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他再次醒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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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默默跟在關明夏身後,在海邊尋找,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
醫院這邊,怕陸遲再遭遇毒手,陸懷舟裏裏外外安排了不少保镖守着,醫生護士也是專門挑選過的,他特地封鎖了陸遲的病情消息,對外只說情況不明。
集團事務繁雜,陸懷舟無暇時刻留守,只留下顧敘白和白雅舒守在醫院。
陸遲那天經過搶救,被送去了重症監護室,一直沒有醒。
監護儀器規律的滴滴聲,在寂靜病房裏反複回響。
陸遲插着呼吸機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如紙,往日挺拔清隽的眉眼間,殘留着未消的淤青與傷痕。
上身的病服被剪開了,胸口和手臂貼着各種監測貼片,連着一根根細長的管線,腹部傷口做了手術,覆蓋着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邊緣隐約透出淡黃色的藥液痕跡。
顧敘白穿着隔離服,靜靜立在病床前,望着他這副模樣,心頭沉重壓抑。
他低聲呢喃,“陸遲,已經第三天了,快點醒來吧,姜栖還在等着你呢。”
就在這時,病床上氣息微弱的男人,長睫劇烈簌簌顫動,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渙散的視線艱難聚攏,茫然空洞地落在顧敘白身上。
顧敘白又驚又喜,“陸遲?你醒了?能聽見我說話嗎?”
可短暫的清醒耗盡了他僅剩的力氣。
陸遲只怔怔凝望了一瞬,眼皮驟然沉重垂下,再度陷入昏睡。
顧敘白立刻按下呼叫鈴,緊急叫來主治醫生。
一番細致檢查後,醫生摘下聽診器,語氣平穩,“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各項體征逐漸平穩,短暫蘇醒是身體機能恢複的征兆,休養一晚,明早便能徹底清醒,之後可以轉入普通病房靜養。”
聞言,白雅舒松了一口氣,陸遲已經三進醫院了。
那晚訂婚宴的不安預感,終究還是應驗了。
她看向顧敘白,神色凝重叮囑,“姜栖失蹤的事,還是先瞞着他吧。”
“他醒來肯定會找姜栖的,哪裏瞞得住。”顧敘白皺眉道。
“起碼撐過這兩天。”白雅舒的聲音裏帶着懇切,“不然他這副身體,要死要活地去找姜栖,該怎麽辦?”
顧敘白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兩人就在病房守着,誰也沒有合眼。
直到天色漸漸亮了,陸遲忽然大喊了一聲“姜栖”,聲音沙啞而急促,把兩人都驚動了,趕緊走過去查看。
顧敘白俯身詢問,放緩語調,“陸遲,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陸遲心頭悸意未消,呼吸陡然急促。
方才噩夢纏身,全是姜栖身着白裙漸行漸遠的模樣,他想抓,卻什麽也抓不住。
他喉嚨乾澀發緊,一字一句都費力至極,沙啞發問,“姜栖呢?”
顧敘白下意識看向白雅舒,神色糾結。
白雅舒定了定神,強裝從容鎮定,“姜栖剛走沒多久,她晚點就會來看你。”
陸遲靜靜望着她,大病初愈的疲憊覆在眉眼,可眼底卻異常清明敏銳,沒有半分糊塗。
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顧敘白身上,一字一頓,語氣篤定,“她在說謊,對不對?”
顧敘白避無可避,糾結片刻,終究不忍再欺瞞,“姜栖出事了。”
聞言,陸遲猛地想要起身,雙手撐着床沿,身體剛撐起來就差點摔下去,腹部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額角青筋直跳,聲音驟然拔高,“她出什麽事了?”
顧敘白趕忙扶住他,又看了眼儀器上劇烈跳動的數字,“你先別激動。”
陸遲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急促追問,“你快說,她到底出什麽事了?”
顧敘白深吸一口氣,“姜栖那晚墜海,下落不明。”
墜海。
兩個字,像千斤巨石,狠狠砸在陸遲心上。
他震得瞳孔驟縮,連視線都聚不了焦,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他緩了幾秒,呼吸急促而紊亂,說話都帶着顫抖,“墜海……她怎麽會墜海?”
下一秒,極致的恐慌席卷而來,情緒徹底失控。
“她在哪掉下去的?我得去找她。”
他說着,就要掀開被子下床,單薄病服敞着,身上的監測貼片和管線被扯得歪歪扭扭,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滴滴滴地響個不停。
白雅舒急忙上前攔住,“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去找她?難道要拖着重傷的身體跳海嗎?搜救隊已經在那片海域打撈搜尋三天三夜了。”
顧敘白也攔着他,雙手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亂動,“誰也沒料到會這樣,你冷靜一點,剛做完手術,傷口很容易崩裂。”
陸遲瘋了一般,用力撕扯掉身上的監測貼,淚水順着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哽咽不止,“她那麽怕水,怎麽可以掉進海裏,她一定很害怕,我得去找她才行。”
他掙紮着要下床,腹部的傷口崩裂,白色的紗布上滲出鮮紅的血,很快洇開一大片,把紗布染成了刺目的紅色。
顧敘白沒辦法,只好拿起一旁的鎮靜劑,利落地紮進陸遲的脖子。
随着藥劑的推入,陸遲的身體僵了一瞬,力氣飛速褪去,那雙盛滿痛苦的眼眸合上,唇齒間還在斷斷續續呢喃着姜栖的名字,聲音越來越輕,直至徹底沉寂,沉沉昏睡過去。
醫生又趕來,重新給他包紮出血的傷口,紗布換了厚厚一層。
白雅舒看着好不容易消停下來的陸遲,嘆了口氣,“都讓你別說了,就知道會這樣,要死要活的。”
顧敘白無奈道,“也瞞不住他,還是找雲帆來勸吧。”
鎮靜劑作用下,陸遲睡得昏沉,噩夢不斷纏繞。
夢裏全是姜栖墜海的畫面,白色裙擺在海面上飄蕩,越來越遠,海水是黑色的,浪很大,她小小的身影在海浪裏時隐時現。
他直到下午才醒來。
醒來就看到賀雲帆坐在床邊。
陸遲嗓子乾澀得厲害,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姜栖——”
賀雲帆連忙寬慰,語速快而穩,“你別急,你先聽我說,姜栖雖然不幸墜海了,但是姜嶼川也緊跟着跳下去救她,我們在海裏一直撈不到,應該是姜嶼川把人藏起來了。”
這句話,稍稍撫平了陸遲瀕臨破碎的心,可不安依舊萦繞不散,“姜嶼川還是沒有消息嗎?”
賀雲帆用眼神示意了下門口。
姜啓年這才走過來,站在床邊,神色複雜地打招呼,“陸遲,你醒了啊,我已經清理門戶過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機,“這是趙語蓮那婆娘的手機,她三天前收到了撤離的匿名短信,打算和老管家逃跑,被我逮住了,這短信有可能是姜嶼川發的,也可能是外面哪個老相好發的,你看看。”
陸遲仰着頭,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将即被圍,棋盤必掀,速撤。”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姜嶼川發的,但他此刻無比希望姜嶼川還活着。
這樣意味着,姜栖也還活着。
他擡眼看向姜啓年,聲音不大卻沉,“趙語蓮人呢?”
姜啓年收回手機,神色有些不自然,“畢竟是家醜不可外揚,趙語蓮被我關着了。”
陸遲冷聲道,“把她放了。”
姜啓年愣住,眉頭擰起來,“什麽?放了?”
“放了她。”陸遲重複一遍,眸色沉靜,“她如今走投無路,只要放她出去,那個發短信的人,自然會想辦法接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