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因你落下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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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姜栖不太相信,“你确定?是慕容鳴跟你有仇,還是誰,想要趁機置你于死地?”
陸遲勾唇一笑,“你想多了,我做人一向老實本分,哪來的仇家?”
姜栖聽他胡謅,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
随即瞥到了桌邊的咖啡,又記起那次她發脾氣把咖啡不小心弄翻的情景,她抿了抿唇,語氣淡淡的,“這咖啡看着就難喝。”
陸遲往前遞了遞,“肯定好喝,不好喝的早就倒閉了。”
聞言,姜栖睫毛輕輕一顫。
這句話有點耳熟。
當時她提出要去吃路邊攤,就是這麽跟他說的,肯定好吃,不好吃的早就倒閉了。
她還是端起來抿了一口,咖啡很濃郁,苦味在舌尖散開,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
陸遲打量着她的表情,期待地問,“怎麽樣?好喝嗎?”
姜栖放下杯子,面不改色,“一般,開店是會倒閉的程度。”
陸遲眼底泛起笑意,那雙桃花眼彎起來,像是盛着光,“說明還有進步的空間。”
就在這時,崔虹敲門進來提醒,“姜總,去工廠的車備好了。”
“專利已經投入生産了?”陸遲問。
姜栖起身往外走,“嗯,托你的福。”
“我跟你一起去。”陸遲快步跟上。
姜栖步伐一頓。
陸遲卻漫不經心地補充,“我是代表祁氏這邊的,跟過去看看進度,也不過分吧?”
姜栖瞥他一眼,沒拒絕,“走吧。”
兩人往外走,姜梨躲在走廊拐角,看得咬牙切齒,指甲掐進掌心裏。
工廠規模很大,寬敞明亮。
切割聲、組裝聲有序交錯,一排排半成品家具在流水線上緩緩移動,木料規整堆放,工人各司其職,一切井井有條。
工人看到領導來了,紛紛點頭問好。
姜栖客氣地說,“辛苦了。”
有個老工人擦了擦手,感慨道,“不辛苦不辛苦,沒想到姜總的妹妹長這麽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
旁邊另一個工人也湊過來,語氣裏帶着幾分惋惜,“是啊,可惜姜總英年早逝了,以前都是他巡查工廠,對我們也很照顧,逢年過節還給我們發紅包,大家心裏都記着呢。”
“對,姜總雖然話不多,但做事公道,有他在,大家都覺得踏實。”老工人嘆了口氣,“可惜了,這麽好的一個人,說走就走了。”
姜栖聽到這些話,臉色不是很好,只敷衍地應了一聲,便繼續往前走。
她在貨架間緩步穿梭,目光逐一掃過那些組裝好的家具半成品,粗略查看起木料與工藝質量。
陸遲跟在她身側,沉聲道,“姜嶼川看起來對工人還不錯,這些人對他稱贊有加。”
姜栖腳步沒停,“你想說什麽?”
陸遲側眸看她,聲線放輕,“他對你怎麽樣?”
姜栖垂下眼,沉默了幾秒,她開始思索起來,“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吧,他總是一副哥哥的姿态,管我這個,管我那個,實在令人作嘔,比姜梨還讨厭。”
“如果姜梨是一只愛亂叫亂咬人的狗,那姜嶼川就是一條陰恻恻的毒蛇,表面溫順,但是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咬你一口。”
陸遲沉默片刻,剛要開口,“你有沒有想過——”
話音未落,他餘光瞥見貨架上的櫃子朝兩人中間砸下來。
來不及多想,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護住了姜栖的腦袋,用力将她按進自己懷裏,同時側身想避開。
可櫃子下墜速度太快,終究避讓不及。
厚重的實木櫃,結結實實砸在他右肩。
櫃子轟然落地,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顫。
姜栖被他護在懷裏,安然無恙。
她反應過來,推開他,上下查看,“你怎麽樣?”
陸遲皺着眉,輕輕活動了一下右肩,刺痛明顯,卻還是強撐着,“沒事。”
附近的一個工人聽到動靜紛紛跑過來,看到倒在地上的櫃子,一臉茫然無措,“怎麽回事啊?這櫃子我明明放穩了的……”
他又連忙對着兩人連連道歉,惶恐不已。
姜栖擡頭看了眼貨架,沒多說,只看向陸遲,“去醫院看看吧。”
陸遲剛出院沒半天,又一次進了醫院。
開了X光片檢查,醫生看了片子,說沒有骨折,只是軟組織挫傷,暫時不要用這個右手提重物或者做大幅動作,去藥房領藥油,回去一天塗三次。
說着,開了處方單遞給姜栖。
她愣了一下,在醫生提醒下才下樓取藥。
等回急診處置室的時候,陸遲已經坐在病床上等着了。
他還把簾子給拉上了,白色的簾布圍成一圈,把病床遮得嚴嚴實實,俨然像新婚夜等待入洞房的新娘子。
姜栖掀開簾子走進去,一臉無語,“拉什麽簾子啊?”
陸遲的藍襯衫領口大敞,扣子幾乎全解,緊實流暢的腹肌線條若隐若現,随性又極具張力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
他額角還貼着舊傷紗布,卻散漫地勾了下唇,“等下被人看光了,我很虧的。”
姜栖冷哼,“你要是這麽守男德,那男德牌坊上肯定有你一席之地。”
陸遲單手一扯,把剩下兩顆扣子也解開,眼神坦蕩又直白,“我的身體,除了你,誰都不能看。”
姜栖斜睨着他,“你媽呢?難道你是石頭蹦出來的?”
陸遲又故意把襯衫往兩邊拉了拉,露出更多線條,語氣認真得像在宣誓,“我說現在,只能讓你看。”
姜栖把藥油往前一遞,急聲催促,“別賣弄你那風騷了,趕緊把藥塗了。”
陸遲聽後,果然沒再賣弄風騷了,乾脆利落脫下襯衫丢到一旁。
右肩一片明顯紅腫,在白皙皮膚上格外刺眼。
他微微側過身,“我自己塗,不順手。”
姜栖看着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終究沒再廢話,擰開藥油倒在掌心,按在他紅腫的肩膀上用力揉開。
“嘶——”陸遲倒抽一口冷氣,“你一定要下手這麽重嗎?”
姜栖作勢要撤手,“想要溫柔的,我幫你喊護士小姐姐。”
陸遲連忙拽住她手腕,“不用,我就喜歡這個力度。”
姜栖繼續給他塗藥,手上力度不自覺輕了幾分。
視線無意間落在他右肩一處陳舊疤痕上。
皮膚凹凸不平,泛着淺白,是灼傷痕跡,和周圍肌膚格格不入。
她盯着那塊疤,下意識又按重了些。
陸遲側頭垂眸看着她,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
瞧她一副對着傷疤洩憤的模樣,他眼底漫開幾分輕佻的笑意,嗓音低啞,帶着懶洋洋的調侃,“你以前就總愛咬我這裏,跟它有仇似的,發了情都忘了輕重。”
姜栖腦海裏倏地閃過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慌忙收回手,擰緊蓋子,将藥油放到一邊。
她垂着眼,語氣冷淡,“可不就是有仇,這不是你當年沖進火場救宋秋音,留下的疤嗎?”
陸遲收斂了笑意,聲音沉下來,“這道疤,不是因為她,是因為你。”
姜栖倏地擡眸,“什麽?”
“當年倉庫着火。”陸遲喉間微頓,眸色深深望着她。
“我在地上撿到了你的項鏈,以為你還被困在裏面,在火場找了很久,後來被燒斷的柱子砸中右肩,才落下這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