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调转矛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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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凤用力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然后缓缓将目光从钱必胜身上移开，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斯文。

“李斯文。”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却透着质询的重量：“你为什么要杀我兄弟黄胜和高航？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笑意：“确实，我与你们并无冤仇。”

“那到底是为什么！”王丹凤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斯文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调依旧从容：“你要复仇，对付钟守正、钱必胜本人，我不反对。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动那些阳光底下的利益。杀黄胜，是给你第一个警告。我本以为你会知进退，也没打算再动你们。只可惜……”他轻轻叹了口气，像在惋惜什么，“你非但不收手，还打算去动张彩霞，那我只能不客气了。”

王丹凤还没开口，孙虎已抢先一步，满脸嚣张：“是啊，黄胜是我亲手杀的。我把他的脚筋都挑断了，捅了他十几刀！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睁得老大，直愣愣瞪着我呢！”他越说越得意，甚至还比划起来：“还有那个电工，高航。也是我杀的。那晚我把他吊起来，用棍棒打了整整三个小时，他身上每一根骨头，我几乎都给打断了。你猜他死的时候喊着谁的名字？哈哈哈哈！喊你的！”

孙虎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反复回荡，刺耳又狰狞。

王丹凤死死盯着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全身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滔天的愤怒被生生压在喉咙里无处宣泄。

她咬紧牙关，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困兽。那双眼睛里不再只有仇恨，还多了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那是亲眼目睹仇人嚣张自白却不得不忍耐的煎熬。

此时在指挥车内，小邓狠狠捶了一拳座椅：“这孙虎太嚣张了！简直目无王法！”

我沉声道：“冷静。黄胜和高航的死已成事实，无法改变。但孙虎和李斯文亲口承认的这些，到时候都是呈堂铁证。”

小邓急道：“那还等什么？他们都认了，咱们进去抓人啊！”

我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不，再等等。李斯文一定还有后手。别忘了，赵小悦那天进入旧平房区到底为了什么，我们至今没查到。这绝对跟李斯文有关。孙虎如此嚣张地把真相抖出来，李斯文却不加阻拦，很明显，他们是在激怒王丹凤。”

小邓一愣：“激怒她？他们难道不怕王丹凤真的放火？”

“只要不把她逼到真正的绝境，她暂时不会点火。”我盯着屏幕里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别忘了，李斯文手里还有赵小悦的女儿这张牌。王丹凤不敢轻举妄动。”

小邓追问：“那激怒她有什么用？”

“一个人被愤怒吞没时，智商和判断力会降到冰点，继而露出所有破绽。”我语速平缓，字字清晰，“这场博弈从一开始玩的就是脑子，不是蛮力。接下来，就看王丹凤能不能扛住这一波了。但我们也要随时做好突入准备。”

屏幕里，王丹凤依然死死攥着打火机，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然后，我看见她深吸一口气。

很长、很慢的一口气。

她紧握的拳头，指节从惨白逐渐恢复血色，一根一根，缓缓松开。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只是情绪平复的寻常动作。

但我看得分明，这不是屈服，也不是怯懦。这是她用尽全部理智，生生将心底那头嗜血的野兽重新锁进了牢笼。

这绝非常人能做到。

待她再次抬起脸时，嘴角那抹压抑的弧度竟开始缓缓上扬。先是一点点，然后越来越明显，最后竟化作一阵低低的笑声。

“哈哈哈……”

孙虎皱起眉头，满脸嫌恶：“臭婊子，你笑什么！”

王丹凤停下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竟透出几分悲悯：“我笑你蠢，笑你无知。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弟弟孙豹是钟守正和钱必胜害的吧？”

孙虎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王丹凤一字一句，像在给一个执迷不悟的人上课：“据我所知，杀孙豹的人，是刘坤。刘坤是钱必胜的头马，痛下杀手，确实是钱必胜下的命令。但是，那是刘坤蛊惑的。而刘坤为什么会去杀孙豹？除了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还有一个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孙虎逼近一步，牙关紧咬：“谁！”

“钟守民。”

孙虎眉头拧成一团：“我早知道了。钟守民是钟守正那老狐狸的堂弟，他就是替钟守正办事的！”

王丹凤缓缓摇头，目光越过孙虎，落在他身后那个始终静立的身影上。

“不，你错了。真正指使钟守民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钟守正。”

她的手臂猛然抬起，直指向李斯文。

“是他，李斯文！”