏很安靜,顯得一百四十平的面積更加空空蕩蕩,玄關處充滿童趣的擺件增添了幾分生活氣息。

“家裏沒有男士拖鞋,你就穿自己的鞋進來吧。”

裴寂嘴上嗯了聲,轉頭就脫下皮鞋,穿着白色船襪的雙腳踩在柔灰色地磚上。

“你一個人住?”

“還有只博美犬,叫白露,放在鄰居家了,一會兒去接回來。”

林枕溪找到藥箱,扭頭看見裴寂的視線鎖在電視機櫃旁的相框上。

“那是我奶奶,得了癌症,兩年前去世了,上次我去墓園,就是為了給她過生日。”

裴寂頓了頓,重新看向林枕溪,發現她已經換了條短褲,筆直的大腿上有兩道已經乾涸凝固的血痕。

他将視線往上擡,是她淡到毫無情緒的一張臉,她的目光也是,覆蓋過來時,像在他臉上蒙了層潮濕冰涼的絲綢,窒息感強烈。

對比起來,她的聲音顯得有溫度多了,“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林枕溪停頓兩秒,給他打預防針,“清創過程可能有點血腥,你還是不要看了。”

裴寂沒應,走到她身邊,“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他非要參與進來,林枕溪也不知道該怎麽拒絕,“那你給我遞工具吧。”

她撩開褲腿下擺,将潰爛的創口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

創口所在的位置其實很尴尬,靠近大腿頂端,再上些,就是髋關節外側,相當于她已經把整條腿赤/裸地暴露在一個男人眼前,這男人還是她暗戀了多年的對象。

好在這會她眼裏沒有男女之別,只有一個亟待處理的傷口,和以前實習時遇到的千千萬萬創傷并無二樣。

林枕溪戴上乳膠手套,拿起手術刀,刀口向下,貼上皮膚的前一刻,被裴寂攥住手腕。

她不明所以地擡頭,對上裴寂繃得很緊的嘴唇,至于他的耳廓,紅得能滴血。

“你不打麻醉?”

家裏哪來的麻醉?

林枕溪哭笑不得,“就算我是醫生,也沒有私藏麻醉劑的權利,再說,這點程度的清創,不需要打麻醉。”

“所以你說的清創,就是拿手術刀把自己的肉割開?”

林枕溪點頭,“創口面積小,用鑷子也可以,但我更喜歡手術刀。”

裴寂沒往下接,松開手,掌心朝上對向她。

林枕溪曲解他的意思,“你要替我來?”

裴寂差點被她氣笑,“我哪有這本事,疼的話,一會兒抓住我的手。”

大腿上的痛感還在持續不斷地出現,但在聽到他這話後,更折磨林枕溪的是心髒湧現的酸澀感。

她信馬由缰地想起以前做過的那些卑微又可笑的荒唐事。

比如運動會那天,只有他們的教室裏,她寧可将自己的背扭曲成畸形,也要拼命留住他掌心朝她過渡而去的體溫。

現如今,他寬大的手掌一次又一次地主動送上門來,顯得她曾經的處心積慮更加廉價。

長時間等不來回應,裴寂以為她是害怕了,直接握住她左手,“還是說我帶你去醫院?”

林枕溪搖頭說不用,吐息後集中注意力。

在手術刀紮進腐肉的那一刻,她的眼皮迅速撩起,看向低垂着眼睫的裴寂。

也是這一瞥,讓她的動作變得不像在清除腐肉,而是某些刻骨銘心的東西。

再次出聲時,裴寂的嗓子很啞,“疼嗎?”

“有點。”

“只是有點?”

她輕描淡寫的話,裴寂一個字眼都沒信。

就算只是腐肉,也長在她身上,拿刀一下又一下地剜着,和淩遲有什麽區別?

林枕溪改口:“還是挺疼的。”

“這麽疼都沒哭,也沒發出一點聲音,林醫生,你是什麽忍者神龜嗎?”

他的語氣有點重,能聽出他在生氣,只是林枕溪不明白他在氣惱些什麽,漫不經心地回了句:“我都快28了,再哭出來,不就太丢人了嗎?”

算起時間,她已經很久沒哭過了,有時候她甚至在懷疑,自己的淚腺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裴寂蹲下身,“這種時候,你是可以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孩的。”

她一愣,動作變得沒那麽利落了,“那誰能來當我的大人?”

“我不是就在這兒嗎?”

很坦然直率的語氣,就和當初她會喜歡上他一樣,同等的理所當然。

林枕溪已經沒膽量将這話放在心上當回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繼續專注于清理腐肉。

剜出一個硬幣大小的血洞後,她自虐般的往傷口上塗抹消毒液,最後抹上一層厚厚的凡士林。

“這就好了?”裴寂問。

林枕溪點頭。

裴寂及時遞去一塊紗布和四條裁剪長度恰到好處的醫用膠帶。

對着大腿上的井字,林枕溪莫名想笑,彎起的眉眼朝向裴寂,“你小時候玩過圈叉棋嗎?有沒有覺得我這塊地方很像一個棋盤?”

“是挺像。”裴寂拿起桌幾上的筆,作勢要往她腿上畫圈,“現在陪你玩一盤?”

林枕溪被他不走尋常路的舉動吓到瞪大眼睛,“你是認真的?”

“當然是逗你的。”

“你原來這麽愛逗人的嗎?”

“在這之前不太清楚。”

她沒聽明白。

裴寂把筆放了回去,“林醫生,你是第一個。”

不過咫尺的距離,兩個人臉頰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卻也因為太近,反倒品讀不出眼底的東西。

窗戶開着兩扇,微風吹拂進來,他參雜着柚香的氣息侵入她鼻腔,她還給他環繞在自己頸側的青檸味。

兩種全然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複雜,突兀,又無端撩撥人心。

他喉結滾動了下。

或許沒其他意思,但也引的她微微抿了下乾燥的唇。

窗外天光大亮,卻不夠清白,有什麽東西在發酵。

林枕溪也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意識到自己已經從醫生的角色退場,又變回迷戀他多年卻始終無法如願以償、時至今日只想将他從未來剔除的舊愛慕者。

這樣的距離和氣氛對現在的她而言,太危險。

就好像有人将一桌毒品擺到一個發誓要戒掉毒瘾的瘾君子面前,本就在不斷挑戰她薄弱的意志力,偏偏這人一面還在慫恿她“只是嘗一口,不會有什麽問題”。

林枕溪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生分地同他打官腔,“那我還挺榮幸的。”

裴寂笑容斂住一刻,調整好後問:“還不摘手套嗎?”

恰好這時,放在一旁的平板電腦亮了下。

裴寂打眼到是一條關于有效助眠方法的推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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