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仓库混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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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之后,负责紧盯监控屏幕的同事忽然低声报告:“方队,有情况。仓库西面大路,一辆大巴车停下来了。”
我们立刻将主屏幕画面切换到对应角度的摄像头。只见那辆大巴车门打开,陆续下来数十人,个个手持棍棒武器,面相凶悍。
而在这群打手之后,一个穿着深色唐装、身材微胖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下车。即便隔着屏幕,我也能一眼认出,正是钟守正。
这时小邓说道:“没想到啊,钟守正这只老狐狸居然亲自现身,他是有多想王丹凤死。”
我摇了摇头:“想王丹凤死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这证明王丹凤从张彩霞手里拿到的东西,那些证据或把柄,对钟守正来说太要命了。重要到他明知危险,也不得不亲自赴约,否则他不会冒这个险。而且,除了自己,他谁都信不过。”
小邓点头:“有道理。方队,那咱们现在……”
“先别动。”
我盯着画面,说:“如果我没猜错,钟守正会把这帮手下先藏在仓库周边。而且,以他的谨慎,绝不会第一个进去。他一定会派人先进去探路,确认安全后,才会独自进去。他可是一只真正的老狐狸。”
果然,接下来的发展印证了我的判断。
钟守正没有立刻走向仓库,而是对身旁的一名手下低声交代了几句。
只见那手下缩了缩脖子,但没有任何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把短棍,猫着腰,极其警惕地独自走向3号仓库的正门,闪身钻了进去。
钟守正则带着其余手下退到路边阴影里,静静等待。
“关键时刻,手下就得当挡箭牌。”小邓语气里带着讥讽,“钟守正这人,真是把身边每个人都算到了骨头里。”
片刻后,那名手下从仓库里出来,快步回到钟守正身边,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几句。
钟守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挥了挥手。他手下那几十号人立刻分成几股,迅速散开,无声地隐蔽到了3号仓库隔壁的两个废弃仓库后面。
而钟守正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襟,不慌不忙地迈步,独自走向了3号仓库的门口。
就在钟守正身影没入门内的同时,监控屏幕另一角,负责观察东面的同事也发出了提示:“方队,东面也有动静,又一辆大巴。”
画面切换。
另一辆大巴停在更远处一个堆放建材的荒地旁。同样下来几十个手持器械的打手,簇拥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皮鞋锃亮的中年男人。正是钱必胜。
我低声道:“钱必胜也亲自来了。这进一步验证了,王丹凤手里的东西,对这两个人都是致命的。”
然而,钱必胜下车后,并没有像钟守正那样直接部署或接近仓库。
他先是站在原地,远远地朝3号仓库的方向望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形势。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有些错愕的举动。
只见他对身边一个手下示意,那手下立刻从车上搬下来一扎香烛、一沓纸钱,还有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小型神像。
他们在空地上迅速摆好香案,点燃香烛纸钱。
钱必胜走到香案前,整了整西装,竟然对着那尊神像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口中念念有词,还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昏黄的火光映着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场面诡异莫名。
见此,小邓忍不住低声讥讽:“都什么时候了,这钱必胜居然还搞这套迷信把戏!他要是真信有神明,就不该做那些毒玩具、黑心买卖来害人!他就不怕有报应?”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在香火烟雾后面模糊的脸:“像他这种人,表面上拜的是神,骨子里拜的永远只有利益。他求的,不过是保佑他自己的财富和权势罢了。一个极致的利益至上者,又怎么会真的相信因果报应?能惩治他的,只有法律。”
“没错,必须将他绳之以法。”小邓沉声应道。
钱必胜这套仪式完成得很快。
他站起身,手下立刻将香案神像收走。
他朝着自己那几十号手下比划了几个手势,低声吩咐了几句。那群人立刻行动起来,却没有直接靠近3号仓库,而是分成几队,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距离3号仓库相隔两个仓库位置的隐蔽处,埋伏了下来。
安排妥当后,钱必胜独自一人,朝着3号仓库的方向,迈步走了过去。
紧接着,指挥车里的我们立刻将主屏幕切换到仓库内部的几个隐蔽监控画面上。
画面中,刚走进仓库的钱必胜,一眼看到了早已站在里面的钟守正。
几乎同时,钟守正也看清了进来的人是谁。
两人四目相对,脚步同时顿住。
只见钱必胜脸上的肌肉明显地僵了一下,瞳孔因瞬间的错愕而微微放大。对面的钟守正,眉头也在刹那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疑。
但这突如其来的、面对面的意外,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钟。
钱必胜脸上的僵硬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和刻意热络的复杂表情取代。
钟守正紧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那抹惯常的、带着掌控感和讥诮的神色重新回到眼中,仿佛刚才的惊讶从未发生。
双方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次“偶遇”消化并纳入了自己的算计。
“哎呦!钟村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钱必胜率先开口,脸上堆起了夸张的惊喜和近乎谄媚的热络,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刚才在外头还心里打鼓,这地方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约的是哪路神仙。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您在这儿!看到您也在这,我顿时就安心了。”
钟守正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诮加深了些,缓缓开口道:
“是啊,钱老板。我也没想到,像你这样日进斗金、应酬多得数不过来的大忙人,今天居然也会‘散步’散到这种荒郊野外来。看来,咱们俩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啊。”
他特意加重了“缘分”二字的读音,眼神锐利如刀,话里的机锋毫不掩饰。
这时的钱必胜搓着手,语气越发亲近,身体也自然地又靠近了些,说:“您瞧瞧,这焰溪村能有今天的安稳局面,哪一样不是全仰仗您钟村长坐镇指挥,稳如磐石?我钱某人就是个做点小本买卖的生意人,能在村里立足,那都是托了您的福,沾了您的光。我心里啊,一直对您是又敬又佩,最近村里发生了不少事,我早就想找个机会,再跟您好好喝两杯,多亲近亲近,多听听您的指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钟守正周身,脚下不着痕迹地又挪了小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缩短到不足一臂。
钱必胜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钟守正毫无防备的腰腹位置,嘴里还在不停地奉承:“就说上次那批货能顺利出去,还不是多亏了您手下那位兄弟关照?这份情,我钱某人一直记在心里,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好好报答您……”
“方队!他出刀了!钱必胜要出刀捅钟守正!”
指挥车内,行动组长看到监控画面中寒光一闪,几乎是在钱必胜动作发起的同一瞬间,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震惊和急切。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下意识握成了拳。
部署了这么久,眼看引蛇出洞,就等最关键的目标入网,没想到钱必胜这条疯狗这么快就亮出了杀心,直接奔着人命去了!从警察的立场,无论钟守正犯下多少罪,保证涉案人员的生命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此刻,巨大的不甘和职业本能在我脑中剧烈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