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離他遠遠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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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陸遲現在這樣,都是因為我。”姜栖閉上眼睛,“他要是真有什麽事,我良心也難安。”
“如果不是因為你。”賀雲帆緩緩問道,“陸遲因為別的原因躺在那裏昏迷不醒,你會像上次那樣,漠不關心嗎?”
姜栖很難回答,不管是不是因為她,當她親眼看到陸遲心跳停止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髒也跟着一起停止了跳動。
賀雲帆将她送到公寓樓下,臨別前,又說,“陸遲生日那天,半夜給我打了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口齒不清地喊‘老婆,我想你了’,我想……他那通電話,本應該是要打給你的,他語氣裏的那種憂傷,讓我很不放心,所以才聯系你。”
姜栖知道,那天陸遲打網球誤傷了顧敘白,她還責怪他來着,晚上就見他喝得爛醉如泥。
“陸遲有他做得不對的地方。”賀雲帆語氣誠懇,“但他也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挽回,他問我怎麽挽回你,我說下廚,他就真的去學了,你們領離婚證那天,他也不是故意玩失蹤,他只是像個膽小鬼一樣躲起來,不敢面對你們真的要分開的事實,他甚至問我,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不離婚,我說你跪下試試,他居然真的考慮進去了……姜栖,他在別的事情上或許會賭氣,唯獨在和你分開這件事,他并不想賭氣。”
姜栖聽完,眼眶陣陣發熱,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濕意逼回去,輕聲說,“我知道了。”
獨自走進公寓樓,電梯門打開,她看到鄰居馬克正在陸遲家門口徘徊,不停敲門,沒人應。
看到姜栖走來,馬克眼睛一亮,用英語問,“嘿,你知道我的偶像去哪了嗎?”
姜栖有些疲憊,平靜地問,“你找他做什麽?”
“打游戲啊!”馬克理所當然地說,“他答應我今天有空的話,還帶我上分的!他人呢?跑哪兒去了?敲半天門也沒人應。”
姜栖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心裏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楚。
這個公寓一天前還充滿着他的氣息和聲音,如今卻空蕩冷清,有一種人走茶涼的寂寥感。
想到那個答應帶人上分的家夥,如今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一直醞釀在眼眶裏的淚終于忍不住滑落。
馬克愣住了,手足無措地看着他,“你……你怎麽哭了?”
姜栖沒有回答,低頭打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
躺在床上,身心俱疲,卻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腦海裏全是陸遲蒼白的面容和監護儀刺耳的聲音,手機丢了,她與外界失去了聯系,也不知道陸遲現在情況如何。
下午,她出門買了個新手機,辦了新號碼。
買完手機,又忍不住繞路去醫院一趟。
遠遠地,她看到許淩霜、賀雲帆和顧敘白三人站在病房外低聲交談,她剛想走近,兩名身着黑西裝的保镖立刻上前,面無表情地攔住了她。
白雅舒從旁邊的走廊緩步走來,神色冷淡,“我說了,讓你離陸遲遠遠的,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我只是不放心他。”姜栖低聲解釋。
“所以你只是為了讓自己心安才來的?”白雅舒語氣帶刺。
姜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你來了,對陸遲沒有任何好處。”白雅舒态度堅決,“這些天,我會派人在這裏守着,不會讓你靠近他半步,你走吧,別逼我把話說得更難聽。”
保镖如同銅牆鐵壁攔在那,姜栖寸步難行,僵持了片刻,終究還是無奈地轉過身,一步步往外走。
顧敘白餘光瞥到了姜栖離開的背影,快步走到白雅舒身邊,低聲道,“小姨,等陸遲醒來,要是知道你這樣把姜栖趕走,他肯定會怪你的。”
白雅舒目光悠遠,語氣堅定,“我這是為他好。”
“姜栖也不想發生這樣的意外,不能把所有的錯都怪在她身上。”顧敘白試圖勸解。
白雅舒聞言,轉頭審視地看着他,“怎麽你一口一個姜栖的?你跟她很熟?”
顧敘白頓了頓,坦然道,“在英國認識的,算是朋友。”
沒等白雅舒再問,許淩霜走了過來,禮貌告辭,“伯母,我先走了,晚點我再來看陸遲。”
白雅舒的臉色緩和了些,溫和地說,“淩霜,辛苦你了,在這守了一夜,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許淩霜面露愧色,“說來也有我的錯,當時我要是能再堅決一點攔住陸遲,不讓他進那片森林,也許就不會出事了。”
“這怎麽能怪你呢?”白雅舒無奈地嘆口氣,“陸遲那個犟脾氣,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姜栖走出醫院門口,她這才想起還沒聯系關明夏,平常兩人每天都會發消息通電話,她失聯了這麽久,關明夏該擔心了,她連忙用新號碼給關明夏打去了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關明夏一聽到她的聲音,激動不已,“栖栖!是你嗎?我打了你幾百個電話都沒人接,急死我了!”
“我手機昨晚丢了,剛換了新的,你這麽着急找我,出了什麽事?”姜栖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
關明夏語速飛快,帶着慌亂,“我今天早上去醫院看阿姨,她不見了,病房裏空蕩蕩的,護工和保镖也都不見了!我想找你商量,又聯系不上你!”
“什麽?”姜栖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母親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見了。
她得回國看看什麽情況。
一邊是下落不明的母親,一邊是昏迷不醒的陸遲。
但現在白雅舒派保镖攔着她,她也靠近不了陸遲半分,繼續留在英國也無濟于事。
短暫的掙紮後,姜栖做出了決斷,轉身再次跑回醫院,直奔陸遲病房的方向。
在走廊拐角,她與正要離開的許淩霜擦肩而過,許淩霜似乎叫了她一聲,但姜栖心事重重,完全沒有聽見。
來到病房外,果然再次被那兩名保镖攔住。
白雅舒站在不遠處,看了她一眼,便移開視線,态度漠然。
顧敘白注意到去而複返的姜栖,快步走了過來,“姜栖,你怎麽又回來了?”
姜栖急切地說,“我待會就得買機票回國了,如果陸遲醒了,請你及時通知我一聲。”她快速報出一串數字,“這是我的新號碼,你記一下。”
顧敘白拿出手機記下,眉頭微蹙,“怎麽這麽突然要回國?”
“我媽失蹤了。”姜栖聲音有點慌亂,“具體情況還不知道,我得趕緊回國一趟,”
顧敘白寬慰道,“好,你放心回去,這邊有我看着,陸遲情況穩定,醒來只是時間問題,你自己也要小心,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随時聯系我。”
姜栖道了謝,匆匆離開了醫院,當晚便登上了回國的航班。
一落地,她就趕往母親所在的醫院,調取監控,畫面清晰地顯示,帶走母親的人,赫然是姜啓年的手下。
姜栖直接找到父親對峙,姜啓年沒有掩飾什麽,直接以蘇禾作為要挾,要求姜栖代替失蹤的姜嶼川,接手亂糟糟的姜氏。
得知母親暫時安全,并非落在那個想殺她的神秘黑衣人手中,姜栖懸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但面對父親赤裸裸的要挾,她遲遲沒有答應。
回國後的三天,姜栖在雙重壓力下渾渾噩噩,一邊沒有等來陸遲蘇醒的确切消息,另一邊母親又被姜啓年控制着,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兩座大山擠壓着,幾乎要喘不過氣,甚至有些自暴自棄的頹喪。
第四天,姜栖終于意識到不能再逃避下去,她決定先穩住姜啓年,救出母親再說,于是來到了姜家老宅。
跟着姜啓年走向書房的路上,她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敘白發來的消息。
屏幕上只有簡潔的四個字,卻像一道光,瞬間刺破了她連日來的陰霾。
【陸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