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舊人:“當街耍什麽流氓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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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下意識扭頭看向林枕溪,她低垂着眸,氣血不佳的臉色微微發白。
他往她身前挪了兩步,剛擋住所有探究的目光,她的聲音從他後背浮起,語調不太平穩,也不好拆分出其中的情緒,“你不記得了嗎?我是林聽。”
這五人全是林枕溪高二分班後的同學,至于剛才開口的,是曾經帶頭在寝室孤立她、轉頭又被她逮到在背後說丁倩雯和沈露西壞話的蘇雅。
蘇雅表情有一霎的凝固,解凍後笑起來,“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好久不見,林聽。”
其餘幾人面面相觑,肖明銳最先收住詫異的表情,隔着裴寂問林枕溪,“對了林聽,你還記得咱代班主任盛薇盛老師嗎?她馬上就要去南城定居了,我們幾個還在明港的就想着給她辦場踐行宴,順便幾個老同學湊在一起聚聚,你要是有時間,可以一起來,目前暫定在周六晚上七點半的雲來酒館。”
林枕溪不冷不熱地回:“我知道了。”
一行人走後,裴寂轉過身,握住她雙手,“這麽涼。”
林枕溪本來沒什麽感覺,被他這麽包裹住,發現他倆的體溫确實天差地別。
裴寂接過她手裏的水袋,省去一切試探的步驟,直截了當地問:“你跟剛才那群人關系不太好?”
林枕溪自動屏蔽掉蘇雅,搖了搖頭,“算不上不好,只是不太熟。下課後我很少會和別人聊天,都是自己埋在座位上刷題,基本不參加課外活動,那會在班上唯一比較熟的可能就是李則敘了,我們會經常待在一起讨論題習題。”
裴寂拖着長調哦了聲。
怪裏怪氣的,她擺頭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他的視線迎過來前,他好像還咋了下舌。
裴寂迅速變臉,扯開些笑容,“你繼續說。”
“我已經說完了。”
她是真覺得沒什麽好說的,匆匆結束話題,“我要去上個洗手間,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裴寂點頭,“要給你拿包嗎?”
“不用,到時候我找挂鈎挂一下。”
“行。”
林枕溪魂不守舍地走了段路,掏出手機點開和江宜的對話框,手指和腳步同時定格近兩分鐘,才敲下:【你之前說在我轉學後,蘇雅在班上說了不少關于我的事,她都說了什麽?】
等林枕溪上完洗手間回來,也沒有收到江宜的任何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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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一寸不挪地盯住林枕溪離開的背影看。
直到她細瘦高挑的身形被層層疊疊的人潮和盡頭的黑暗吞沒,他才撤回視線。
林枕溪是一把永不靜止的流沙,讓人很難抓住,可是沙石的質地就像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情緒那般,一目了然。
好比這一刻的她。
在見到這群老同學,也可能是其中的某個人後,她就變得不對勁起來,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述的煩悶和抗拒。
裴寂把玩了下手機,解鎖屏幕,點進婁望頭像,毫不拐彎抹角地問:【你和林枕溪高二分到同一個班,那段時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麽事?】
婁望:【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婁望:【你這幾天經常性失聯,也沒回去特訓,我問你外婆,她說你人就在明港,咋,你想通過找尋林聽生活過的蹤跡、發生過的事,完善你那AI數據,好讓你在出國後,拿個假人聊表相思之苦?】
裴寂無視他擠兌,回敬一句咄咄逼人的語氣:【上次歷史數據裏那些莫名其妙的行動指令都是你乾的?你這麽折騰她做什麽?】
婁望充耳不聞,隔了幾分鐘,用語音回:【林枕溪還在明港那會,好像沒跟班上的人起過争執,當然也有可能是起争執那會,我不在教室。】
裴寂:【那天晚上你要真閑得沒事乾,怎麽不去把地拖了、玻璃擦了?】
裴寂:【以後別再惡搞我的人。】
婁望:【我想起來了,她轉學後,是發生了一件事。】
兩個人各說各話,這句過後,才算有了交彙點,裴寂順着話題問:【什麽事?】
婁望:【我們班上有一女生,好像是兩個字的名字,具體叫什麽我記不清了,林聽轉學後沒多久,她就跟她幾個平時關系比較好的女生哭訴,說林聽怎麽怎麽不好,又怎麽怎麽欺負她了,還說她經常在宿舍對自己冷暴力。】
話題一開始是繞着林聽展開,東一句西一句搭腔後,不知道怎麽還扯到了同林聽關系最好的那兩人——丁倩雯和沈露西身上。
女生之間就算蓄意栽贓也會有個分寸,傳到學校幾個流裏流氣的男生那,就不是這個回事了,不知輕重的黃謠很快成為每晚男寝的睡前談資。
當然婁望沒參與進去,他也是後來從高源那聽說的。
他跟沈露西不熟,但和丁倩雯從小就認識,熟到了可以公然互嗆的程度。
即便兩人互相不對付,婁望也見不得別人肆無忌憚地朝她潑髒水,一出校門,就跟那幾個最口無遮攔的男生打了一架,也成功将他們揍到啞火。
之後沒多久,一切謠言回歸到林聽身上。
有說她和隔壁職校一刺頭關系匪淺的,也有說她是爹不疼娘不愛的私生女,沒人要才會被丢到明港。
婁望:【這事後來傳到班主任耳朵裏,才不了了之,又過了一陣子,沒人再議論林聽這個人,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出現在我們班裏。】
裴寂沒再往下問,另起話頭:【有件事早就想跟你說,怕你搶我風頭,就一直忍着沒說。】
婁望怒了一下:【?靠,你這麽小心眼啊,什麽事,趕緊給我從實招來。】
裴寂:【你剃光頭會很有男人味。】
婁望:【真的假的?】
這四個字發送成功的下一秒,婁望就開始偷偷照起鏡子,順便凹了幾個造型。
看着好像還真挺有型的?
裴寂的回複讓婁望确信了這個事實:【當然……我都藏着掖着這麽多年,就是怕你換成這個發型,吊打我。】
婁望瞬間美到不行,車鑰匙都拿上了,準備開車去萬達那家理發店剃個頭,手機又進來一條消息。
【剃完後記得買個五顏六色的棉花糖,頂在自己的鹵蛋頭上,林枕溪想看。】
“……”
裴寂無視對面發來的“滾”,收起手機沒一會,看見朝他走來的林枕溪。
其實在和他對視上的那一刻,林枕溪有些驚訝。
他在她面前總是笑意滿滿,鮮少有繃着臉不開心的時候,以至于存放在她腦海中的裴寂形象單薄到極點,讓她經常忘記他斂起表情時的氣場有多強大、淩厲。
“發生什麽事了嗎?”
裴寂搖頭說沒事,擡起手,虛捧住她臉頰,大拇指指腹快要覆上她眼尾時倏地收回,插進口袋,弓着腰反問:“哭過了嗎?”
林枕溪聽懵了一瞬,她為什麽要哭?
“眼睛很紅。”
“進灰塵了,有點癢,就拿手多揉了幾下。”
“現在還難受嗎?”
“有點。”
林枕溪眨了眨又癢又澀的眼,沒忍住又擡起手,被裴寂摁下,“手上有細菌,會越擦越難受,我給你吹吹。”
林枕溪一開始想當然地認為只是吹吹沒什麽關系,可等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到不能再近後,才意識到這種行為在一段并不清白的關系裏有多危險。
她的睫毛被他吹到晃動,她的心湖跟着泛起漣漪,一圈又一圈,向肺腑、四肢蔓延。
就在她雙腿微微發軟時,更劇烈的一陣風席卷而來,她看見裴寂被人用力推了下,陡然變大的縫隙裏插進來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的嗓音低沉厚實,“當街耍什麽流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