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別又被騙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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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從她們高一決裂開始,就一直壓在姜栖心裏。
那時她對宋秋音的感情完全不亞于對陸遲的,一腔真心捧出去,最後猝不及防挨了當頭一棒,砸得她頭暈目眩。
就像江逸被綠了一樣,她也迫切地想在曾經那段友情裏找到對方的一點真心,試圖證明自己沒有被從頭到尾愚弄。
宋秋音冷笑,笑得尖銳又刺耳,“不然呢?你還指望我對你有什麽真心嗎?我就是看你人傻錢多好騙,才和你一起玩的。”
姜栖看了她好一會兒,神情很淡,沒有憤怒,只是輕輕點頭,“行,算我栽在你身上兩次。”
她沒再多問,起身就往門口走。
“等等。”宋秋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栖背影一頓,卻沒有回頭。
空氣靜靜地流淌了幾秒。
宋秋音的聲音忽然軟了下去,像是卸掉了所有的刺,“你個蠢貨,小心許淩霜,別又被騙了。”
姜栖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她什麽也沒說,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宋秋音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聽着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一滴接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她知道自己要是開口求情,姜栖說不定會幫她拿到兩份諒解書,争取減刑。
可她能輕易向其他人低頭,唯獨對姜栖做不到。
她從小到大因經濟所迫,靠裝可憐騙了數不清的人,只有騙姜栖的時候,越騙越惱火。
姜栖不像那些男的圖她美貌、圖她給情緒價值,就是純粹地對她好,那份真誠像一面鏡子,把她的虛僞照得無處遁形,她時時刻刻都想打碎這面鏡子,卻一直找不到機會。
後來她才知道姜栖暗戀的陸遲,就是自己當初在山裏收留過的那個有錢帥哥,于是她編造了陸遲喜歡自己的謊言,讓姜栖信以為真,看着姜栖深受打擊的樣子,她心裏痛快了不少,覺得那面紮眼的鏡子終于裂了一道縫。
兩人決裂後,她以為姜栖會在學校報複她,可姜栖從沒說過她半句不是,反倒是她私下一直在傳播姜栖是私生女的謠言,兩相比較,那面鏡子又把她照得如此陰暗,她心裏更來氣了,忍不住偷偷觀察姜栖的一舉一動,故意在她面前編造和陸遲的恩愛,想看姜栖什麽反應,結果姜栖根本不搭理她,轉頭和季骁好上了。
當時被段臨風綁到倉庫,她很害怕,沒想到姜栖突然出現,惡狠狠放話也要教訓她,她心裏莫名興奮,原來姜栖也沒那麽純粹,也會陰暗地反擊她,她們都是一樣的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姜栖是演的,真正的目的是來救她,那一刻她的情緒複雜極了,她都已經那樣背刺姜栖了,對方居然還能義無反顧地來救自己。
說不感動是假的,她從小虛情假意慣了,第一次有人那麽真心待她,就在那一刻,她也決定以後要真心對待姜栖,澄清那些編造的謊言。
可事與願違,姜栖還沒把她救出去,就被段臨風打暈了,之後段臨風抽煙意外點燃了倉庫,可燃物多,火勢兇猛,她和姜栖雙雙被困火場,季骁卻只救走了姜栖,陸遲來了也是先找姜栖,導致她被困太久落下呼吸病,而姜栖什麽事都沒有,她心裏不平衡到了極點。
姜嶼川找到她,讓她誣陷姜栖縱火,她二話沒說就答應了,拿到陸遲兩千萬的補償費,她遠走高飛,在國外游走于形形色色的人之間,盡管有很多優秀追求者,她都只是泛泛之交,點到為止,沒一個能讓她真正看上的。
八年後在英國偶然碰到陸遲,讓她眼前一亮,這個男人完全符合她對伴侶的所有要求,各方面都拿得出手,從年少時第一次見面,她就覺得陸遲氣質不凡,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能改寫她人生的命運,不用再獨自掙紮了,她剛想試着追求,卻聽說他結婚兩年多了,妻子還是姜栖,她心裏頓時又不平衡了。
當初好不容易離間他們兩個,怎麽又在一起了,她不甘心,加上那筆錢也花完了,她索性回國,不再只想着要錢,而是想用那份虧欠把陸遲這個提款機套牢,結果貪心不足蛇吞象,把自己套進了大牢。
對于陸遲,她有過短暫的心動,但拿到錢之後就将什麽心動都抛之腦後,八年沒有聯系,為了挽留陸遲,她也曾試圖加重病情博一個更大的虧欠,最後賭輸了,也就徹底死心了,唯一後悔的是,當時不該裝矜持,拿到陸遲那筆買斷錢就該走人的。
對于姜栖,她在那麽多虛情假意之中,确實有過真心,但轉瞬即逝,直到被方之璇背刺了一次,她才知道有多痛,開始處處設防,各種疑神疑鬼,對姜栖那份愧疚壓在心底,她始終不願面對,當時她拿着刀子架在許淩霜脖子上,有過一瞬間的念頭,把許淩霜殺死算了,也算她為姜栖做的最後一件事。
可她還是下不去手。
她的感情向來單薄,從始至終追求的都是物質,不會為了所謂的感情奉獻自己,殺許淩霜對她沒有半點好處,反而會面臨死刑,腦海閃過那個念頭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見完宋秋音,姜栖心緒沉沉地走出警局,不禁想到了兩人課間并肩趴在欄杆上聊天的畫面,有過美好,才覺得可惜,當初分別匆匆,兩人終于在今天做了個了結。
陸遲在門口等她,見她出來便迎上前,“這麽快就出來了?跟你說什麽了?”
姜栖收回思緒,語氣有些自嘲,“說我人傻錢多好騙,還讓我小心許淩霜。”
她擡眼看他,“你要不要進去見見?”
“不見,早上該說的都說完了。”
姜栖打量着他的神情,“真的不見?以後可別錐心撓肝地後悔。”
陸遲攬住她的肩,将她往懷裏帶了帶,“我才不會,真見了,你晚上又讓我睡地板了。”
姜栖揚起眉梢,“所以你心裏還是想見的,只是害怕睡地板而已。”
陸遲又摟緊了幾分,着急辯解,“睡不睡地板,我都不見。”
“那你今晚也睡地板。”
陸遲無奈失笑,左右怎麽答都是送命題。
方之璇被無罪釋放,從裏面走出來,看到姜栖便上前,将那張銀行卡遞過去,“這是嶼川之前轉移的財産,思來想去,還是交給你合适。”
姜栖沒有接,目光平靜地看着她,“給你吧,當初要不是你從姜嶼川手裏放跑我們,我們兩個恐怕就沒有今天了,所以還得感謝你,我也承諾過會報答你,這筆錢你拿着合适,以後好好生活。”
說完,她便和陸遲離開了。
方之璇拿着那張銀行卡,心裏依舊空落落的。
她和宋秋音是截然相反的人,她對物質沒什麽追求,卻能為感情傾盡所有。
她愛上了姜嶼川,聽了他的話,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一件件一樁樁堆疊成沉重的精神枷鎖,至今掙脫不開。
夕陽西斜,橘紅色的餘晖灑下來。
姜栖和陸遲手牽手漫步在大學校園裏,兩道挨在一起的影子,映在落滿光斑的石板路上。
姜栖環顧着熟悉的校園,有些不解,“帶我來這兒乾什麽?”
陸遲輕笑了一聲,偏頭看她,“重走你的校園,你上次那個答案,還沒有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